第三百四十七章 冷眼旁觀


第三百四十七章 冷眼旁觀 朱高煦的親衛走了。 江澈看著對方離開的背影,眼中帶著冷意。 此刻他也有些反應過來了,自始至終,朱棣都沒有下場講過一句話。 只有朱高熾被推了出來。 “病危?” 江澈嘴角扯出一個無聲的弧度。 這套路,也太老了。 永樂大帝朱棣是什麼人,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馬上皇帝。 前半生都在征戰,身體壯得能徒手捶死一頭牛。 就算是真的病危,也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最有可能的就是朱棣能感覺到自己命不久矣,想要用最後的期限,來測一測下面的人心。 江澈的腦海中,一張巨大的棋盤緩緩鋪開。 執棋者,有兩撥可能,第一,太子朱高熾。 這位儲君看似仁厚,實則手段了得。 他常年監國,在朝中根基深厚,黨羽眾多。 放出皇帝病危的假消息,引漢王、趙王這種野心勃勃的藩王入京。 再扣上一頂聞君父病重,不思奔喪,反帶兵甲,意圖不軌的大帽子。 人證物證俱在,一網打盡,永絕後患。 第二,就更有趣了。 執棋者,可能就是那位病危的朱棣本人。 這位雄主多疑猜忌,刻薄寡恩。 隨著年歲漸長,他對自己這幾個兒子的掌控欲只會越來越強。 太子仁厚,得文官擁戴,讓他不喜。 漢王勇武,類己,軍中威望高,更讓他忌憚。 一場檢驗忠誠與野心的大考。 用自己的死亡作為考題,看看這幾個兒子,還有朝堂上下的文武百官,究竟會交出什麼樣的答卷。 誰是忠臣,誰是貳臣,誰是迫不及待要跳出來的野心家,屆時一目瞭然。 所有人都盯著自己,看這把刀會不會出鞘。 “呵。”江澈低笑一聲。 這局面,看似死局,但對他而言,卻再好不過。 他站起身,推開房門,一名親衛頭領立刻躬身迎了上來。 “大人。” “傳我密令。” 江澈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遼東基地,草原王庭,即刻進入二級戰備,所有人員歸建,所有物資清點入庫。” 親衛頭領心頭一跳,壓低聲音:“大人,是要……?” “但是,”江澈打斷了他,“無我將令,一兵一卒,不得妄動。” “給我盯死三處。” “北平,京城,還有高句麗。” “任何風吹草動,八百里加急,直接報我。” “遵命!” 親衛頭領轉身離去,江澈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殘月。 他現在的位置很微妙,遠離京城,信息滯後,這是劣勢。 但也正因如此,他脫離了漩渦中心。 獲得了寶貴的觀察時間,這是最大的優勢。 “不急,我們慢慢看戲。” …… 幾天之後,高句麗,漢王府。 朱高煦在他的書房裡來回踱步。 按理說,快馬加鞭,一來一回,也該到了。 就在他即將把書案上那方昂貴的端硯也掃到地上時。 “王爺!信使回來了!” 朱高煦猛地轉身,雙目赤紅,一把拉開房門。 那名風塵僕僕的親衛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直接跪倒在地,連頭都不敢抬。 朱高煦看到對方,連忙問道:“回信呢?他的人馬到哪裡了?” 親衛聽到這話,頓時有些支支吾吾的。 “回……回王爺……” “江大人他……沒有回信。” 朱高煦臉上的狂喜凝固了,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江大人看完信,什麼也沒說,也沒有回信。” 親衛的聲音帶著哭腔,“他只讓小的……轉告王爺一句話。” 朱高煦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拎了起來,咆哮道:“什麼話?快說!” 親衛被他身上那股暴戾的氣息嚇得幾乎暈厥,結結巴巴地複述。 “他說信我看過了,我知道了。” “信我看過了,我知道了。” 朱高煦反覆咀嚼著這幾個字,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這算什麼回答? 這不是回答!這是敷衍! “混賬!” 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轟然炸開。 朱高煦猛地將那名親衛扔了出去。 “砰!” 他一腳踹翻了身邊的花梨木長案。 筆墨紙硯、古玩擺件稀里嘩啦碎了一地。 “啊!!!” 朱高煦仰天怒吼,將書房裡能砸的東西全都砸了個粉碎。 瓷器破碎的脆響,木料斷裂的悶響。 門外的侍衛和下人一個個噤若寒蟬,跪在地上,頭埋得低低的,生怕被遷怒。 許久,書房裡的動靜才停歇下來。 朱高煦扶著一根柱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怒火退去,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升起,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一直以來,江澈都是在幫他,他負責衝鋒陷陣,江澈負責謀劃全局,清除障礙。 他習慣了有江澈在背後為他處理一切首尾。 習慣了江澈總能在他最需要的時候,提供方案。 他甚至從未真正想過,如果有一天,江澈不再幫他,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現在,他體會到了。 就像一個劍客,忽然發現自己賴以成名的寶劍,根本不聽使喚了。 “我知道了……” 這四個字,像四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江澈在警告他,警告他不要輕舉妄動。 他猛然意識到,自己興沖沖地準備提兵進京。 在江澈看來,恐怕和一個趕著去投胎的蠢貨沒什麼兩樣。 可現在,他已經把京中的內應都發動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進,可能是死路。 退,之前的一切佈置都將暴露,更是死路一條!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進退維谷的絕境。 而那個把他推入絕境,冷眼旁觀他自己跳進絕境的人。 正優哉遊哉地待在某個不知名的驛站裡,喝著熱茶。 “不行,不行!來人!” 外面的親衛連忙跑了進來。 朱高煦立刻下令:“去!去吧章武給我請過來!記住,一定要請過來!” 可以說現在他手上能用的牌,除了自己的,就只剩下章武這一張可以聯繫江澈了。 更重要的是,章武手下的一千特戰軍,絕對不能離開! 一但離開,他跟江澈將再無任何瓜葛,所以無論如何,他都必須將章武留下來了!

第三百四十七章 冷眼旁觀

朱高煦的親衛走了。

江澈看著對方離開的背影,眼中帶著冷意。

此刻他也有些反應過來了,自始至終,朱棣都沒有下場講過一句話。

只有朱高熾被推了出來。

“病危?”

江澈嘴角扯出一個無聲的弧度。

這套路,也太老了。

永樂大帝朱棣是什麼人,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馬上皇帝。

前半生都在征戰,身體壯得能徒手捶死一頭牛。

就算是真的病危,也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最有可能的就是朱棣能感覺到自己命不久矣,想要用最後的期限,來測一測下面的人心。

江澈的腦海中,一張巨大的棋盤緩緩鋪開。

執棋者,有兩撥可能,第一,太子朱高熾。

這位儲君看似仁厚,實則手段了得。

他常年監國,在朝中根基深厚,黨羽眾多。

放出皇帝病危的假消息,引漢王、趙王這種野心勃勃的藩王入京。

再扣上一頂聞君父病重,不思奔喪,反帶兵甲,意圖不軌的大帽子。

人證物證俱在,一網打盡,永絕後患。

第二,就更有趣了。

執棋者,可能就是那位病危的朱棣本人。

這位雄主多疑猜忌,刻薄寡恩。

隨著年歲漸長,他對自己這幾個兒子的掌控欲只會越來越強。

太子仁厚,得文官擁戴,讓他不喜。

漢王勇武,類己,軍中威望高,更讓他忌憚。

一場檢驗忠誠與野心的大考。

用自己的死亡作為考題,看看這幾個兒子,還有朝堂上下的文武百官,究竟會交出什麼樣的答卷。

誰是忠臣,誰是貳臣,誰是迫不及待要跳出來的野心家,屆時一目瞭然。

所有人都盯著自己,看這把刀會不會出鞘。

“呵。”江澈低笑一聲。

這局面,看似死局,但對他而言,卻再好不過。

他站起身,推開房門,一名親衛頭領立刻躬身迎了上來。

“大人。”

“傳我密令。”

江澈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遼東基地,草原王庭,即刻進入二級戰備,所有人員歸建,所有物資清點入庫。”

親衛頭領心頭一跳,壓低聲音:“大人,是要……?”

“但是,”江澈打斷了他,“無我將令,一兵一卒,不得妄動。”

“給我盯死三處。”

“北平,京城,還有高句麗。”

“任何風吹草動,八百里加急,直接報我。”

“遵命!”

親衛頭領轉身離去,江澈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殘月。

他現在的位置很微妙,遠離京城,信息滯後,這是劣勢。

但也正因如此,他脫離了漩渦中心。

獲得了寶貴的觀察時間,這是最大的優勢。

“不急,我們慢慢看戲。”

……

幾天之後,高句麗,漢王府。

朱高煦在他的書房裡來回踱步。

按理說,快馬加鞭,一來一回,也該到了。

就在他即將把書案上那方昂貴的端硯也掃到地上時。

“王爺!信使回來了!”

朱高煦猛地轉身,雙目赤紅,一把拉開房門。

那名風塵僕僕的親衛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直接跪倒在地,連頭都不敢抬。

朱高煦看到對方,連忙問道:“回信呢?他的人馬到哪裡了?”

親衛聽到這話,頓時有些支支吾吾的。

“回……回王爺……”

“江大人他……沒有回信。”

朱高煦臉上的狂喜凝固了,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江大人看完信,什麼也沒說,也沒有回信。”

親衛的聲音帶著哭腔,“他只讓小的……轉告王爺一句話。”

朱高煦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拎了起來,咆哮道:“什麼話?快說!”

親衛被他身上那股暴戾的氣息嚇得幾乎暈厥,結結巴巴地複述。

“他說信我看過了,我知道了。”

“信我看過了,我知道了。”

朱高煦反覆咀嚼著這幾個字,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這算什麼回答?

這不是回答!這是敷衍!

“混賬!”

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轟然炸開。

朱高煦猛地將那名親衛扔了出去。

“砰!”

他一腳踹翻了身邊的花梨木長案。

筆墨紙硯、古玩擺件稀里嘩啦碎了一地。

“啊!!!”

朱高煦仰天怒吼,將書房裡能砸的東西全都砸了個粉碎。

瓷器破碎的脆響,木料斷裂的悶響。

門外的侍衛和下人一個個噤若寒蟬,跪在地上,頭埋得低低的,生怕被遷怒。

許久,書房裡的動靜才停歇下來。

朱高煦扶著一根柱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怒火退去,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升起,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一直以來,江澈都是在幫他,他負責衝鋒陷陣,江澈負責謀劃全局,清除障礙。

他習慣了有江澈在背後為他處理一切首尾。

習慣了江澈總能在他最需要的時候,提供方案。

他甚至從未真正想過,如果有一天,江澈不再幫他,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現在,他體會到了。

就像一個劍客,忽然發現自己賴以成名的寶劍,根本不聽使喚了。

“我知道了……”

這四個字,像四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江澈在警告他,警告他不要輕舉妄動。

他猛然意識到,自己興沖沖地準備提兵進京。

在江澈看來,恐怕和一個趕著去投胎的蠢貨沒什麼兩樣。

可現在,他已經把京中的內應都發動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進,可能是死路。

退,之前的一切佈置都將暴露,更是死路一條!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進退維谷的絕境。

而那個把他推入絕境,冷眼旁觀他自己跳進絕境的人。

正優哉遊哉地待在某個不知名的驛站裡,喝著熱茶。

“不行,不行!來人!”

外面的親衛連忙跑了進來。

朱高煦立刻下令:“去!去吧章武給我請過來!記住,一定要請過來!”

可以說現在他手上能用的牌,除了自己的,就只剩下章武這一張可以聯繫江澈了。

更重要的是,章武手下的一千特戰軍,絕對不能離開!

一但離開,他跟江澈將再無任何瓜葛,所以無論如何,他都必須將章武留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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