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京城暗流


第三百四十八章 京城暗流 與此同時,比起朱高煦這邊的慌張,應天府這邊的氣氛卻是壓抑。 朱高熾寬大的身軀陷在御座裡,手上拿著一份東廠剛剛遞上來的密報。 他以監國之名,封鎖了應天府九門。 但是隻有他自己知道,這座巨大的牢籠困住了別人,也困住了他自己。 密報上,一個個名字觸目驚心。 定國公徐景昌、成國公朱勇、武定侯郭玹…… 全是跟隨他父親南征北戰的宿將勳貴,也是他二弟朱高煦在軍中最大的依仗。 “殿下,不能再等了。” 吏部尚書蹇義站在下方,聲音乾澀。 “這些人擁兵自重,心懷叵測,漢王一日不歸,他們便一日是懸在京城的利劍。當用雷霆手段,抓一批,殺一批,以儆效尤!” 朱高熾沒有做聲,因為他很清楚,這麼做的代價。 這些人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 現在動手,無異於提前引爆火藥桶,正中二弟下懷。 可不動,就是養虎為患。 “楊士奇怎麼看?”朱高熾沉聲問。 身邊的小太監連忙回答:“楊學士認為,當務之急是輿論。宜廣佈漢王不忠不孝之名,斥其擁兵自重,乃亂臣賊子之舉。如此,可收攏天下士人之心。” 攻心為上,伐謀次之。 這很符合楊士奇的風格,也很符合他的心意。 可文人的筆桿子,擋得住二弟的鐵騎嗎? 朱高熾心裡沒底。 更正重要的是,他最忌憚的不是虎視眈眈的二弟。 也不是京中這些蠢蠢欲動的武夫,更不是掌管了一個錦衣衛的朱高燧! 而是那個遠在北平,至今沒有任何消息的人。 江澈。 誰不知道,這傢伙當初就是朱棣最鋒利的刀。 可現在朱棣病危,這把刀,現在聽誰的? 朱高熾的目光越過殿宇,望向遙遠的北方,眼神無比複雜。 他寧願江澈旗幟鮮明地站在二弟那邊,也好過現在這樣,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這個江澈,永遠都是能將人心死死的捏住啊!” 朱高熾忍不住嘆了口氣,張玉,丘福,甚至是朱能,這些老牌的大將,哪一個沒有接受過江澈的恩惠? 就連他自己當初也因為江澈,才立下大功。 現在江澈不表明自己的態度,沒有人敢動,也沒有人敢亂來。 …… 應天府,武定侯府後花園的假山洞裡。 幾點豆大的燭火搖曳,將幾個壯碩的身影投射在石壁上。 “媽的!東廠那幫閹狗,還有錦衣衛的瘋狗,鼻子比狗還靈!” “前天,永安伯在自家喝悶酒,就因為多說了兩句,人直接被從府裡拖走,現在還關在詔獄裡,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噤聲!” 坐在主位的武定侯郭玹呵斥道。 他環視一圈,在場幾人臉上都帶著驚懼和不安。 “太子這是要對我們動手了!他就是想把我們這些老傢伙一個個都拔掉,好給他那些文官酸儒騰地方!” “侯爺,漢王殿下那邊到底怎麼說?再不動手,我們都要被溫水煮青蛙了!” 郭玹面色陰沉。 他已經派了三波信使去高句麗,可都如石沉大海,杳無音訊。 漢王殿下到底在等什麼。 他當然不知道,朱高煦此刻比他還急,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信息的不對稱,讓他們如同在黑夜裡摸索的瞎子。 憑著一腔孤勇,等待一個根本不會到來的黎明號角。 “再等等。” 郭玹只能如此安撫:“殿下用兵,謀定後動,他一定是在等一個萬無一失的時機。” “可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 與應天府的壓抑相比下來,北平,卻成了唯一一個安慰的地界。 江澈已經從新回到了北平,正坐在江府內跟自己兒子下著棋。 他的對面,江源正撅著屁股,趴在棋盤上,苦苦思索。 “爹,你這步棋太賴了!” 江源抬起頭,氣鼓鼓地抱怨。 他穿著一身合體的窄袖勁裝。 臉蛋因為苦思而漲得通紅,眼神卻明亮清澈。 江澈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爹,我們到底要去哪兒啊?” 江源放棄了棋局,湊到江澈身邊,好奇地問。 “阿孃讓我跟著大娘她們,說等事情辦完了,就帶我去大草原騎馬,是不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 江澈摸了摸兒子的頭,而他的手邊,正放著一封來自高句麗的信。 朱高煦那封信,已經被他隨手丟進了火盆。 而這封信,是章武派人送來的。 信中,章武用暗語詳細描述了朱高煦的癲狂和孤注一擲。 以及他強行要將章武和特戰軍留下的企圖。 “我知道了。” 他當初對朱高煦的親衛說這四個字,不是敷衍,而是陳述一個事實。 他知道了朱高煦的選擇,一個愚蠢透頂的選擇。 從那一刻起,朱高煦在他眼裡,就已經是個死人。 一個合格的君主,可以殘暴,可以多疑,但絕不能愚蠢。 朱高煦偏偏三樣佔全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名暗衛從外面走了進來。 江源好奇地看著來人,他已經習慣了父親身邊這些神出鬼沒的叔叔。 江澈的眼神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淡淡問道。 “說。” “北平密報。” “有不明勢力,正在暗中偵查北平布政使司衙門,以及江府。” 江源不懂布政使司是什麼,但他聽懂了江府兩個字。 那是他的家。 他看到父親的眼睛裡,那點剛剛還存在的溫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幾波人?” “至少三波,行事風格各不相同。” 江澈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朱高煦、朱高熾……還有誰? 居然把主意打到他家人身上。 他們是嫌命長,還是覺得他江澈的刀,不夠快了。 真以為他躲在這裡,就是怕了? 他只是在等,等所有牛鬼蛇神都跳出來。 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用最小的代價,徹底清洗這個腐朽的棋盤。 可現在,有人不想讓他等了。 “去告訴周悍,讓他帶著天狼衛弄出來的動靜。” 聽到這話的暗衛領命,直接離開。 眼看著暗衛離開,江源卻是好奇的問道:“爹,咱們什麼時候會草原啊,我想我娘了。” 江澈摸了摸兒子的頭。 “快了,到時候我們帶上大娘他們一起離開。”

第三百四十八章 京城暗流

與此同時,比起朱高煦這邊的慌張,應天府這邊的氣氛卻是壓抑。

朱高熾寬大的身軀陷在御座裡,手上拿著一份東廠剛剛遞上來的密報。

他以監國之名,封鎖了應天府九門。

但是隻有他自己知道,這座巨大的牢籠困住了別人,也困住了他自己。

密報上,一個個名字觸目驚心。

定國公徐景昌、成國公朱勇、武定侯郭玹……

全是跟隨他父親南征北戰的宿將勳貴,也是他二弟朱高煦在軍中最大的依仗。

“殿下,不能再等了。”

吏部尚書蹇義站在下方,聲音乾澀。

“這些人擁兵自重,心懷叵測,漢王一日不歸,他們便一日是懸在京城的利劍。當用雷霆手段,抓一批,殺一批,以儆效尤!”

朱高熾沒有做聲,因為他很清楚,這麼做的代價。

這些人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

現在動手,無異於提前引爆火藥桶,正中二弟下懷。

可不動,就是養虎為患。

“楊士奇怎麼看?”朱高熾沉聲問。

身邊的小太監連忙回答:“楊學士認為,當務之急是輿論。宜廣佈漢王不忠不孝之名,斥其擁兵自重,乃亂臣賊子之舉。如此,可收攏天下士人之心。”

攻心為上,伐謀次之。

這很符合楊士奇的風格,也很符合他的心意。

可文人的筆桿子,擋得住二弟的鐵騎嗎?

朱高熾心裡沒底。

更正重要的是,他最忌憚的不是虎視眈眈的二弟。

也不是京中這些蠢蠢欲動的武夫,更不是掌管了一個錦衣衛的朱高燧!

而是那個遠在北平,至今沒有任何消息的人。

江澈。

誰不知道,這傢伙當初就是朱棣最鋒利的刀。

可現在朱棣病危,這把刀,現在聽誰的?

朱高熾的目光越過殿宇,望向遙遠的北方,眼神無比複雜。

他寧願江澈旗幟鮮明地站在二弟那邊,也好過現在這樣,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這個江澈,永遠都是能將人心死死的捏住啊!”

朱高熾忍不住嘆了口氣,張玉,丘福,甚至是朱能,這些老牌的大將,哪一個沒有接受過江澈的恩惠?

就連他自己當初也因為江澈,才立下大功。

現在江澈不表明自己的態度,沒有人敢動,也沒有人敢亂來。

……

應天府,武定侯府後花園的假山洞裡。

幾點豆大的燭火搖曳,將幾個壯碩的身影投射在石壁上。

“媽的!東廠那幫閹狗,還有錦衣衛的瘋狗,鼻子比狗還靈!”

“前天,永安伯在自家喝悶酒,就因為多說了兩句,人直接被從府裡拖走,現在還關在詔獄裡,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噤聲!”

坐在主位的武定侯郭玹呵斥道。

他環視一圈,在場幾人臉上都帶著驚懼和不安。

“太子這是要對我們動手了!他就是想把我們這些老傢伙一個個都拔掉,好給他那些文官酸儒騰地方!”

“侯爺,漢王殿下那邊到底怎麼說?再不動手,我們都要被溫水煮青蛙了!”

郭玹面色陰沉。

他已經派了三波信使去高句麗,可都如石沉大海,杳無音訊。

漢王殿下到底在等什麼。

他當然不知道,朱高煦此刻比他還急,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信息的不對稱,讓他們如同在黑夜裡摸索的瞎子。

憑著一腔孤勇,等待一個根本不會到來的黎明號角。

“再等等。”

郭玹只能如此安撫:“殿下用兵,謀定後動,他一定是在等一個萬無一失的時機。”

“可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

與應天府的壓抑相比下來,北平,卻成了唯一一個安慰的地界。

江澈已經從新回到了北平,正坐在江府內跟自己兒子下著棋。

他的對面,江源正撅著屁股,趴在棋盤上,苦苦思索。

“爹,你這步棋太賴了!”

江源抬起頭,氣鼓鼓地抱怨。

他穿著一身合體的窄袖勁裝。

臉蛋因為苦思而漲得通紅,眼神卻明亮清澈。

江澈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爹,我們到底要去哪兒啊?”

江源放棄了棋局,湊到江澈身邊,好奇地問。

“阿孃讓我跟著大娘她們,說等事情辦完了,就帶我去大草原騎馬,是不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

江澈摸了摸兒子的頭,而他的手邊,正放著一封來自高句麗的信。

朱高煦那封信,已經被他隨手丟進了火盆。

而這封信,是章武派人送來的。

信中,章武用暗語詳細描述了朱高煦的癲狂和孤注一擲。

以及他強行要將章武和特戰軍留下的企圖。

“我知道了。”

他當初對朱高煦的親衛說這四個字,不是敷衍,而是陳述一個事實。

他知道了朱高煦的選擇,一個愚蠢透頂的選擇。

從那一刻起,朱高煦在他眼裡,就已經是個死人。

一個合格的君主,可以殘暴,可以多疑,但絕不能愚蠢。

朱高煦偏偏三樣佔全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名暗衛從外面走了進來。

江源好奇地看著來人,他已經習慣了父親身邊這些神出鬼沒的叔叔。

江澈的眼神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淡淡問道。

“說。”

“北平密報。”

“有不明勢力,正在暗中偵查北平布政使司衙門,以及江府。”

江源不懂布政使司是什麼,但他聽懂了江府兩個字。

那是他的家。

他看到父親的眼睛裡,那點剛剛還存在的溫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幾波人?”

“至少三波,行事風格各不相同。”

江澈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朱高煦、朱高熾……還有誰?

居然把主意打到他家人身上。

他們是嫌命長,還是覺得他江澈的刀,不夠快了。

真以為他躲在這裡,就是怕了?

他只是在等,等所有牛鬼蛇神都跳出來。

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用最小的代價,徹底清洗這個腐朽的棋盤。

可現在,有人不想讓他等了。

“去告訴周悍,讓他帶著天狼衛弄出來的動靜。”

聽到這話的暗衛領命,直接離開。

眼看著暗衛離開,江源卻是好奇的問道:“爹,咱們什麼時候會草原啊,我想我娘了。”

江澈摸了摸兒子的頭。

“快了,到時候我們帶上大娘他們一起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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