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 倒反天罡


第三百八十四章 倒反天罡 這個問題,等於逼著宋致遠,親手為江澈設計一套最高效的輸血管路,還要親自教會他如何偽造一本清白的賬目,以應付朝廷的審查。 宋致遠的大腦飛速運轉。 一個被捧上神壇、代表朝廷體恤萬民的榮譽顧問,連這點小事都無法指導? 這會讓剛剛建立起來的信任瞬間崩塌。 草原人會怎麼想,他們會覺得朝廷毫無誠意,他宋致遠就是個騙子! 到時候不僅打不開草原的大門,從今天起,怕是大明再也無法在這邊做生意了。 可同意的話,那他今天說的每一個字,都會成為未來朝廷追責時,釘死他自己的棺材釘。 他,宋致遠,一個司禮監秉筆太監,天子近臣,竟然手把手教草原部落如何整合資源,對抗朝廷的經濟策略。 這是何等的荒謬!何等的諷刺! 見宋致遠沉默,江澈臉上露出關切的樣子。 “督公?是這個問題太冒昧了嗎?還是您覺得我們不配得到您的指點?” “不不不,當然不是!” 宋致遠幾乎是下意識地否認,看著江澈那雙似乎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又看了看周圍那些部落首領的目光,此刻他也明白,自己已經沒有選擇了。 “依咱家看,這貨物交接,當以月為期,每次交接,需有三方人員在場,即你們商盟的管事、我朝商隊的管事,以及由各部落推舉出的監督員,確保公平公正。” “至於賬目,可採用三聯單記賬法,一聯你們商盟留底,一聯交予我朝商隊,最後一聯,封存起來,由榮譽顧問,也就是咱家,代為保管,以備查驗。” 他把自己,把朝廷,一步步地,更深地綁在了江澈的戰車上。 江澈聽得連連點頭,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甚至拿出紙筆,煞有介事地記錄下來。 “督公高見!實在是高見啊!如此一來,賬目清晰,權責分明,誰也做不了手腳!” “我代草原商盟,再次感謝督公的傾囊相授!請督公放心,我們一定嚴格按照您的指示去辦!” “另外,也請督公承諾,為了我們草原的繁榮,朝廷商隊的貨源,一定要穩定供應啊!” 宋致遠看著江澈遞過來的酒杯,嘴裡苦澀得像是塞了一把黃連。 他還能說什麼?只能端起酒杯,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將這杯最屈辱的酒,一飲而盡。 宴會終於在深夜散去。 宋致遠被幾名小太監攙扶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回到了自己那頂華麗的大帳。 一進帳篷,隔絕了外界的喧囂,猛地推開身邊的人,整個人的精神氣彷彿瞬間被抽空。 心腹太監小文連忙上前,遞上一杯醒酒的參茶,小心翼翼地問。 “督公,您……還好吧?” 這句關切,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宋致遠眼中瞬間佈滿血絲,一直壓抑的屈辱,如同火山般噴發。 “好?咱家好得很!” 他猛地一揮手,將面前案几上的所有東西、甚至一方皇帝御賜的玉石鎮紙也全都掃落在地! 那方玉石鎮紙,在厚厚的地毯上滾了幾圈,停在小文的腳邊。 小文嚇得跪倒在地,渾身發抖,頭都不敢抬。 “江澈!江澈!” “他怎麼敢!他怎麼敢如此辱我!辱我大明!” “榮譽顧問?他把咱家當成什麼了?當成他養在草原上,替他看家護院的一條狗嗎?!” “他讓咱家當著所有人的面,教他怎麼掏空朝廷的口袋!咱家竟然還真的教了!” “督公息怒。那我們該如何向皇上呈報?此番我們……” “呈報?” 宋致遠猛地轉過身,死死盯著小文。 “你怎麼寫?你教教咱家,這摺子該怎麼寫?!” “寫臣宋致遠,不負聖恩,成功被草原之主江澈收編,並榮任其商盟榮譽顧問,為穩固其勢力出謀劃策,懇請皇上降旨嘉獎’嗎?!” “還是寫臣已為江澈鋪好路,只待他整合草原,揮師南下,請皇上洗好脖子等著?!” 小文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 “奴才不敢!奴才失言!督公饒命!” 宋致遠的怒火,在這一刻化為了無盡的絕望。 無論他怎麼寫,都無法掩蓋這慘敗的結局。 他,大明天子最信任的鷹犬,就這麼被江澈三言兩語,架在火上,烤焦了羽毛,烤斷了筋骨,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這一刻,他明白,自己跟江澈根本就沒有在一個層面。 而現在江澈也算是給了他兩條路。 第一條路,就是他可以現在就走,甚至以後都不用在來,屆時只要江澈在草原上,那麼大明的貨物將不會再草原出現。 第二條路,那就是徹底背叛,屆時成為所謂的榮譽顧問,幫助江澈掏大明的口袋,不過這裡並不是說大明就不賺錢了,而是一部分利潤直接跑到了江澈的口袋而已。 可這不就倒反天罡了嗎? 因為他來這裡的目的就是為了挖江澈的根,現在根沒挖,反正給自己埋在了草原上。 “小文子,你過來。” 小文子聞言,連忙來到了宋致遠的身邊,可還沒等他發問。 宋致遠手中閃過一道寒芒,小文子瞳孔一縮,愣愣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督公……為什麼……” 宋致遠看著捂著脖子倒在地上的小文子,眼中帶著冷漠。 為什麼?因為他已經做出了自己的選擇,前者必死,後者不僅能活,還能活的逍遙,只是換了一個主子罷了。 宋致遠獨自一人拖著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走向帳篷後方的陰影。 他沒有挖坑,只是將小文的屍身隨意丟棄在一處土坡之下。 草原上的狼群,會處理好一切痕跡。 做完這一切,他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袍,轉身走向那頂燈火通明的王帳。 死路與活路,聰明人從來不難選擇。 帳篷的簾子被衛兵掀開,宋致遠邁步而入。 江澈正坐在一張鋪著雪白狼皮的矮榻上,似乎對宋致得而復返毫不關心。 “咱家,見過王爺。” 宋致遠走到帳篷中央,雙膝一軟,乾脆利落地跪了下去,行了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 沒有絲毫的遲疑,沒有半分的屈辱。 這是臣屬拜見君主的禮節。

第三百八十四章 倒反天罡

這個問題,等於逼著宋致遠,親手為江澈設計一套最高效的輸血管路,還要親自教會他如何偽造一本清白的賬目,以應付朝廷的審查。

宋致遠的大腦飛速運轉。

一個被捧上神壇、代表朝廷體恤萬民的榮譽顧問,連這點小事都無法指導?

這會讓剛剛建立起來的信任瞬間崩塌。

草原人會怎麼想,他們會覺得朝廷毫無誠意,他宋致遠就是個騙子!

到時候不僅打不開草原的大門,從今天起,怕是大明再也無法在這邊做生意了。

可同意的話,那他今天說的每一個字,都會成為未來朝廷追責時,釘死他自己的棺材釘。

他,宋致遠,一個司禮監秉筆太監,天子近臣,竟然手把手教草原部落如何整合資源,對抗朝廷的經濟策略。

這是何等的荒謬!何等的諷刺!

見宋致遠沉默,江澈臉上露出關切的樣子。

“督公?是這個問題太冒昧了嗎?還是您覺得我們不配得到您的指點?”

“不不不,當然不是!”

宋致遠幾乎是下意識地否認,看著江澈那雙似乎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又看了看周圍那些部落首領的目光,此刻他也明白,自己已經沒有選擇了。

“依咱家看,這貨物交接,當以月為期,每次交接,需有三方人員在場,即你們商盟的管事、我朝商隊的管事,以及由各部落推舉出的監督員,確保公平公正。”

“至於賬目,可採用三聯單記賬法,一聯你們商盟留底,一聯交予我朝商隊,最後一聯,封存起來,由榮譽顧問,也就是咱家,代為保管,以備查驗。”

他把自己,把朝廷,一步步地,更深地綁在了江澈的戰車上。

江澈聽得連連點頭,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甚至拿出紙筆,煞有介事地記錄下來。

“督公高見!實在是高見啊!如此一來,賬目清晰,權責分明,誰也做不了手腳!”

“我代草原商盟,再次感謝督公的傾囊相授!請督公放心,我們一定嚴格按照您的指示去辦!”

“另外,也請督公承諾,為了我們草原的繁榮,朝廷商隊的貨源,一定要穩定供應啊!”

宋致遠看著江澈遞過來的酒杯,嘴裡苦澀得像是塞了一把黃連。

他還能說什麼?只能端起酒杯,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將這杯最屈辱的酒,一飲而盡。

宴會終於在深夜散去。

宋致遠被幾名小太監攙扶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回到了自己那頂華麗的大帳。

一進帳篷,隔絕了外界的喧囂,猛地推開身邊的人,整個人的精神氣彷彿瞬間被抽空。

心腹太監小文連忙上前,遞上一杯醒酒的參茶,小心翼翼地問。

“督公,您……還好吧?”

這句關切,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宋致遠眼中瞬間佈滿血絲,一直壓抑的屈辱,如同火山般噴發。

“好?咱家好得很!”

他猛地一揮手,將面前案几上的所有東西、甚至一方皇帝御賜的玉石鎮紙也全都掃落在地!

那方玉石鎮紙,在厚厚的地毯上滾了幾圈,停在小文的腳邊。

小文嚇得跪倒在地,渾身發抖,頭都不敢抬。

“江澈!江澈!”

“他怎麼敢!他怎麼敢如此辱我!辱我大明!”

“榮譽顧問?他把咱家當成什麼了?當成他養在草原上,替他看家護院的一條狗嗎?!”

“他讓咱家當著所有人的面,教他怎麼掏空朝廷的口袋!咱家竟然還真的教了!”

“督公息怒。那我們該如何向皇上呈報?此番我們……”

“呈報?”

宋致遠猛地轉過身,死死盯著小文。

“你怎麼寫?你教教咱家,這摺子該怎麼寫?!”

“寫臣宋致遠,不負聖恩,成功被草原之主江澈收編,並榮任其商盟榮譽顧問,為穩固其勢力出謀劃策,懇請皇上降旨嘉獎’嗎?!”

“還是寫臣已為江澈鋪好路,只待他整合草原,揮師南下,請皇上洗好脖子等著?!”

小文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

“奴才不敢!奴才失言!督公饒命!”

宋致遠的怒火,在這一刻化為了無盡的絕望。

無論他怎麼寫,都無法掩蓋這慘敗的結局。

他,大明天子最信任的鷹犬,就這麼被江澈三言兩語,架在火上,烤焦了羽毛,烤斷了筋骨,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這一刻,他明白,自己跟江澈根本就沒有在一個層面。

而現在江澈也算是給了他兩條路。

第一條路,就是他可以現在就走,甚至以後都不用在來,屆時只要江澈在草原上,那麼大明的貨物將不會再草原出現。

第二條路,那就是徹底背叛,屆時成為所謂的榮譽顧問,幫助江澈掏大明的口袋,不過這裡並不是說大明就不賺錢了,而是一部分利潤直接跑到了江澈的口袋而已。

可這不就倒反天罡了嗎?

因為他來這裡的目的就是為了挖江澈的根,現在根沒挖,反正給自己埋在了草原上。

“小文子,你過來。”

小文子聞言,連忙來到了宋致遠的身邊,可還沒等他發問。

宋致遠手中閃過一道寒芒,小文子瞳孔一縮,愣愣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督公……為什麼……”

宋致遠看著捂著脖子倒在地上的小文子,眼中帶著冷漠。

為什麼?因為他已經做出了自己的選擇,前者必死,後者不僅能活,還能活的逍遙,只是換了一個主子罷了。

宋致遠獨自一人拖著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走向帳篷後方的陰影。

他沒有挖坑,只是將小文的屍身隨意丟棄在一處土坡之下。

草原上的狼群,會處理好一切痕跡。

做完這一切,他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袍,轉身走向那頂燈火通明的王帳。

死路與活路,聰明人從來不難選擇。

帳篷的簾子被衛兵掀開,宋致遠邁步而入。

江澈正坐在一張鋪著雪白狼皮的矮榻上,似乎對宋致得而復返毫不關心。

“咱家,見過王爺。”

宋致遠走到帳篷中央,雙膝一軟,乾脆利落地跪了下去,行了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

沒有絲毫的遲疑,沒有半分的屈辱。

這是臣屬拜見君主的禮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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