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不破賊寇,誓不還朝


第三百八十五章 不破賊寇,誓不還朝 江澈擦拭刀刃的動作停頓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原樣。 “宋督公這是何意?大明朝的官,跪天跪地跪君王,可沒聽說過要跪我啊。” “從今往後,宋致遠再非大明司禮監秉筆太監。” 宋致遠依舊伏在地上,聲音從地毯的絨毛間傳來,有些沉悶,卻字字清晰。 “咱家願為商盟榮譽顧問,為主人效犬馬之勞,還請主人收留。” 江澈將短刃歸鞘,隨手放在一邊。 他站起身,踱步到宋致遠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抬起頭來。” 宋致遠依言抬頭,那張曾經寫滿倨傲與陰鷙的臉上。 此刻只剩下一種近乎虔誠的順從。 江澈看著他,看了很久。 “起來吧宋顧問。地上涼。” 宋致遠心中那塊懸著的巨石,轟然落地。 他恭敬地磕了一個頭,才緩緩站起身,垂手立在一旁,姿態比小文活著的時候還要恭順。 “既然你現在是商盟的人了,那就該為商盟辦第一件事。” 江澈回到矮榻前,從案几上拿起一份空白的奏章,丟了過去。 “給你的皇帝,寫一份捷報。” 江澈的語氣平淡,內容卻石破天驚。 “告訴他,你宋致遠不辱使命,成功說服了我。” 宋致遠拿著奏章的手微微一顫。 江澈彷彿沒看見,自顧自地往下說:“你要告訴他,成立這個草原商盟,是為了更好地與大明互通有無,以前那些部落各自為政,貿易混亂,時常引發衝突,現在由我統一管理,不僅能保證邊境的長治久安,還能為大明的國庫帶去穩定且鉅額的稅收。” “而你宋致遠,就是他安插在我身邊,最重要的一顆釘子。” 宋致遠的大腦飛速運轉,冷汗幾乎要從額角滲出。 這哪裡是捷報?可這謊言偏偏又那麼真實,完全切中了朱高熾那位皇帝的心思。 皇帝生性仁厚,最重穩定,最喜商貿帶來的財政收入。 這份奏摺遞上去,他不僅不會懷疑,反而會龍顏大悅,對宋致遠大加讚賞! 到時候,他宋致遠非但無過,反而有功。 而江澈,則能借著大明朝廷的官方認證,名正言順地整合草原所有貿易渠道,將整個草原的經濟命脈牢牢攥在自己手裡。 一環扣一環,滴水不漏。 “咱家……不,屬下……明白了。” 宋致遠躬身應道,心中的最後一絲僥倖也煙消雲散。 “去吧。” 江澈揮了揮手,不再看他。 宋致遠躬身告退,走出帳篷的那一刻。 那是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對未來的期待。 帳篷內,送走了宋致遠,江澈臉上的平靜瞬間消失。 坐回榻上,拿起那份被宋致遠忽略的密報,眉頭緊緊皺起。 這份密報來自東南,經由暗衛司的特殊渠道,在半個時辰前送抵。 ——東南沿海,有海寇作亂。 其名黑旗幫,來歷不明,船體堅固,火炮犀利,遠非尋常水匪可比。 密報中特別註明,其船隻樣式與火炮規格,有西夷佛郎機人的影子。 這群海寇極為猖獗,短短一月,不僅劫掠了數支北上運糧的船隊。 甚至膽大包天到直接攻擊沿海衛所,氣焰囂張至極。 朝廷水師數次圍剿,皆大敗而歸,損兵折將。 草原之事,不過是掌中棋局。 而這來自海上的威脅,卻是一團看不清的迷霧。 果然,密報的末尾,是暗衛司在京城的情報人員附上的最新動向。 皇帝朱高熾,在接到水師敗績的奏報後,於朝堂之上大發雷霆。 隨即,有言官上奏,稱江澈麾下新建的北海艦隊,訓練有素,戰船精良,或可南下平寇,解朝廷燃眉之急。 調虎離山。 江澈的指節輕輕敲擊著桌面,這計策談不上多高明,但卻陽謀。 若是真有旨下來,北海艦隊南下,路途遙遠,補給困難,還要在陌生的海域與船堅炮利的敵人作戰,勝負難料。 即便勝了,也必然是慘勝,他苦心經營的海上力量將元氣大傷。 屆時,北疆海防空虛,他在北方的根基便會出現巨大的漏洞。 他若抗旨,便會落下擁兵自重的口實,無論江澈怎麼選,都得吃個悶虧。 指節叩擊桌面的聲音戛然而止。 江澈的眉毛舒展開來,他的政敵們,那些盤踞在京城,自以為高明的袞袞諸公,以為北海艦隊是他唯一的倚仗,以為將他這頭猛虎調離北方,就能讓他根基動搖,任人宰割。 他們錯了。 錯得離譜。 他們根本不明白,對於江澈而言,整個天下,處處都是可供狩獵的山林。 北疆是,草原是,如今,那片糜爛的東南沿海,更是! 海寇猖獗,衛所無能,水師潰敗,這哪裡是危機? 這分明是天賜的良機,一個巨大的權力真空。 一塊肥得流油,卻無人敢下口的肥肉。 他的敵人親手將這塊肥肉遞到了他的嘴邊。 還貼心地附上了為國分憂的大義名分。 若是不張嘴狠狠咬下一大塊,豈不是辜負了他們的一番美意? “來人。” 一名親衛立刻掀開帳簾,單膝跪地:“大人。” “筆墨伺候。” 宣紙在桌案上鋪開,質地細膩,泛著淡淡的清香。 江澈挽起袖口,執起狼毫,飽蘸墨汁。 這封奏摺,不是寫給那些政敵看的,甚至不全是寫給皇帝看的。 它是寫給天下人看的檄文,也是他攫取東南權柄的契約。 第一筆落下,墨跡深入紙背。 奏摺的開篇,字字泣血,句句鏗鏘。 他痛陳東南之患,將那黑旗幫描繪成動搖國本的心腹大患。 將他們的暴行,對百姓的劫掠,對朝廷的挑釁,渲染得淋漓盡致。 “臣,江澈,忝為暗衛司主,食君之祿,當忠君之事。東南糜爛若此,臣寢食難安!願親率北海艦隊,南下平寇,不破賊寇,誓不還朝!” 每一個字都彷彿是用力刻上去的,一個為國捨命的忠臣形象,躍然紙上。 看到這裡,皇帝朱高熾一定會滿意。 那些想看他笑話的政敵,也只能捏著鼻子承認他這份忠勇可嘉。 但,這只是鋪墊。

第三百八十五章 不破賊寇,誓不還朝

江澈擦拭刀刃的動作停頓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原樣。

“宋督公這是何意?大明朝的官,跪天跪地跪君王,可沒聽說過要跪我啊。”

“從今往後,宋致遠再非大明司禮監秉筆太監。”

宋致遠依舊伏在地上,聲音從地毯的絨毛間傳來,有些沉悶,卻字字清晰。

“咱家願為商盟榮譽顧問,為主人效犬馬之勞,還請主人收留。”

江澈將短刃歸鞘,隨手放在一邊。

他站起身,踱步到宋致遠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抬起頭來。”

宋致遠依言抬頭,那張曾經寫滿倨傲與陰鷙的臉上。

此刻只剩下一種近乎虔誠的順從。

江澈看著他,看了很久。

“起來吧宋顧問。地上涼。”

宋致遠心中那塊懸著的巨石,轟然落地。

他恭敬地磕了一個頭,才緩緩站起身,垂手立在一旁,姿態比小文活著的時候還要恭順。

“既然你現在是商盟的人了,那就該為商盟辦第一件事。”

江澈回到矮榻前,從案几上拿起一份空白的奏章,丟了過去。

“給你的皇帝,寫一份捷報。”

江澈的語氣平淡,內容卻石破天驚。

“告訴他,你宋致遠不辱使命,成功說服了我。”

宋致遠拿著奏章的手微微一顫。

江澈彷彿沒看見,自顧自地往下說:“你要告訴他,成立這個草原商盟,是為了更好地與大明互通有無,以前那些部落各自為政,貿易混亂,時常引發衝突,現在由我統一管理,不僅能保證邊境的長治久安,還能為大明的國庫帶去穩定且鉅額的稅收。”

“而你宋致遠,就是他安插在我身邊,最重要的一顆釘子。”

宋致遠的大腦飛速運轉,冷汗幾乎要從額角滲出。

這哪裡是捷報?可這謊言偏偏又那麼真實,完全切中了朱高熾那位皇帝的心思。

皇帝生性仁厚,最重穩定,最喜商貿帶來的財政收入。

這份奏摺遞上去,他不僅不會懷疑,反而會龍顏大悅,對宋致遠大加讚賞!

到時候,他宋致遠非但無過,反而有功。

而江澈,則能借著大明朝廷的官方認證,名正言順地整合草原所有貿易渠道,將整個草原的經濟命脈牢牢攥在自己手裡。

一環扣一環,滴水不漏。

“咱家……不,屬下……明白了。”

宋致遠躬身應道,心中的最後一絲僥倖也煙消雲散。

“去吧。”

江澈揮了揮手,不再看他。

宋致遠躬身告退,走出帳篷的那一刻。

那是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對未來的期待。

帳篷內,送走了宋致遠,江澈臉上的平靜瞬間消失。

坐回榻上,拿起那份被宋致遠忽略的密報,眉頭緊緊皺起。

這份密報來自東南,經由暗衛司的特殊渠道,在半個時辰前送抵。

——東南沿海,有海寇作亂。

其名黑旗幫,來歷不明,船體堅固,火炮犀利,遠非尋常水匪可比。

密報中特別註明,其船隻樣式與火炮規格,有西夷佛郎機人的影子。

這群海寇極為猖獗,短短一月,不僅劫掠了數支北上運糧的船隊。

甚至膽大包天到直接攻擊沿海衛所,氣焰囂張至極。

朝廷水師數次圍剿,皆大敗而歸,損兵折將。

草原之事,不過是掌中棋局。

而這來自海上的威脅,卻是一團看不清的迷霧。

果然,密報的末尾,是暗衛司在京城的情報人員附上的最新動向。

皇帝朱高熾,在接到水師敗績的奏報後,於朝堂之上大發雷霆。

隨即,有言官上奏,稱江澈麾下新建的北海艦隊,訓練有素,戰船精良,或可南下平寇,解朝廷燃眉之急。

調虎離山。

江澈的指節輕輕敲擊著桌面,這計策談不上多高明,但卻陽謀。

若是真有旨下來,北海艦隊南下,路途遙遠,補給困難,還要在陌生的海域與船堅炮利的敵人作戰,勝負難料。

即便勝了,也必然是慘勝,他苦心經營的海上力量將元氣大傷。

屆時,北疆海防空虛,他在北方的根基便會出現巨大的漏洞。

他若抗旨,便會落下擁兵自重的口實,無論江澈怎麼選,都得吃個悶虧。

指節叩擊桌面的聲音戛然而止。

江澈的眉毛舒展開來,他的政敵們,那些盤踞在京城,自以為高明的袞袞諸公,以為北海艦隊是他唯一的倚仗,以為將他這頭猛虎調離北方,就能讓他根基動搖,任人宰割。

他們錯了。

錯得離譜。

他們根本不明白,對於江澈而言,整個天下,處處都是可供狩獵的山林。

北疆是,草原是,如今,那片糜爛的東南沿海,更是!

海寇猖獗,衛所無能,水師潰敗,這哪裡是危機?

這分明是天賜的良機,一個巨大的權力真空。

一塊肥得流油,卻無人敢下口的肥肉。

他的敵人親手將這塊肥肉遞到了他的嘴邊。

還貼心地附上了為國分憂的大義名分。

若是不張嘴狠狠咬下一大塊,豈不是辜負了他們的一番美意?

“來人。”

一名親衛立刻掀開帳簾,單膝跪地:“大人。”

“筆墨伺候。”

宣紙在桌案上鋪開,質地細膩,泛著淡淡的清香。

江澈挽起袖口,執起狼毫,飽蘸墨汁。

這封奏摺,不是寫給那些政敵看的,甚至不全是寫給皇帝看的。

它是寫給天下人看的檄文,也是他攫取東南權柄的契約。

第一筆落下,墨跡深入紙背。

奏摺的開篇,字字泣血,句句鏗鏘。

他痛陳東南之患,將那黑旗幫描繪成動搖國本的心腹大患。

將他們的暴行,對百姓的劫掠,對朝廷的挑釁,渲染得淋漓盡致。

“臣,江澈,忝為暗衛司主,食君之祿,當忠君之事。東南糜爛若此,臣寢食難安!願親率北海艦隊,南下平寇,不破賊寇,誓不還朝!”

每一個字都彷彿是用力刻上去的,一個為國捨命的忠臣形象,躍然紙上。

看到這裡,皇帝朱高熾一定會滿意。

那些想看他笑話的政敵,也只能捏著鼻子承認他這份忠勇可嘉。

但,這只是鋪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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