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 引狼入室


第三百九十一章 引狼入室 從錢德海的視角看,這是一個絕地求生的妙計。 他賭張嘯林貪婪,賭大明水師不想和兩支海寇主力硬拼。 只要擊退了佛郎機人,他就能獲得喘息之機,甚至反過來和大明朝廷討價還價。 從張嘯林的視角看,這更是天賜良機。 兵不血刃就能得到三條黃金航線,還能借機削弱死敵錢德海和新來的佛郎機人。 一石三鳥,何樂不為? 可他們都不知道的是,這次圍剿的主導者,不是一個按部就班的朝廷將軍,而是他江澈。 江澈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海圖前。 常規的打法,是搶在張嘯林到來之前,不計代價,先行擊潰錢德海。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漸漸成型。 既然要請人入甕,那為何不能把這個甕,挖得更大一點。 錢德海是獵物,過江龍張嘯林也是,一網打盡,豈不更省事? 江澈轉身,對門外喝道:“來人,傳令下去,艦隊暫緩出擊。” 帥帳之內,章武,以及十餘名剛剛被江澈從底層提拔起來的將領。 他們神情各異,有的人眼中是按捺不住的興奮。 更多的人,目光緊緊鎖在主座那個年輕得過分的司主身上。 江澈沒有說話,有一下沒一下地叩擊著冰冷的梨花木桌面。 “章武。” “屬下在。” 章武立刻出列,抱拳躬身。 “把東西,念給諸位將軍聽聽。” “是!” 章武從懷中取出那份羊皮紙情報,走到帥帳中央,一字一句地將錢德海與張嘯林勾結的陰謀高聲誦讀。 每念出一句,帳內將領們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豈有此理!” 一個滿臉絡腮鬍,名叫李虎的新任遊擊將軍猛地一拍大腿,怒喝出聲。 “這幫天殺的海寇,簡直無法無天!” “錢德海這是引狼入室!張嘯林更是狼子野心!” “王爺!” 李虎一步跨出,向江澈重重一拜,聲如洪鐘,“末將請命,願為先鋒!請司主即刻發兵,趁那張嘯林還未抵達,我等連夜猛攻怒蛟島,定要將錢德海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對!李將軍說得對!必須搶在他們會合之前動手!” “遲則生變啊,大人!” 一時間,群情激奮,請戰之聲此起彼伏。 這些新獲重用的軍官,正是一腔熱血,渴望用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來證明自己的價值,也回報江澈的知遇之恩。 在他們看來,這情報來得正是時候,給了他們一個絕佳的窗口期。 江澈依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聽著,讓人看不透他究竟在想什麼。 他的沉默,慢慢澆滅了帳內的喧囂。 李虎漲紅著臉,有些不解地看著江澈,嘴巴張了張,卻沒敢再多說一個字。 只有章武,他跟在江澈身邊最久,隱約感覺到此刻的平靜之下,正醞釀著一場遠超所有人想象的風暴。 “都說完了?” 帳內瞬間鴉雀無聲。 “強攻怒蛟島?” 江澈的目光落在李虎身上。 “然後呢?錢德海會坐以待斃?他盤踞怒蛟島這麼多年,島上防禦工事堅固,易守難攻。我們強攻,就算能勝,要填進去多少兄弟的性命?” “一場慘勝,艦隊折損過半。然後,我們拖著這支疲憊之師,去迎戰以逸待勞的張嘯林?還是說,去面對一直在外海遊弋,對我們虎視眈眈的佛郎機人?” 江澈的手指,在海圖上怒蛟島的位置上重重一點。 “你們只看到了錢德海,看到了張嘯林。” “可我,還看到了他們!” “一群貪婪的豺狼,聚在了一起。你們想的,是先打跑一隻。而我想的,是把他們,一鍋端了!” 一鍋端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章武在內,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大明水師、錢德海、張嘯林、佛郎機人。 這是四股力量! 我方兵力甚至不佔優勢,如何能一鍋端了三家? 看著眾人臉上那副見了鬼的表情,江澈唇角的一側,極輕微地向上扯動了一下。 一支軍隊的靈魂,在於它的統帥。 如果統帥的格局只在眼前一畝三分地,那這支軍隊就永遠打不了硬仗。 “錢德海怕我們,也怕佛郎機人,所以他要找張嘯林當援軍。他以為這是妙計。” “張嘯林貪婪,想白得航線,還想削弱死敵,坐收漁利。他以為自己是黃雀。” “佛郎機人傲慢,視我們和海寇為蠻夷,想用堅船利炮打開貿易之門。他們以為自己是獵人。” “他們每個人,都以為自己是是最後一個拿到好處的人,可惜,他們都算錯了一件事。” “遼東艦隊已經抵達了周邊海域,只需要我一聲令下,到時候皆可為我等所用!” 一番話,說得整個帥帳落針可聞。 李虎等人只覺得一股熱血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原先的急躁和疑慮,瞬間被一種近乎盲目的崇拜和狂熱所取代。 “頭兒,我們……我們該怎麼做?” 章武也有些激動了,一時間也忘記了在眾人面前改口稱呼王爺。 江澈抬手,指向海圖上一座毫不起眼的小島。 “第一步,示敵以弱。” “傳我將令,艦隊主力,即刻起錨,後撤三十里,於此地——龜背島後方水域下錨隱蔽。” “後撤?” 一名將領下意識驚呼出聲,但立刻在江澈的注視下閉上了嘴。 “我們要做出被錢、張聯手嚇破了膽,不敢應戰,暫避鋒芒的假象。我要讓錢德海安心,讓張嘯林放心,更要讓佛郎機人輕視我們。” “只有死人,才不會被輕視,我要讓他們在臨死前,為自己的傲慢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接著,他轉向了帳內兩名氣息與其他將領截然不同的男子。 這兩人始終沉默,如同兩道影子,是江澈從暗衛司帶來的心腹。 “烈人。” “屬下在。” 那名叫烈人的男子上前一步。 “你帶一支精銳,換乘快船,立刻出發。沿著這條航線南下。” 江澈在海圖上畫出一條曲折的線路。, “在他艦隊的必經之路上,所有能補給淡水的島嶼,把水井用死牲畜給我填了!所有可能被他們用來補充食物的漁村,提前散播瘟疫的謠言,讓他們人畜皆空!我要張嘯林的艦隊,在見到錢德海之前,就先嚐到缺水斷糧,人心惶惶的滋味!” 帳內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屬下,遵命!”烈人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領命而去。

第三百九十一章 引狼入室

從錢德海的視角看,這是一個絕地求生的妙計。

他賭張嘯林貪婪,賭大明水師不想和兩支海寇主力硬拼。

只要擊退了佛郎機人,他就能獲得喘息之機,甚至反過來和大明朝廷討價還價。

從張嘯林的視角看,這更是天賜良機。

兵不血刃就能得到三條黃金航線,還能借機削弱死敵錢德海和新來的佛郎機人。

一石三鳥,何樂不為?

可他們都不知道的是,這次圍剿的主導者,不是一個按部就班的朝廷將軍,而是他江澈。

江澈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海圖前。

常規的打法,是搶在張嘯林到來之前,不計代價,先行擊潰錢德海。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漸漸成型。

既然要請人入甕,那為何不能把這個甕,挖得更大一點。

錢德海是獵物,過江龍張嘯林也是,一網打盡,豈不更省事?

江澈轉身,對門外喝道:“來人,傳令下去,艦隊暫緩出擊。”

帥帳之內,章武,以及十餘名剛剛被江澈從底層提拔起來的將領。

他們神情各異,有的人眼中是按捺不住的興奮。

更多的人,目光緊緊鎖在主座那個年輕得過分的司主身上。

江澈沒有說話,有一下沒一下地叩擊著冰冷的梨花木桌面。

“章武。”

“屬下在。”

章武立刻出列,抱拳躬身。

“把東西,念給諸位將軍聽聽。”

“是!”

章武從懷中取出那份羊皮紙情報,走到帥帳中央,一字一句地將錢德海與張嘯林勾結的陰謀高聲誦讀。

每念出一句,帳內將領們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豈有此理!”

一個滿臉絡腮鬍,名叫李虎的新任遊擊將軍猛地一拍大腿,怒喝出聲。

“這幫天殺的海寇,簡直無法無天!”

“錢德海這是引狼入室!張嘯林更是狼子野心!”

“王爺!”

李虎一步跨出,向江澈重重一拜,聲如洪鐘,“末將請命,願為先鋒!請司主即刻發兵,趁那張嘯林還未抵達,我等連夜猛攻怒蛟島,定要將錢德海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對!李將軍說得對!必須搶在他們會合之前動手!”

“遲則生變啊,大人!”

一時間,群情激奮,請戰之聲此起彼伏。

這些新獲重用的軍官,正是一腔熱血,渴望用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來證明自己的價值,也回報江澈的知遇之恩。

在他們看來,這情報來得正是時候,給了他們一個絕佳的窗口期。

江澈依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聽著,讓人看不透他究竟在想什麼。

他的沉默,慢慢澆滅了帳內的喧囂。

李虎漲紅著臉,有些不解地看著江澈,嘴巴張了張,卻沒敢再多說一個字。

只有章武,他跟在江澈身邊最久,隱約感覺到此刻的平靜之下,正醞釀著一場遠超所有人想象的風暴。

“都說完了?”

帳內瞬間鴉雀無聲。

“強攻怒蛟島?”

江澈的目光落在李虎身上。

“然後呢?錢德海會坐以待斃?他盤踞怒蛟島這麼多年,島上防禦工事堅固,易守難攻。我們強攻,就算能勝,要填進去多少兄弟的性命?”

“一場慘勝,艦隊折損過半。然後,我們拖著這支疲憊之師,去迎戰以逸待勞的張嘯林?還是說,去面對一直在外海遊弋,對我們虎視眈眈的佛郎機人?”

江澈的手指,在海圖上怒蛟島的位置上重重一點。

“你們只看到了錢德海,看到了張嘯林。”

“可我,還看到了他們!”

“一群貪婪的豺狼,聚在了一起。你們想的,是先打跑一隻。而我想的,是把他們,一鍋端了!”

一鍋端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章武在內,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大明水師、錢德海、張嘯林、佛郎機人。

這是四股力量!

我方兵力甚至不佔優勢,如何能一鍋端了三家?

看著眾人臉上那副見了鬼的表情,江澈唇角的一側,極輕微地向上扯動了一下。

一支軍隊的靈魂,在於它的統帥。

如果統帥的格局只在眼前一畝三分地,那這支軍隊就永遠打不了硬仗。

“錢德海怕我們,也怕佛郎機人,所以他要找張嘯林當援軍。他以為這是妙計。”

“張嘯林貪婪,想白得航線,還想削弱死敵,坐收漁利。他以為自己是黃雀。”

“佛郎機人傲慢,視我們和海寇為蠻夷,想用堅船利炮打開貿易之門。他們以為自己是獵人。”

“他們每個人,都以為自己是是最後一個拿到好處的人,可惜,他們都算錯了一件事。”

“遼東艦隊已經抵達了周邊海域,只需要我一聲令下,到時候皆可為我等所用!”

一番話,說得整個帥帳落針可聞。

李虎等人只覺得一股熱血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原先的急躁和疑慮,瞬間被一種近乎盲目的崇拜和狂熱所取代。

“頭兒,我們……我們該怎麼做?”

章武也有些激動了,一時間也忘記了在眾人面前改口稱呼王爺。

江澈抬手,指向海圖上一座毫不起眼的小島。

“第一步,示敵以弱。”

“傳我將令,艦隊主力,即刻起錨,後撤三十里,於此地——龜背島後方水域下錨隱蔽。”

“後撤?”

一名將領下意識驚呼出聲,但立刻在江澈的注視下閉上了嘴。

“我們要做出被錢、張聯手嚇破了膽,不敢應戰,暫避鋒芒的假象。我要讓錢德海安心,讓張嘯林放心,更要讓佛郎機人輕視我們。”

“只有死人,才不會被輕視,我要讓他們在臨死前,為自己的傲慢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接著,他轉向了帳內兩名氣息與其他將領截然不同的男子。

這兩人始終沉默,如同兩道影子,是江澈從暗衛司帶來的心腹。

“烈人。”

“屬下在。”

那名叫烈人的男子上前一步。

“你帶一支精銳,換乘快船,立刻出發。沿著這條航線南下。”

江澈在海圖上畫出一條曲折的線路。,

“在他艦隊的必經之路上,所有能補給淡水的島嶼,把水井用死牲畜給我填了!所有可能被他們用來補充食物的漁村,提前散播瘟疫的謠言,讓他們人畜皆空!我要張嘯林的艦隊,在見到錢德海之前,就先嚐到缺水斷糧,人心惶惶的滋味!”

帳內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屬下,遵命!”烈人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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