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二章 上一課


第四百三十二章 上一課 周悍聽到這話,頓時就更加不解了。 “頭兒,我們真的……就這麼等著?” “等?” 江澈挑了挑眉,從火爐邊站起身,走到窗前。 “誰說我們在等了?” “不動刀兵,不代表不做事。” “傳令給黃金之路的李觀,就說我說的,從明天起,所有運往京畿、山東、河南三地的糧食、煤炭、藥材,價格上浮三倍。” 周悍猛地抬起頭,瞳孔收縮,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可是還沒有等他發問,江澈便繼續說道。 “還有,通知我們在江南的渠道,以低於市價兩成的價格,無上限收購絲綢,瓷器,茶葉,記住,是無上限。” 周悍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是個粗人,不懂什麼經濟大道,但他明白一個最簡單的道理。 京城那些達官貴人,吃的糧食、冬天燒的炭、生病喝的藥,價格要上天了。 而江南那些靠著絲綢瓷器吃飯的富商,他們的貨物,會被壓到血本無歸! 一推一拉,一漲一跌,比派兵造反還要狠! “王爺……這是要逼反他們?”周悍的聲音有些乾澀。 聽到這話,江澈頓時就笑了。 “你怎麼說話呢,我可不是皇帝,怎麼能叫逼反呢?” 此話一出,周悍也知道自己失言了,可問題是這確實狠啊! “行了,其他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是在教朱瞻基,怎麼當一個皇帝。” “他以為天下是他們朱家的,想殺誰就殺誰,想動誰就動誰。我要讓他明白,這個天下,是無數個像你我一樣的人,一刀一槍拼出來的,水能載舟,亦能載舟,他想坐穩那條船,就得先學會敬畏水流。” 江澈的語氣很淡,卻讓周悍聽得熱血沸騰。 他重重一抱拳,虎目含光:“屬下,這就去辦!” …… 紫禁城,乾清宮。 如今朱高熾病倒了,那些朝堂上的事情自然就落在了朱瞻基的神色。 朱瞻基批閱完最後一份奏摺,揉了揉發酸的眉心。 監國理政,遠比他想象中要疲憊。 但那種將天下權柄握於手中的感覺,又讓他無比迷醉。 “殿下,該用膳了。” 內侍輕手輕腳地走進來,低聲提醒。 朱瞻基嗯了一聲,正要起身,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戶部尚書張倫,有十萬火急之事求見!” 朱瞻基眉頭一皺,張倫? 這個老臣一向穩重,什麼事能讓他急成這樣? “宣。” 很快,戶部尚書張倫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花白的鬍子都在顫抖。 “太子殿下!出大事了!”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京城物價瘋了!” 朱瞻基的臉色沉了下來:“說清楚。” “今日一早,京中各大糧行、炭行、藥鋪,所有貨物,價格暴漲三倍有餘!城中百姓怨聲載道,已經有上百人在順天府門口聚集了!” 張倫的聲音顫抖得愈發厲害。 “臣派人去查了,所有商行的老闆都說,是北邊來的商隊,一夜之間抬高了進價!他們也是沒辦法啊!” 北邊來的商隊,朱瞻基的瞳孔驟然一縮,一個名字瞬間浮現在他的腦海。 “混賬!” “他怎麼敢!” 朱瞻基怒不可遏,胸口劇烈起伏。 他前腳剛準備對付江澈,江澈後腳就給了他這麼一個驚喜。 這不是挑釁,這是在打他的臉! “傳朕旨意!命順天府尹,嚴查囤積居奇、哄抬物價之奸商,給朕抓!給朕殺!務必在三日內,平抑物價!” 朱瞻基的聲音如同寒冰。 張倫跪在地上,頭埋得更低了,聲音細若蚊蠅。 “太子殿下,沒用的。” “你說什麼?”朱瞻基的目光如刀。 “太子殿下,”張倫鼓起勇氣,抬起頭,老臉上滿是絕望,“京中存糧,大半來自北平的商路。如今北邊的糧食不進來,我們就算把京城所有商人都殺了,也變不出一粒米啊!國庫也支撐不了多久。” 更讓他恐懼的是另一份剛剛送達的急報。 “陛下,江南織造局、景德鎮官窯急報,市面上的絲綢、瓷器價格,被人惡意壓低了兩成,商戶們血本無歸,已經有多家大商行宣告破產,南邊的稅收,今年怕是也要斷了!” “砰!” 朱瞻基一腳踹翻了身前的桌案。 “江澈!” 他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兩個字,雙拳緊握。 他想過江澈會反抗,會抗旨,甚至會起兵,但他萬萬沒想到,江澈會用這種方式! 一種他看不見摸不著,卻又無時無刻不在扼住他咽喉的方式!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攥緊拳頭,卻打在棉花上的莽夫,空有一身力氣,卻無處可使。 他可以派兵去剿滅那些商隊嗎? 那絕對是不可以的! 那些商隊成分複雜,有漢人,有蒙古人,有女真人,甚至還有西域來的胡商。 一旦動兵,就是天大的外交糾紛,會動搖整個大明的穩定。 那他能下令禁止江澈的商隊入關嗎?更不行! 那樣等於直接撕破臉,坐實了朝廷要逼反北平的罪名。 江澈正好順水推舟,名正言順地割據一方! 朱瞻基在殿內來回踱步,他第一次發現,原來皇權,也不是萬能的。 那個曾經在他眼中只是父輩麾下一介武夫的江澈。 不知不覺間,已經成長為了一個他必須仰望,甚至感到恐懼的龐然大物。 他掌控的,不僅僅是那支能征善戰的北疆鐵騎,還有大明朝的經濟命脈! “陛下,戮隼那邊還動嗎?” 內侍小心翼翼地撿起地上的玉如意,低聲問道。 朱瞻基的腳步猛地一頓。 現在動了周悍他們,等於火上澆油。 江澈的反制已經如此酷烈,若是再死了幾個心腹大將,他會做出什麼事來。 朱瞻基不敢想,他緩緩地閉上眼睛,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他本想給江澈一個下馬威,讓他知道君臣之別。 結果,卻被江澈反過來上了一課。 可他朱瞻基,絕不是輕易認輸的主兒!

第四百三十二章 上一課

周悍聽到這話,頓時就更加不解了。

“頭兒,我們真的……就這麼等著?”

“等?”

江澈挑了挑眉,從火爐邊站起身,走到窗前。

“誰說我們在等了?”

“不動刀兵,不代表不做事。”

“傳令給黃金之路的李觀,就說我說的,從明天起,所有運往京畿、山東、河南三地的糧食、煤炭、藥材,價格上浮三倍。”

周悍猛地抬起頭,瞳孔收縮,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可是還沒有等他發問,江澈便繼續說道。

“還有,通知我們在江南的渠道,以低於市價兩成的價格,無上限收購絲綢,瓷器,茶葉,記住,是無上限。”

周悍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是個粗人,不懂什麼經濟大道,但他明白一個最簡單的道理。

京城那些達官貴人,吃的糧食、冬天燒的炭、生病喝的藥,價格要上天了。

而江南那些靠著絲綢瓷器吃飯的富商,他們的貨物,會被壓到血本無歸!

一推一拉,一漲一跌,比派兵造反還要狠!

“王爺……這是要逼反他們?”周悍的聲音有些乾澀。

聽到這話,江澈頓時就笑了。

“你怎麼說話呢,我可不是皇帝,怎麼能叫逼反呢?”

此話一出,周悍也知道自己失言了,可問題是這確實狠啊!

“行了,其他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是在教朱瞻基,怎麼當一個皇帝。”

“他以為天下是他們朱家的,想殺誰就殺誰,想動誰就動誰。我要讓他明白,這個天下,是無數個像你我一樣的人,一刀一槍拼出來的,水能載舟,亦能載舟,他想坐穩那條船,就得先學會敬畏水流。”

江澈的語氣很淡,卻讓周悍聽得熱血沸騰。

他重重一抱拳,虎目含光:“屬下,這就去辦!”

……

紫禁城,乾清宮。

如今朱高熾病倒了,那些朝堂上的事情自然就落在了朱瞻基的神色。

朱瞻基批閱完最後一份奏摺,揉了揉發酸的眉心。

監國理政,遠比他想象中要疲憊。

但那種將天下權柄握於手中的感覺,又讓他無比迷醉。

“殿下,該用膳了。”

內侍輕手輕腳地走進來,低聲提醒。

朱瞻基嗯了一聲,正要起身,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戶部尚書張倫,有十萬火急之事求見!”

朱瞻基眉頭一皺,張倫?

這個老臣一向穩重,什麼事能讓他急成這樣?

“宣。”

很快,戶部尚書張倫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花白的鬍子都在顫抖。

“太子殿下!出大事了!”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京城物價瘋了!”

朱瞻基的臉色沉了下來:“說清楚。”

“今日一早,京中各大糧行、炭行、藥鋪,所有貨物,價格暴漲三倍有餘!城中百姓怨聲載道,已經有上百人在順天府門口聚集了!”

張倫的聲音顫抖得愈發厲害。

“臣派人去查了,所有商行的老闆都說,是北邊來的商隊,一夜之間抬高了進價!他們也是沒辦法啊!”

北邊來的商隊,朱瞻基的瞳孔驟然一縮,一個名字瞬間浮現在他的腦海。

“混賬!”

“他怎麼敢!”

朱瞻基怒不可遏,胸口劇烈起伏。

他前腳剛準備對付江澈,江澈後腳就給了他這麼一個驚喜。

這不是挑釁,這是在打他的臉!

“傳朕旨意!命順天府尹,嚴查囤積居奇、哄抬物價之奸商,給朕抓!給朕殺!務必在三日內,平抑物價!”

朱瞻基的聲音如同寒冰。

張倫跪在地上,頭埋得更低了,聲音細若蚊蠅。

“太子殿下,沒用的。”

“你說什麼?”朱瞻基的目光如刀。

“太子殿下,”張倫鼓起勇氣,抬起頭,老臉上滿是絕望,“京中存糧,大半來自北平的商路。如今北邊的糧食不進來,我們就算把京城所有商人都殺了,也變不出一粒米啊!國庫也支撐不了多久。”

更讓他恐懼的是另一份剛剛送達的急報。

“陛下,江南織造局、景德鎮官窯急報,市面上的絲綢、瓷器價格,被人惡意壓低了兩成,商戶們血本無歸,已經有多家大商行宣告破產,南邊的稅收,今年怕是也要斷了!”

“砰!”

朱瞻基一腳踹翻了身前的桌案。

“江澈!”

他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兩個字,雙拳緊握。

他想過江澈會反抗,會抗旨,甚至會起兵,但他萬萬沒想到,江澈會用這種方式!

一種他看不見摸不著,卻又無時無刻不在扼住他咽喉的方式!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攥緊拳頭,卻打在棉花上的莽夫,空有一身力氣,卻無處可使。

他可以派兵去剿滅那些商隊嗎?

那絕對是不可以的!

那些商隊成分複雜,有漢人,有蒙古人,有女真人,甚至還有西域來的胡商。

一旦動兵,就是天大的外交糾紛,會動搖整個大明的穩定。

那他能下令禁止江澈的商隊入關嗎?更不行!

那樣等於直接撕破臉,坐實了朝廷要逼反北平的罪名。

江澈正好順水推舟,名正言順地割據一方!

朱瞻基在殿內來回踱步,他第一次發現,原來皇權,也不是萬能的。

那個曾經在他眼中只是父輩麾下一介武夫的江澈。

不知不覺間,已經成長為了一個他必須仰望,甚至感到恐懼的龐然大物。

他掌控的,不僅僅是那支能征善戰的北疆鐵騎,還有大明朝的經濟命脈!

“陛下,戮隼那邊還動嗎?”

內侍小心翼翼地撿起地上的玉如意,低聲問道。

朱瞻基的腳步猛地一頓。

現在動了周悍他們,等於火上澆油。

江澈的反制已經如此酷烈,若是再死了幾個心腹大將,他會做出什麼事來。

朱瞻基不敢想,他緩緩地閉上眼睛,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他本想給江澈一個下馬威,讓他知道君臣之別。

結果,卻被江澈反過來上了一課。

可他朱瞻基,絕不是輕易認輸的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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