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七章 君與臣,之君請


第四百三十七章 君與臣,之君請 什麼太子儲君,什麼天潢貴胄,在那種絕對的力量面前,連個笑話都算不上。 朱瞻基明白了,江澈根本沒把他當做對手,他只是在清掃一隻擋路的蟲子。 “殿下!殿下您怎麼了!” 侍衛統領大驚失色,衝上來想要攙扶。 朱瞻基猛地揮手打開他。 “滾!” “都給我滾出去!” 侍衛們噤若寒蟬,連滾帶爬地退出了書房,緊緊關上了門。 房間裡,只剩下朱瞻基粗重的喘息聲。 …… 乾清宮。 濃重的藥味幾乎凝成了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 朱高熾斜倚在龍榻上,身上蓋著厚厚的明黃錦被。 此刻他的臉龐已經有些許的浮腫,加上那張胖臉,簡直就是一個活脫脫的肉山了。 一名小太監跪在榻前,顫抖著彙報東宮那邊傳來的消息。 起初,朱高熾只是靜靜聽著,浮腫的眼皮幾乎沒有掀動一下。 作為曾經掌管天下錢糧的監國太子,他對這些東西太敏感了。 但還不夠致命,瞻基那孩子,根基在朝堂,在軍中,錢財只是錦上添花。 可當小太監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提到草原和北海艦隊這幾個詞時。 朱高熾那雙渾濁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一道駭人的精光,從那雙病態的眸子裡射出! “你說什麼?” 小太監嚇得魂飛魄散,一頭磕在地上。 “奴婢該死!奴婢什麼都沒說!” “說!” 朱高熾掙扎著想要坐起來,胸口一陣劇痛,讓他劇烈地咳嗽起來。 旁邊的老太監連忙上前,輕撫他的後背,又遞上參茶。 朱高熾一把推開茶碗,滾燙的茶水灑了老太監一手,但對方卻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只是憂心忡忡地看著皇帝。 “陛下,龍體為重啊!” “說清楚!” 朱高澈死死盯著那個小太監,一字一頓。 小太監不敢再隱瞞,將聽來的消息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全部說了出來。 乾清宮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皇帝愈發粗重的喘息聲。 “孽子啊!” 朱高熾猛地捶打著床榻,雙目赤紅。 他氣的不是江澈的反擊,他氣的是朱瞻基的愚蠢和魯莽! 草原是什麼地方? 那是他父親永樂大帝都沒有親自去,直接丟給了江澈,現在人家江澈壓服的狼窩,你居然去給人家策反去了。 那是江澈鎮守十年,用無數人頭和血肉澆築的根基,你去動他的錢袋子,他或許只會打斷你的手。 可你敢在他的根基上刨土,他會要了你的命! 朱高熾比任何人都清楚江澈的可怕。 那個男人,是他父親親手磨礪出的最鋒利的刀。 一把能為大明斬斷一切外敵,也能輕易捅穿皇室心臟的刀! “咳咳……” 一口氣沒上來,朱高熾又是驚天動地一陣猛咳,臉色漲成了紫紅色。 他感覺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隨著每一次咳嗽,被飛速抽離。 再這樣下去,朱家的江山,就要毀在這個孽子手裡了。 他怕的不是江澈,他怕的是江澈背後,那個已經駕崩的父親的影子。 這把刀,是父皇留給大明的,可父皇也給了這把刀一個承諾。 一個連他這個皇帝,都不敢輕易觸碰的承諾。 “筆拿來……” 朱高熾喘息著,對身邊的老太監伸出手。 老太監不敢怠慢,立刻取來紙筆。 朱高熾強撐著病體,靠在軟枕上,他握筆的手,因為肥胖和病痛,抖得厲害。 每一個字,都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他不是以皇帝的身份在寫信。 他是在以一個無奈的、無力的父親的身份,在向一個手握屠刀的權臣,乞求一絲憐憫。 信中,他痛斥了朱瞻基的頑劣胡鬧,承諾必定嚴加管束,圈禁反省,希望江澈看在先帝恩情和社稷安穩的份上,就此罷手。 他甚至用上了近乎哀求的語氣,說自己時日無多,只希望江山能夠平穩交接。 寫完最後一個字,朱高熾已是滿頭大汗,幾近虛脫。 “八百里加急……親自送到江澈手上。” “是,陛下。” 老太監接過那封沉甸甸的信,快步退下。 寢宮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朱高熾望著昏暗的殿頂,眼中只剩下無盡的疲憊。 …… 幾天之後,北境鎮朔城,此刻江澈也沒有在王府之中,反而待在了帥府之內。 江澈站在沙盤前,一名親衛躬身而入,呈上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函。 “王爺,京城八百里加急。” “念。” 親衛拆開信封,恭敬地念了起來。 信中的內容,與江澈預想的分毫不差。 一個病入膏肓的皇帝,所有能打的牌,都在這封信裡了。 親衛唸完,整個帥府內一片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江澈那巍然不動的背影上。 他們在等一個決定,一個決定大明未來走向的決定。 許久,江澈才淡淡開口。 親衛有些不解:“王爺,皇帝這是在求和……” “求和?” “他想先穩住我,等他兒子登基,再慢慢跟我算賬。” “可惜啊,” 江澈拿起桌上另一封密報,輕輕吹了吹上面的灰塵,“他兒子,等不到那個時候了。” 他的字,和他的人一樣,每一個筆畫都透著一股殺伐之氣。 回信很簡單,他先是恭恭敬敬地問候了皇帝的身體。 然後,話鋒一轉。 “臣只想守好陛下所託之北疆,若有人慾毀我根基,臣唯有自保。十年之約,望陛下勿忘。” 短短一句話,卻字字誅心。 自保兩個字,是將一切責任都推了回去,是你兒子先動手的,我只是正當防衛。 而那句“十年之約”,更是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朱高熾的心口。 那是幾封朱瞻基與草原部落首領來往的密信影抄本,上面蓋著東宮的私印,清晰無比。 他將這幾張紙,連同回信,一起裝入信封。 “送回去,記住了,一定要儘快!” “是!” 親衛退下。 江澈重新走回沙盤前,看著那枚代表京城的狼頭棋子。 陛下,你的兒子不守規矩,作為臣子,我只能幫你管教管教了。

第四百三十七章 君與臣,之君請

什麼太子儲君,什麼天潢貴胄,在那種絕對的力量面前,連個笑話都算不上。

朱瞻基明白了,江澈根本沒把他當做對手,他只是在清掃一隻擋路的蟲子。

“殿下!殿下您怎麼了!”

侍衛統領大驚失色,衝上來想要攙扶。

朱瞻基猛地揮手打開他。

“滾!”

“都給我滾出去!”

侍衛們噤若寒蟬,連滾帶爬地退出了書房,緊緊關上了門。

房間裡,只剩下朱瞻基粗重的喘息聲。

……

乾清宮。

濃重的藥味幾乎凝成了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

朱高熾斜倚在龍榻上,身上蓋著厚厚的明黃錦被。

此刻他的臉龐已經有些許的浮腫,加上那張胖臉,簡直就是一個活脫脫的肉山了。

一名小太監跪在榻前,顫抖著彙報東宮那邊傳來的消息。

起初,朱高熾只是靜靜聽著,浮腫的眼皮幾乎沒有掀動一下。

作為曾經掌管天下錢糧的監國太子,他對這些東西太敏感了。

但還不夠致命,瞻基那孩子,根基在朝堂,在軍中,錢財只是錦上添花。

可當小太監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提到草原和北海艦隊這幾個詞時。

朱高熾那雙渾濁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一道駭人的精光,從那雙病態的眸子裡射出!

“你說什麼?”

小太監嚇得魂飛魄散,一頭磕在地上。

“奴婢該死!奴婢什麼都沒說!”

“說!”

朱高熾掙扎著想要坐起來,胸口一陣劇痛,讓他劇烈地咳嗽起來。

旁邊的老太監連忙上前,輕撫他的後背,又遞上參茶。

朱高熾一把推開茶碗,滾燙的茶水灑了老太監一手,但對方卻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只是憂心忡忡地看著皇帝。

“陛下,龍體為重啊!”

“說清楚!”

朱高澈死死盯著那個小太監,一字一頓。

小太監不敢再隱瞞,將聽來的消息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全部說了出來。

乾清宮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皇帝愈發粗重的喘息聲。

“孽子啊!”

朱高熾猛地捶打著床榻,雙目赤紅。

他氣的不是江澈的反擊,他氣的是朱瞻基的愚蠢和魯莽!

草原是什麼地方?

那是他父親永樂大帝都沒有親自去,直接丟給了江澈,現在人家江澈壓服的狼窩,你居然去給人家策反去了。

那是江澈鎮守十年,用無數人頭和血肉澆築的根基,你去動他的錢袋子,他或許只會打斷你的手。

可你敢在他的根基上刨土,他會要了你的命!

朱高熾比任何人都清楚江澈的可怕。

那個男人,是他父親親手磨礪出的最鋒利的刀。

一把能為大明斬斷一切外敵,也能輕易捅穿皇室心臟的刀!

“咳咳……”

一口氣沒上來,朱高熾又是驚天動地一陣猛咳,臉色漲成了紫紅色。

他感覺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隨著每一次咳嗽,被飛速抽離。

再這樣下去,朱家的江山,就要毀在這個孽子手裡了。

他怕的不是江澈,他怕的是江澈背後,那個已經駕崩的父親的影子。

這把刀,是父皇留給大明的,可父皇也給了這把刀一個承諾。

一個連他這個皇帝,都不敢輕易觸碰的承諾。

“筆拿來……”

朱高熾喘息著,對身邊的老太監伸出手。

老太監不敢怠慢,立刻取來紙筆。

朱高熾強撐著病體,靠在軟枕上,他握筆的手,因為肥胖和病痛,抖得厲害。

每一個字,都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他不是以皇帝的身份在寫信。

他是在以一個無奈的、無力的父親的身份,在向一個手握屠刀的權臣,乞求一絲憐憫。

信中,他痛斥了朱瞻基的頑劣胡鬧,承諾必定嚴加管束,圈禁反省,希望江澈看在先帝恩情和社稷安穩的份上,就此罷手。

他甚至用上了近乎哀求的語氣,說自己時日無多,只希望江山能夠平穩交接。

寫完最後一個字,朱高熾已是滿頭大汗,幾近虛脫。

“八百里加急……親自送到江澈手上。”

“是,陛下。”

老太監接過那封沉甸甸的信,快步退下。

寢宮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朱高熾望著昏暗的殿頂,眼中只剩下無盡的疲憊。

……

幾天之後,北境鎮朔城,此刻江澈也沒有在王府之中,反而待在了帥府之內。

江澈站在沙盤前,一名親衛躬身而入,呈上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函。

“王爺,京城八百里加急。”

“念。”

親衛拆開信封,恭敬地念了起來。

信中的內容,與江澈預想的分毫不差。

一個病入膏肓的皇帝,所有能打的牌,都在這封信裡了。

親衛唸完,整個帥府內一片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江澈那巍然不動的背影上。

他們在等一個決定,一個決定大明未來走向的決定。

許久,江澈才淡淡開口。

親衛有些不解:“王爺,皇帝這是在求和……”

“求和?”

“他想先穩住我,等他兒子登基,再慢慢跟我算賬。”

“可惜啊,”

江澈拿起桌上另一封密報,輕輕吹了吹上面的灰塵,“他兒子,等不到那個時候了。”

他的字,和他的人一樣,每一個筆畫都透著一股殺伐之氣。

回信很簡單,他先是恭恭敬敬地問候了皇帝的身體。

然後,話鋒一轉。

“臣只想守好陛下所託之北疆,若有人慾毀我根基,臣唯有自保。十年之約,望陛下勿忘。”

短短一句話,卻字字誅心。

自保兩個字,是將一切責任都推了回去,是你兒子先動手的,我只是正當防衛。

而那句“十年之約”,更是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朱高熾的心口。

那是幾封朱瞻基與草原部落首領來往的密信影抄本,上面蓋著東宮的私印,清晰無比。

他將這幾張紙,連同回信,一起裝入信封。

“送回去,記住了,一定要儘快!”

“是!”

親衛退下。

江澈重新走回沙盤前,看著那枚代表京城的狼頭棋子。

陛下,你的兒子不守規矩,作為臣子,我只能幫你管教管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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