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二章 移動的鐵棺材


第四百四十二章 移動的鐵棺材 大海之上,破浪號向著浩瀚無垠的南方航行。 江澈站在巨大的海圖桌前,手指在一道道代表航線的墨線上緩緩移動。 他身後,艦長林敘恭敬地站著,大氣不敢出。 這位提上來不久的心腹,至今仍無法完全消化這艘鋼鐵鉅艦帶來的震撼。 沒有風帆,全靠艦體中心那顆咆哮的心臟驅動,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王爺。” 林敘低聲報告:“瞭望哨發現船隊,東南方向,十一艘,懸掛著佛郎機的旗幟。” 江澈嗯了一聲,他的指尖,正點在呂宋島的位置。 “對方正在轉向,似乎想攔截我們。” 在大明的海疆,佛郎機人的武裝商船向來橫行霸道。 他們船堅炮利,尋常的水師見了都要退避三舍。 “王爺,是否需要規避?” 江澈抬起眼,瞥了一眼舷窗外遠方的黑點,又將視線落回林敘臉上。 “規避?” “為何要規避?” 林敘一時語塞。 “他們有多少炮?” “回王爺,從形制判斷,應是卡拉維爾帆船與幾艘武裝商船的混合編隊,最大的船,載炮可能不超過四十門,且多是小口徑的青銅短炮。” 林敘迅速回答,這是他的專業領域。 畢竟這段時間下來,他能當場艦長,還是學習了不少新東西的。 江澈點了點頭,似乎失去了興趣。 “太弱了。” “傳令下去,保持航向,航速不變。” “可是王爺,他們已經發出旗語,要求我們停船接受檢查!甚至還朝我們前方海域開了一炮!”就好像在回應他的話一樣,窗外的海面上,一聲沉悶的炮響遙遙傳來。 一團水花在破浪號前方數百米處炸開。 “呵呵,看來這些人還是不知死活啊。” “不過正好缺個由頭,給京城那位送份薄禮。” …… 與此同時,敵方的船上。 敵方的船首是一個叫阿方索·佩雷拉的男人。 作為這支遠東混合艦隊的指揮官,他已經在這片富饒的海域劫掠了數月,收穫頗豐。 那些軟弱的明國水師,見到他的三桅戰艦便會望風而逃。 瞭望手報告,發現一支規模龐大的明國船隊。 當阿方索舉起單筒望遠鏡時,他愣住了。 那是什麼鬼東西?沒有帆,卻在海面上跑得飛快,船身像是用黑鐵整體澆築。 每艘船的中央都矗立著一根冒著黑煙的巨大煙囪。 “一群移動的鐵棺材?” 阿方索輕蔑地嗤笑一聲。 他完全無法理解這種船的構造。 但他豐富的航海經驗告訴他,沒有風帆的船,就是海上的活靶子。 “命令艦隊,包抄上去!” 阿方索下令,“再給他們來幾發警告炮,讓他們停下來!!” 警告的火炮打出去了。 然而,那支奇怪的艦隊毫無反應,依舊保持著令人費解的高速,筆直地向他們衝來。 那種無可阻擋的氣勢,讓阿方索第一次感到了一絲不安。 “船長!他們……他們好像沒有減速!” 大副驚慌地喊道。 “那就再給他們一炮!打近一點!讓這些黃皮猴子知道誰才是這片海的主人!” 阿方索怒吼道。 可是還沒等他的命令傳達下去。 對面那艘最為巨大的領頭艦上,側舷的幾個窗戶突然打開,露出了黑洞洞的炮口。 那些炮管的口徑,大得超出了阿方索的認知。 還沒等他想明白那是什麼,一道刺目欲聾的閃光,毫無徵兆地爆發了。 阿方索的瞳孔瞬間收縮成一個針尖。 他看到,一道道火舌從對方的船身噴湧而出。 下一秒,他乘坐的旗艦,從船身中部開始,猛地向上凸起。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緩慢。 “轟!!!” 遲來的爆炸聲才真正抵達,阿方索感覺自己像被一柄重錘正面擊中,雙耳嗡嗡作響,什麼也聽不見了。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旗艦,那艘堅固的戰艦,在一輪齊射之下,直接解體。 從五百米之外,一擊抹除。 其餘的船隻全都嚇傻了。 水手們呆呆地看著剛才旗艦所在的位置。 “這怎麼可能?!” 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尖叫,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恐懼。 這是他們腦海裡唯一的念頭。 剩下的十艘船立刻亂作一團,不顧一切地調轉船頭。 破浪號的指揮塔裡,江澈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 “派兩條驅逐艦去,抓些活口,把能撈的都撈上來。” “其餘船隻,繼續前進。” …… 半個月後。 京城,紫禁城,文華殿。 朱高熾正勵精圖治,想要扭轉永樂朝窮兵黷武帶來的國庫空虛。 他廢除了下西洋的壯舉,收縮海防,與民生息。 然而今天,朝堂上的氣氛卻凝重得可怕。 殿前,跪著十幾個金髮碧眼、衣衫襤褸的佛郎機人。 他們渾身顫抖,臉上寫滿了無法磨滅的恐懼。 在他們身旁,擺放著幾箱戰利品。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杆造型奇特的火槍,通體由精鋼打造,還有一個古怪的轉輪。 太監尖細的嗓音,在大殿中迴響,宣讀著那封從千里之外加急送來的信。 信,是江澈寫的。 “……臣奉天命,巡狩萬邦,揚帆東出,途經閩浙。偶遇西洋夷人船隊,形跡可疑,意圖不軌,攔我王師。” “臣不敢墮陛下天威,遂代天行罰,小懲大誡。計擊沉夷酋座艦一艘,俘其黨羽十餘,繳獲若干。今遣快船,將人犯、證物一併呈上,以彰陛下四海靖平之功。” 信不存稿,字跡龍飛鳳舞,鋒芒畢露。 “臣,江澈,代陛下巡狩四海,剿滅不臣。” 話音落下,滿殿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兵部尚書夏原吉等幾位主張削藩,限制北平的大臣身上。 這些日子以來,他們不斷上書,歷數江澈擁兵自重,形同割據的威脅。 主張朝廷必須立刻採取行動,收回北平的兵權與財權。 這幾乎成了朝堂上的主流聲音。 可現在,這封信,這些俘虜,這杆前所未見的火槍,狠狠抽在他們臉上。 小懲大誡?你管一輪齊射把人家旗艦轟成渣叫小懲大誡。 你管開著十幾艘鋼鐵鉅艦出海叫奉天命? 最可怕的是最後那句代陛下巡狩四海,剿滅不臣。 這已經不是暗示,這是明晃晃的宣告!

第四百四十二章 移動的鐵棺材

大海之上,破浪號向著浩瀚無垠的南方航行。

江澈站在巨大的海圖桌前,手指在一道道代表航線的墨線上緩緩移動。

他身後,艦長林敘恭敬地站著,大氣不敢出。

這位提上來不久的心腹,至今仍無法完全消化這艘鋼鐵鉅艦帶來的震撼。

沒有風帆,全靠艦體中心那顆咆哮的心臟驅動,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王爺。”

林敘低聲報告:“瞭望哨發現船隊,東南方向,十一艘,懸掛著佛郎機的旗幟。”

江澈嗯了一聲,他的指尖,正點在呂宋島的位置。

“對方正在轉向,似乎想攔截我們。”

在大明的海疆,佛郎機人的武裝商船向來橫行霸道。

他們船堅炮利,尋常的水師見了都要退避三舍。

“王爺,是否需要規避?”

江澈抬起眼,瞥了一眼舷窗外遠方的黑點,又將視線落回林敘臉上。

“規避?”

“為何要規避?”

林敘一時語塞。

“他們有多少炮?”

“回王爺,從形制判斷,應是卡拉維爾帆船與幾艘武裝商船的混合編隊,最大的船,載炮可能不超過四十門,且多是小口徑的青銅短炮。”

林敘迅速回答,這是他的專業領域。

畢竟這段時間下來,他能當場艦長,還是學習了不少新東西的。

江澈點了點頭,似乎失去了興趣。

“太弱了。”

“傳令下去,保持航向,航速不變。”

“可是王爺,他們已經發出旗語,要求我們停船接受檢查!甚至還朝我們前方海域開了一炮!”就好像在回應他的話一樣,窗外的海面上,一聲沉悶的炮響遙遙傳來。

一團水花在破浪號前方數百米處炸開。

“呵呵,看來這些人還是不知死活啊。”

“不過正好缺個由頭,給京城那位送份薄禮。”

……

與此同時,敵方的船上。

敵方的船首是一個叫阿方索·佩雷拉的男人。

作為這支遠東混合艦隊的指揮官,他已經在這片富饒的海域劫掠了數月,收穫頗豐。

那些軟弱的明國水師,見到他的三桅戰艦便會望風而逃。

瞭望手報告,發現一支規模龐大的明國船隊。

當阿方索舉起單筒望遠鏡時,他愣住了。

那是什麼鬼東西?沒有帆,卻在海面上跑得飛快,船身像是用黑鐵整體澆築。

每艘船的中央都矗立著一根冒著黑煙的巨大煙囪。

“一群移動的鐵棺材?”

阿方索輕蔑地嗤笑一聲。

他完全無法理解這種船的構造。

但他豐富的航海經驗告訴他,沒有風帆的船,就是海上的活靶子。

“命令艦隊,包抄上去!”

阿方索下令,“再給他們來幾發警告炮,讓他們停下來!!”

警告的火炮打出去了。

然而,那支奇怪的艦隊毫無反應,依舊保持著令人費解的高速,筆直地向他們衝來。

那種無可阻擋的氣勢,讓阿方索第一次感到了一絲不安。

“船長!他們……他們好像沒有減速!”

大副驚慌地喊道。

“那就再給他們一炮!打近一點!讓這些黃皮猴子知道誰才是這片海的主人!”

阿方索怒吼道。

可是還沒等他的命令傳達下去。

對面那艘最為巨大的領頭艦上,側舷的幾個窗戶突然打開,露出了黑洞洞的炮口。

那些炮管的口徑,大得超出了阿方索的認知。

還沒等他想明白那是什麼,一道刺目欲聾的閃光,毫無徵兆地爆發了。

阿方索的瞳孔瞬間收縮成一個針尖。

他看到,一道道火舌從對方的船身噴湧而出。

下一秒,他乘坐的旗艦,從船身中部開始,猛地向上凸起。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緩慢。

“轟!!!”

遲來的爆炸聲才真正抵達,阿方索感覺自己像被一柄重錘正面擊中,雙耳嗡嗡作響,什麼也聽不見了。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旗艦,那艘堅固的戰艦,在一輪齊射之下,直接解體。

從五百米之外,一擊抹除。

其餘的船隻全都嚇傻了。

水手們呆呆地看著剛才旗艦所在的位置。

“這怎麼可能?!”

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尖叫,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恐懼。

這是他們腦海裡唯一的念頭。

剩下的十艘船立刻亂作一團,不顧一切地調轉船頭。

破浪號的指揮塔裡,江澈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

“派兩條驅逐艦去,抓些活口,把能撈的都撈上來。”

“其餘船隻,繼續前進。”

……

半個月後。

京城,紫禁城,文華殿。

朱高熾正勵精圖治,想要扭轉永樂朝窮兵黷武帶來的國庫空虛。

他廢除了下西洋的壯舉,收縮海防,與民生息。

然而今天,朝堂上的氣氛卻凝重得可怕。

殿前,跪著十幾個金髮碧眼、衣衫襤褸的佛郎機人。

他們渾身顫抖,臉上寫滿了無法磨滅的恐懼。

在他們身旁,擺放著幾箱戰利品。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杆造型奇特的火槍,通體由精鋼打造,還有一個古怪的轉輪。

太監尖細的嗓音,在大殿中迴響,宣讀著那封從千里之外加急送來的信。

信,是江澈寫的。

“……臣奉天命,巡狩萬邦,揚帆東出,途經閩浙。偶遇西洋夷人船隊,形跡可疑,意圖不軌,攔我王師。”

“臣不敢墮陛下天威,遂代天行罰,小懲大誡。計擊沉夷酋座艦一艘,俘其黨羽十餘,繳獲若干。今遣快船,將人犯、證物一併呈上,以彰陛下四海靖平之功。”

信不存稿,字跡龍飛鳳舞,鋒芒畢露。

“臣,江澈,代陛下巡狩四海,剿滅不臣。”

話音落下,滿殿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兵部尚書夏原吉等幾位主張削藩,限制北平的大臣身上。

這些日子以來,他們不斷上書,歷數江澈擁兵自重,形同割據的威脅。

主張朝廷必須立刻採取行動,收回北平的兵權與財權。

這幾乎成了朝堂上的主流聲音。

可現在,這封信,這些俘虜,這杆前所未見的火槍,狠狠抽在他們臉上。

小懲大誡?你管一輪齊射把人家旗艦轟成渣叫小懲大誡。

你管開著十幾艘鋼鐵鉅艦出海叫奉天命?

最可怕的是最後那句代陛下巡狩四海,剿滅不臣。

這已經不是暗示,這是明晃晃的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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