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三章 馬六甲烽火


第四百四十三章 馬六甲烽火 夏原吉的嘴唇哆嗦著,原本準備好的一大篇彈劾奏章,此刻彷彿有千鈞之重,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說江澈擅開邊釁? 可人家把俘虜和戰利品都送回來了,名義上還是為你大明揚威。 說他藐視君上?信裡字字句句陛下,恭敬得挑不出半點毛病。 江澈甚至都懶得跟他們玩什麼朝堂爭鬥,他直接用一場發生在千里之外的海戰,讓所有針對他的聲音,都變成了一個笑話。 “咳……咳咳……” 龍椅上,本就體態肥胖的朱高熾,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一張臉漲得通紅,呼吸急促,死死地盯著那封信,眼中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皇上!皇上!” 身邊的太監大驚失色,連忙上前為他撫背順氣。 朱高熾卻一把推開他,顫抖的手指著殿下的群臣,想說什麼,卻又是一陣驚天動地的猛咳,喉頭一甜,一絲血跡從嘴角溢出。 “快……快傳太醫!” 整個文華殿,瞬間亂成一團。 京城的亂局,遠在萬里之外的江澈一無所知,也毫不在意。 對他而言,那座巍峨的紫禁城,不過是北平宏偉藍圖上一個遙遠的註腳。 當朱高熾在病榻上咳血,為如何鉗制他而絞盡腦汁時。 江澈的鋼鐵艦隊,正沐浴在赤道灼熱的陽光下,犁開碧藍如洗的南洋。 空氣溼熱黏膩,海風都帶著一股草木腐敗與香料混合的奇特味道。 “王爺,那就是馬六甲?” 破浪號高聳的艦橋上,章武正舉著一具單筒望遠鏡,好奇地眺望。 “嗯。” 江澈站在章武身邊,並未舉鏡。 他那雙深邃的眸子,彷彿能穿透數千米的距離。 從被俘的佛郎機人口中,他已經榨乾了關於這個時代世界海權格局的一切。 這個叫阿方索的傢伙,也算是個不折不扣的梟雄。 他用血與火,為他的王國在這裡楔下了一顆至關重要的釘子。 控制馬六甲,就等於扼住了東西方貿易的咽喉。 “他們的船還掛著布。” 港灣裡,停泊著十幾艘三桅或四桅的卡拉克帆船。 與破浪號這樣長逾百米、周身覆蓋著冰冷鐵甲的龐然大物相比。 它們確實像是一堆精緻的木頭玩具。 “不要小看任何敵人。” “傳令,派交通艇,告訴他們,大明王師奉天子之命巡狩四海,欲借道西行,請他們行個方便。” 江澈的命令通過傳聲筒,迅速下達到通訊部門。 片刻後,一艘掛著黃龍旗的小型蒸汽艇,拉著長長的汽笛,冒著白煙,如離弦之箭,朝著佛郎機人的港口衝去。 …… 馬六甲總督府。 總督兼艦隊司令,佩德羅·馬斯克雷尼亞斯,正煩躁地擦拭著額頭的汗水。 該死的熱帶氣候,讓他引以為傲的絲綢襯衣緊緊貼在身上,悶得他快要窒息。 “將軍!那些東方人派了使者過來!” 佩德羅放下擦汗的白巾,慢條斯理地端起一杯葡萄酒,輕蔑地笑了。 “使者?一群駕著奇形怪狀大船的異教徒,也配稱使者?” 從瞭望哨第一次發現東方艦隊開始。 佩德羅就陷入一種混雜著警惕與傲慢的複雜情緒中。 那些船很大,非常大。 通體漆黑,沒有一根桅杆,煙囪裡還冒著滾滾黑煙,簡直是魔鬼的造物。 可那又如何,在這片海域,佛郎機王國才是唯一的主人! 他擁有堅不可摧的馬六甲之牆,擁有二十門青銅加農炮,還有一支足以橫掃任何蘇丹王國的艦隊。 “他們說什麼?” 佩德羅抿了一口酒,懶洋洋地問。 “他們說……他們是什麼大明王師,奉他們皇帝的命令巡視海洋,想從我們的海峽過去。”軍官小心翼翼地複述著。 “噗!” 佩德羅一口酒全噴了出來,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借道?他們以為這裡是什麼?鄉下人進城的泥路嗎?這是我王浴血奮戰打下的領地!”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遠處那支黑壓壓的艦隊,眼中滿是貪婪。 “告訴他們,可以過去,但必須放下所有武器,交出船上三分之一的貨物作為通行稅。並且,他們的頭領,必須親自到城堡裡來,向我,向偉大的佛郎機國王陛下,致以最謙卑的敬意!” “將軍,這會不會激怒他們?”軍官有些不安。 佩德羅猛地回頭,一腳踹在軍官的肚子上。 “蠢貨!你怕什麼?我們有堅城,有大炮!你看他們的船,連一門炮的炮窗都沒有!不過是一群虛張聲勢的鐵皮殼子罷了!” “去,就這樣回覆他們!如果他們不同意,就讓他們嚐嚐佛郎機火炮的滋味!” …… 蒸汽交通艇飛速返航。 信使將佛郎機人的回覆,原封不動地呈報給江澈。 所有軍官的臉上,都浮現出毫不掩飾的怒意。 “他們欺人太甚!什麼東西,也敢要我們交稅?還讓你去跪拜他們?” 江澈的臉上,依舊古井無波。 “命令,全艦隊。” “左舵十五,與敵港保持距離兩千米,呈單縱戰列線。” “測距,修正彈道諸元。” 伴隨著命令下達,龐大的鋼鐵艦隊開始緩緩轉向。 一艘艘鉅艦如同被無形之手撥動的棋子在海面上排開陣型。 黑洞洞的主炮炮塔,無聲地轉動。 對準了遠方那座在它們眼中渺小如沙盤模型的城堡。 “我們不靠近了打嗎?” 林敘有些疑惑。 江澈搖了搖頭,“一個時代,總要有落幕的輓歌。” “為他們奏響這首輓歌,是我們的榮幸。” 他的話音剛落,旗艦的汽笛發出短促而尖銳的鳴叫。 那是攻擊信號! “全艦隊,目標,敵方稜堡。” “三輪齊射,自由開火!” …… 佩德羅正得意洋洋地站在城牆上,等待著東方人的屈服。 他看到那些黑色的鉅艦在遠處排成了一條奇怪的線。 “將軍,他們在幹什麼?”身邊的副官不解地問。 “誰知道呢?也許是在向他們的泥塑神像祈禱吧!” 佩德羅哈哈大笑,引來周圍一片附和的笑聲。 就在這時,他看到遠處那些鉅艦的側面,猛地噴出了一團團巨大的火光與濃煙。 隔了數秒,一陣沉悶如遠雷的轟鳴,才滾滾傳來。 “他們在幹什麼?在這個距離開炮?是瘋了嗎?” 佩德羅笑得更厲害了,“他們的炮彈連一半的路都飛不過來!”

第四百四十三章 馬六甲烽火

夏原吉的嘴唇哆嗦著,原本準備好的一大篇彈劾奏章,此刻彷彿有千鈞之重,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說江澈擅開邊釁?

可人家把俘虜和戰利品都送回來了,名義上還是為你大明揚威。

說他藐視君上?信裡字字句句陛下,恭敬得挑不出半點毛病。

江澈甚至都懶得跟他們玩什麼朝堂爭鬥,他直接用一場發生在千里之外的海戰,讓所有針對他的聲音,都變成了一個笑話。

“咳……咳咳……”

龍椅上,本就體態肥胖的朱高熾,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一張臉漲得通紅,呼吸急促,死死地盯著那封信,眼中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皇上!皇上!”

身邊的太監大驚失色,連忙上前為他撫背順氣。

朱高熾卻一把推開他,顫抖的手指著殿下的群臣,想說什麼,卻又是一陣驚天動地的猛咳,喉頭一甜,一絲血跡從嘴角溢出。

“快……快傳太醫!”

整個文華殿,瞬間亂成一團。

京城的亂局,遠在萬里之外的江澈一無所知,也毫不在意。

對他而言,那座巍峨的紫禁城,不過是北平宏偉藍圖上一個遙遠的註腳。

當朱高熾在病榻上咳血,為如何鉗制他而絞盡腦汁時。

江澈的鋼鐵艦隊,正沐浴在赤道灼熱的陽光下,犁開碧藍如洗的南洋。

空氣溼熱黏膩,海風都帶著一股草木腐敗與香料混合的奇特味道。

“王爺,那就是馬六甲?”

破浪號高聳的艦橋上,章武正舉著一具單筒望遠鏡,好奇地眺望。

“嗯。”

江澈站在章武身邊,並未舉鏡。

他那雙深邃的眸子,彷彿能穿透數千米的距離。

從被俘的佛郎機人口中,他已經榨乾了關於這個時代世界海權格局的一切。

這個叫阿方索的傢伙,也算是個不折不扣的梟雄。

他用血與火,為他的王國在這裡楔下了一顆至關重要的釘子。

控制馬六甲,就等於扼住了東西方貿易的咽喉。

“他們的船還掛著布。”

港灣裡,停泊著十幾艘三桅或四桅的卡拉克帆船。

與破浪號這樣長逾百米、周身覆蓋著冰冷鐵甲的龐然大物相比。

它們確實像是一堆精緻的木頭玩具。

“不要小看任何敵人。”

“傳令,派交通艇,告訴他們,大明王師奉天子之命巡狩四海,欲借道西行,請他們行個方便。”

江澈的命令通過傳聲筒,迅速下達到通訊部門。

片刻後,一艘掛著黃龍旗的小型蒸汽艇,拉著長長的汽笛,冒著白煙,如離弦之箭,朝著佛郎機人的港口衝去。

……

馬六甲總督府。

總督兼艦隊司令,佩德羅·馬斯克雷尼亞斯,正煩躁地擦拭著額頭的汗水。

該死的熱帶氣候,讓他引以為傲的絲綢襯衣緊緊貼在身上,悶得他快要窒息。

“將軍!那些東方人派了使者過來!”

佩德羅放下擦汗的白巾,慢條斯理地端起一杯葡萄酒,輕蔑地笑了。

“使者?一群駕著奇形怪狀大船的異教徒,也配稱使者?”

從瞭望哨第一次發現東方艦隊開始。

佩德羅就陷入一種混雜著警惕與傲慢的複雜情緒中。

那些船很大,非常大。

通體漆黑,沒有一根桅杆,煙囪裡還冒著滾滾黑煙,簡直是魔鬼的造物。

可那又如何,在這片海域,佛郎機王國才是唯一的主人!

他擁有堅不可摧的馬六甲之牆,擁有二十門青銅加農炮,還有一支足以橫掃任何蘇丹王國的艦隊。

“他們說什麼?”

佩德羅抿了一口酒,懶洋洋地問。

“他們說……他們是什麼大明王師,奉他們皇帝的命令巡視海洋,想從我們的海峽過去。”軍官小心翼翼地複述著。

“噗!”

佩德羅一口酒全噴了出來,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借道?他們以為這裡是什麼?鄉下人進城的泥路嗎?這是我王浴血奮戰打下的領地!”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遠處那支黑壓壓的艦隊,眼中滿是貪婪。

“告訴他們,可以過去,但必須放下所有武器,交出船上三分之一的貨物作為通行稅。並且,他們的頭領,必須親自到城堡裡來,向我,向偉大的佛郎機國王陛下,致以最謙卑的敬意!”

“將軍,這會不會激怒他們?”軍官有些不安。

佩德羅猛地回頭,一腳踹在軍官的肚子上。

“蠢貨!你怕什麼?我們有堅城,有大炮!你看他們的船,連一門炮的炮窗都沒有!不過是一群虛張聲勢的鐵皮殼子罷了!”

“去,就這樣回覆他們!如果他們不同意,就讓他們嚐嚐佛郎機火炮的滋味!”

……

蒸汽交通艇飛速返航。

信使將佛郎機人的回覆,原封不動地呈報給江澈。

所有軍官的臉上,都浮現出毫不掩飾的怒意。

“他們欺人太甚!什麼東西,也敢要我們交稅?還讓你去跪拜他們?”

江澈的臉上,依舊古井無波。

“命令,全艦隊。”

“左舵十五,與敵港保持距離兩千米,呈單縱戰列線。”

“測距,修正彈道諸元。”

伴隨著命令下達,龐大的鋼鐵艦隊開始緩緩轉向。

一艘艘鉅艦如同被無形之手撥動的棋子在海面上排開陣型。

黑洞洞的主炮炮塔,無聲地轉動。

對準了遠方那座在它們眼中渺小如沙盤模型的城堡。

“我們不靠近了打嗎?”

林敘有些疑惑。

江澈搖了搖頭,“一個時代,總要有落幕的輓歌。”

“為他們奏響這首輓歌,是我們的榮幸。”

他的話音剛落,旗艦的汽笛發出短促而尖銳的鳴叫。

那是攻擊信號!

“全艦隊,目標,敵方稜堡。”

“三輪齊射,自由開火!”

……

佩德羅正得意洋洋地站在城牆上,等待著東方人的屈服。

他看到那些黑色的鉅艦在遠處排成了一條奇怪的線。

“將軍,他們在幹什麼?”身邊的副官不解地問。

“誰知道呢?也許是在向他們的泥塑神像祈禱吧!”

佩德羅哈哈大笑,引來周圍一片附和的笑聲。

就在這時,他看到遠處那些鉅艦的側面,猛地噴出了一團團巨大的火光與濃煙。

隔了數秒,一陣沉悶如遠雷的轟鳴,才滾滾傳來。

“他們在幹什麼?在這個距離開炮?是瘋了嗎?”

佩德羅笑得更厲害了,“他們的炮彈連一半的路都飛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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