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六章 麒麟初至


第五百五十六章 麒麟初至 紫禁城,乾清宮。 朱瞻基正摩挲著手中那枚由一整塊美洲極品翡翠雕琢而成的印章,神色複雜至極。 在他的面前,金磚堆成了小山,散發著讓整個宮殿都黯然失色的光芒。 殿外,幾隻溫順的羊駝,正被一群好奇的太監和宮女圍觀著。 而在他的御案上,平攤著的,是江澈那封跨越了重洋的親筆信。 “江澈啊江澈……” 朱瞻基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他將信紙遞給了身旁的首輔楊士奇。 “楊愛卿,你也看看。這位又給朕,送來了一份天大的驚喜。” 楊士奇顫巍巍地接過信紙,只看了幾眼,便激動得老臉通紅,鬍鬚都在顫抖。 “陛下!此乃天佑我大明!天佑陛下啊!” 他激動地跪伏在地,“北平王遠在萬里之外,開疆拓土,尋來如此神物,此功,堪比衛霍!不!遠勝衛霍!此乃三代以降,未有之奇功!” “是啊,奇功……” 朱瞻基的嘴角扯出一絲僵硬的笑容。 他當然高興,國庫因此而充盈,大明的疆域因此而擴張。 他作為皇帝,自然是最大的受益者。 可與此同時,一種深深的無力感與忌憚,卻如同藤蔓般,在他的心底瘋狂滋生。 江澈的威望,本就已經在軍中和民間達到了頂峰。 如今,這份滿載著黃金與希望的貢品抵達,更是將他的聲望,推向了一個近乎神話的高度! “傳朕旨意。” 朱瞻基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 “漢王江澈,功在社稷,利在千秋。加封漢王為鎮國武王,食邑……” 他頓了頓,最終還是說道:“食邑加三萬戶!其子江源,聰慧賢能,代父監國,勞苦功高,加封安國公,入主兵部,參贊軍機!” 這番封賞,不可謂不重。 但楊士奇等人卻聽出了一絲異樣的味道。 讓十九歲就封安國公,還入主兵部,參贊軍機? 這看似是無上的榮寵,但兵部乃國之樞要,裡面的關係盤根錯節,讓一個少年進去,究竟是歷練,還是捧殺。 皇帝的心思,深如海。 …… 幾天之後,格物院內,那些從美洲遠道而來的種子,被一眾格物院的大佬們捧在手中時,這些年過半百的老者,激動得如同孩童。 “神物!當真是神物啊!” 宋應星捧著一顆飽滿的玉米,渾濁的老眼中,淚光閃爍。 “老夫解剖了一粒,其內構造,與我中原任何作物皆不相同!” “王爺信中所言,此物耐旱耐貧瘠,畝產可達二十石!” “若真如此,我北境萬萬頃的旱田,將盡數變為糧倉!” “還有這些東西,跟上次帶來的種子有了明顯的區別!” 另一名農學大家指著一個不起眼的塊莖,聲音嘶啞地喊道。 他們將這些種子,視作比皇宮裡的金山銀海,珍貴億萬倍的瑰寶! 立刻開闢了最精良的試驗田。 由專人二十四小時看護,用最嚴謹的態度,開始了育種和研究。 他們知道,他們手中捧著的,是這個偉大王朝,億萬子民的未來。 …… 夜色漸深,北平王府的書房依舊燈火通明。 江源處理完最後一份公務,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眉心。 於青和周悍侍立一旁。 看著自家小王爺那張略顯疲憊,卻依舊清亮的臉龐,眼中滿是欣慰與敬佩。 “小王爺,都處理妥當了。” 於青輕聲道,“貢品入宮,對您和王爺大加封賞,神種也已送達格物院,宋院長他們,已經連夜開始了培育。” “民間更是傳遍了王爺的功績,如今北平城內,所有酒樓茶肆,談論的都是王爺在南華夏洲的神勇。” “王爺的威望,已是如日中天!” 周悍也甕聲甕氣地補充道:“沒錯!就連我手下那幫驕兵悍將,提起王爺,也都是一臉的崇拜!小王爺,您將王府和北平打理得如此井井有條,讓王爺可以毫無後顧之憂地在海外征戰,您,也是大功一件!” 聽著兩位心腹的彙報,江源只是淡淡一笑。 他走到那副巨大的世界堪輿圖前,目光久久地凝視著。 於青和周悍對視一眼。 他們都從對方的身上,看到了江澈當年的影子。 那種胸懷天下,運籌帷幄的氣度,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父親在為開疆,那我們,就要替他拓土。” 江源伸出手指,在地圖上,從那片遙遠的新大陸,緩緩劃到版圖之上。 “他負責將那些蠻荒之地打下來,而我們,則負責將這偌大的北平,這整個北境,變成我大明最堅實,最穩固的根基。” “父親的腳步不會停止,我的腳步,同樣不能。” “這北平,還不夠。整個華夏,才是我為父親準備的,最堅固的後方。” 於青與周悍心頭同時一震,一股熱血直衝頭頂。 ………… 幾天之後,應天府兵部衙門內。 這座象徵著大明軍事中樞的府邸,坐落在皇城之東。 終日瀰漫著一股莊嚴肅殺之氣。 每一塊青石板,似乎都浸透了百年的軍國大事。 每一個飛簷斗拱,都見證過無數將帥的意氣風發與黯然離場。 今日,這座古老的衙門,迎來了一位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主官。 安國公,江源。 當身著一品公爵朝服的江源。 在王府親衛的護送下,出現在兵部大門前時。 早已等候在此的兵部尚書張英,以及左右侍郎王肅、李默等人。 立刻率領一眾官員迎了上來。 “下官兵部尚書張英,率兵部同僚,恭迎安國公!” 以張英為首,數十名兵部官員齊齊躬身行禮,姿態恭敬,挑不出半點瑕疵。 張英,年過花甲,三朝元老,在兵部尚書的位置上已經坐了近十年。 門生故吏遍佈朝野,是個不折不扣的老狐狸。 他看著眼前這個面容俊朗,身姿挺拔,卻稚氣未脫的少年,渾濁的老眼中閃過複雜難明。 誰都知道,這是皇帝的一步妙棋。 將江澈之子捧到兵部這個樞要位置,名為榮寵,實為監視與限制。 一個十七歲的少年,就算得了他父親江澈的幾分真傳,又豈能玩得轉這潭深水? 說的更深一點,就是朱瞻基鬧脾氣。 你爹欺負我,我就欺負你,反正只要不死就行。 “張尚書與各位大人不必多禮。” 江源的聲音清朗而平穩。 他虛扶了一下,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這些官場宿將的臉。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謙恭的笑容之下,隱藏著審視,乃至是敵意。 父親的威望是最好的護身符。 但也同樣是一座壓在他頭頂的大山。 這些人敬的,是江澈,而非他安國公江源。 想要在這裡站穩腳跟,單靠父親的餘蔭,遠遠不夠。 “國公舟車勞頓,下官已在公堂備下薄茶,請國公入內稍歇。” 張英側身引路,姿態做得十足。 “不必了。” 江源卻擺了擺手,直接邁步向衙門內走去。 “陛下命我入兵部,參贊軍機,不是來喝茶的。” “張尚書,帶我先熟悉一下各司的職方輿圖與武庫案卷吧。”

第五百五十六章 麒麟初至

紫禁城,乾清宮。

朱瞻基正摩挲著手中那枚由一整塊美洲極品翡翠雕琢而成的印章,神色複雜至極。

在他的面前,金磚堆成了小山,散發著讓整個宮殿都黯然失色的光芒。

殿外,幾隻溫順的羊駝,正被一群好奇的太監和宮女圍觀著。

而在他的御案上,平攤著的,是江澈那封跨越了重洋的親筆信。

“江澈啊江澈……”

朱瞻基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他將信紙遞給了身旁的首輔楊士奇。

“楊愛卿,你也看看。這位又給朕,送來了一份天大的驚喜。”

楊士奇顫巍巍地接過信紙,只看了幾眼,便激動得老臉通紅,鬍鬚都在顫抖。

“陛下!此乃天佑我大明!天佑陛下啊!”

他激動地跪伏在地,“北平王遠在萬里之外,開疆拓土,尋來如此神物,此功,堪比衛霍!不!遠勝衛霍!此乃三代以降,未有之奇功!”

“是啊,奇功……”

朱瞻基的嘴角扯出一絲僵硬的笑容。

他當然高興,國庫因此而充盈,大明的疆域因此而擴張。

他作為皇帝,自然是最大的受益者。

可與此同時,一種深深的無力感與忌憚,卻如同藤蔓般,在他的心底瘋狂滋生。

江澈的威望,本就已經在軍中和民間達到了頂峰。

如今,這份滿載著黃金與希望的貢品抵達,更是將他的聲望,推向了一個近乎神話的高度!

“傳朕旨意。”

朱瞻基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

“漢王江澈,功在社稷,利在千秋。加封漢王為鎮國武王,食邑……”

他頓了頓,最終還是說道:“食邑加三萬戶!其子江源,聰慧賢能,代父監國,勞苦功高,加封安國公,入主兵部,參贊軍機!”

這番封賞,不可謂不重。

但楊士奇等人卻聽出了一絲異樣的味道。

讓十九歲就封安國公,還入主兵部,參贊軍機?

這看似是無上的榮寵,但兵部乃國之樞要,裡面的關係盤根錯節,讓一個少年進去,究竟是歷練,還是捧殺。

皇帝的心思,深如海。

……

幾天之後,格物院內,那些從美洲遠道而來的種子,被一眾格物院的大佬們捧在手中時,這些年過半百的老者,激動得如同孩童。

“神物!當真是神物啊!”

宋應星捧著一顆飽滿的玉米,渾濁的老眼中,淚光閃爍。

“老夫解剖了一粒,其內構造,與我中原任何作物皆不相同!”

“王爺信中所言,此物耐旱耐貧瘠,畝產可達二十石!”

“若真如此,我北境萬萬頃的旱田,將盡數變為糧倉!”

“還有這些東西,跟上次帶來的種子有了明顯的區別!”

另一名農學大家指著一個不起眼的塊莖,聲音嘶啞地喊道。

他們將這些種子,視作比皇宮裡的金山銀海,珍貴億萬倍的瑰寶!

立刻開闢了最精良的試驗田。

由專人二十四小時看護,用最嚴謹的態度,開始了育種和研究。

他們知道,他們手中捧著的,是這個偉大王朝,億萬子民的未來。

……

夜色漸深,北平王府的書房依舊燈火通明。

江源處理完最後一份公務,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眉心。

於青和周悍侍立一旁。

看著自家小王爺那張略顯疲憊,卻依舊清亮的臉龐,眼中滿是欣慰與敬佩。

“小王爺,都處理妥當了。”

於青輕聲道,“貢品入宮,對您和王爺大加封賞,神種也已送達格物院,宋院長他們,已經連夜開始了培育。”

“民間更是傳遍了王爺的功績,如今北平城內,所有酒樓茶肆,談論的都是王爺在南華夏洲的神勇。”

“王爺的威望,已是如日中天!”

周悍也甕聲甕氣地補充道:“沒錯!就連我手下那幫驕兵悍將,提起王爺,也都是一臉的崇拜!小王爺,您將王府和北平打理得如此井井有條,讓王爺可以毫無後顧之憂地在海外征戰,您,也是大功一件!”

聽著兩位心腹的彙報,江源只是淡淡一笑。

他走到那副巨大的世界堪輿圖前,目光久久地凝視著。

於青和周悍對視一眼。

他們都從對方的身上,看到了江澈當年的影子。

那種胸懷天下,運籌帷幄的氣度,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父親在為開疆,那我們,就要替他拓土。”

江源伸出手指,在地圖上,從那片遙遠的新大陸,緩緩劃到版圖之上。

“他負責將那些蠻荒之地打下來,而我們,則負責將這偌大的北平,這整個北境,變成我大明最堅實,最穩固的根基。”

“父親的腳步不會停止,我的腳步,同樣不能。”

“這北平,還不夠。整個華夏,才是我為父親準備的,最堅固的後方。”

於青與周悍心頭同時一震,一股熱血直衝頭頂。

…………

幾天之後,應天府兵部衙門內。

這座象徵著大明軍事中樞的府邸,坐落在皇城之東。

終日瀰漫著一股莊嚴肅殺之氣。

每一塊青石板,似乎都浸透了百年的軍國大事。

每一個飛簷斗拱,都見證過無數將帥的意氣風發與黯然離場。

今日,這座古老的衙門,迎來了一位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主官。

安國公,江源。

當身著一品公爵朝服的江源。

在王府親衛的護送下,出現在兵部大門前時。

早已等候在此的兵部尚書張英,以及左右侍郎王肅、李默等人。

立刻率領一眾官員迎了上來。

“下官兵部尚書張英,率兵部同僚,恭迎安國公!”

以張英為首,數十名兵部官員齊齊躬身行禮,姿態恭敬,挑不出半點瑕疵。

張英,年過花甲,三朝元老,在兵部尚書的位置上已經坐了近十年。

門生故吏遍佈朝野,是個不折不扣的老狐狸。

他看著眼前這個面容俊朗,身姿挺拔,卻稚氣未脫的少年,渾濁的老眼中閃過複雜難明。

誰都知道,這是皇帝的一步妙棋。

將江澈之子捧到兵部這個樞要位置,名為榮寵,實為監視與限制。

一個十七歲的少年,就算得了他父親江澈的幾分真傳,又豈能玩得轉這潭深水?

說的更深一點,就是朱瞻基鬧脾氣。

你爹欺負我,我就欺負你,反正只要不死就行。

“張尚書與各位大人不必多禮。”

江源的聲音清朗而平穩。

他虛扶了一下,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這些官場宿將的臉。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謙恭的笑容之下,隱藏著審視,乃至是敵意。

父親的威望是最好的護身符。

但也同樣是一座壓在他頭頂的大山。

這些人敬的,是江澈,而非他安國公江源。

想要在這裡站穩腳跟,單靠父親的餘蔭,遠遠不夠。

“國公舟車勞頓,下官已在公堂備下薄茶,請國公入內稍歇。”

張英側身引路,姿態做得十足。

“不必了。”

江源卻擺了擺手,直接邁步向衙門內走去。

“陛下命我入兵部,參贊軍機,不是來喝茶的。”

“張尚書,帶我先熟悉一下各司的職方輿圖與武庫案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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