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七章 三步革新法


第五百五十七章 三步革新法 此言一出,張英等人皆是一愣。 他們本以為這少年初來乍到,怎麼也要先客套一番,走個過場。 卻沒想到他竟如此直接,開口就要接觸兵部最核心的機密。 張英與王肅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那一閃而逝的輕蔑。 到底還是個毛頭小子,急於立威,卻不知這水,深得很。 “呵呵,國公真是雷厲風行,深有北平王之風。” 張英打了個哈哈,順水推舟道:“也好,不過,眼下倒真有一樁十萬火急的軍務,正令我等寢食難安。” “既然國公有心為國分憂,不若,就請國公先行處置此事,如何?” 江源心中冷笑一聲,面上卻不動聲色:“哦?是何要事,竟讓尚書大人如此為難?” 眾人來到兵部公堂,分主次落座。 一名主事立刻捧上了一沓厚厚的文書,放到了江源面前的案几上。 張英輕咳一聲,面露憂色,指著那堆案卷說道。 “國公請看,此乃我大明北境九邊,每年冬季的糧草、軍械補給案。” “如今已是秋末,不日便將大雪封山。” “可這關乎數十萬邊軍將士身家性命的補給,至今……唉,至今還未拿出一個萬全的章程。” 右侍郎王肅,一個面容精瘦,眼神銳利的中年官員,立刻接口補充道。 “國公有所不知。北境補給,向來是我朝第一難題。” “路途遙遠,耗費巨大不說,更要命的是,一旦遭遇天時變化,運輸隊往往人困馬乏,糧草凍斃於半途者,不計其數。” “年年如此,歲歲如此,早已是積重難返。我等為此焦頭爛額,卻始終難以根治。” 這確實是個天大的爛攤子。 牽扯到戶部的徵糧、工部的路政、地方官府的民夫徵調。 以及邊鎮將領的接收與分配,環節繁多,利益錯綜複雜,稍有不慎,便會引發動盪。 他們將這個難題拋出來,用心可謂歹毒。 辦好了,功勞是大家的,因為是你安國公初來乍到,仰仗我們這些老臣的輔佐。 辦砸了,責任全是你一個人的。 堂堂安國公,連糧草都運不好,還有何面目佔據高位。 屆時,他們再出來收拾殘局,既能彰顯自己的能力。 又能將江源徹底架空,逼他主動求助。 江源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案卷,緩緩翻開。 上面記錄著去年宣德六年,大同鎮因糧草延誤半月。 導致三千營士卒譁變,斬殺運糧官的血腥事件。 公堂之內,一時間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年輕的公爵身上。 不過江源的臉上,始終平靜如水。 他合上案卷,抬頭看向張英,嘴角甚至還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原來是此事,本公,接下了。” ………… 是夜,兵部檔房。 這裡是整個衙門最偏僻的所在,空氣中瀰漫著紙張腐朽與塵土混合的味道。 江源獨自一人,坐在一盞孤燈之下。 他的面前,堆放著小山一般的陳年案卷。 不僅僅是兵部的,他還動用了安國公的特權,從戶部,工部調來了近十年來所有與北境相關的文書。 糧草的徵發記錄,民夫的傷亡名冊,驛路的修繕圖紙,邊鎮的氣象報告。 甚至是一些邊軍伙伕的抱怨信。 在他眼中,這些冰冷的文字與數字背後,隱藏著一個個鮮活的問題。 “宣德三年,通州至居庸關,因秋雨連綿,道路泥濘,三萬石糧草,損耗近四成……” “宣德五年,工部奏請修繕山陰道,戶部以國庫空虛為由駁回,次年,運糧車隊於此道翻下山谷,人馬皆亡……” “宣德六年,徵調民夫五萬,實到三萬七千,其中多為老弱……沿途逃亡、凍死者,竟達六千餘人……” 江源的筆,在雪白的紙上飛快地移動著。 他沒有絲毫的慌亂,反而有一種庖丁解牛般的從容。 雖然不是什麼軍事專家,但是他所接觸過的知識與案例,遠超這個時代所有人的想象。 更何況,這些年跟在父親江澈身邊,耳濡目染,加上在江澈離開北平之後。 他對北境的地理民情,早已爛熟於心。 張英他們以為這是個死局,但在江源看來,這不過是一個充滿了漏洞,亟待優化的管理學問題罷了。 時間在燭火的跳動中,一點一滴地流逝。 窗外,從月上中天,到晨曦微露。 當天邊泛起第一抹魚肚白時。 江源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在他的面前,一份厚達數十頁,圖文並茂,邏輯縝密。 名為《論北境軍需水陸聯運三步革新法》的方案,已然成型。 他站起身,揉了揉佈滿血絲的眼睛,臉上卻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張英他們想要的下馬威,恐怕要變成一塊砸在他們自己腳上的石頭了。 …… 次日,兵部公堂。 張英與一眾官員,看著精神依舊飽滿,眼神甚至比昨日更加銳利的江源,心中都有些犯嘀咕。 這小子,難道真通宵了一夜? “安國公,不知……對那北境糧草之事,可有頭緒了?”王肅率先發問,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與嘲弄。 在他想來,江源就算看了一夜的案卷,最多也就是發現這問題有多麼棘手,此刻,應該正是他束手無策,準備低頭求教的時候。 “何止是頭緒。” 江源將自己連夜寫就的方案,輕輕放在了桌案上。 “本公已經擬定了一套完整的解決方案,今日,正要請各位大人斧正。”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一夜之間?擬定了一套完整的解決方案? 這怎麼可能! 張英的臉色沉了下來,冷聲道:“國公莫非是在說笑?北境軍需,國之大事,豈可如此兒戲!” “是與不是,張尚書與各位大人,聽完便知。” 江源不與他爭辯,只是站起身,走到了公堂中央懸掛的巨幅《大明九邊輿圖》之前。 “敢問張尚書,依您之見,我朝北境補給,最大的弊病在何處?” 張英被他反問得一愣,下意識地答道:“自然是路途艱險,天時難測。”

第五百五十七章 三步革新法

此言一出,張英等人皆是一愣。

他們本以為這少年初來乍到,怎麼也要先客套一番,走個過場。

卻沒想到他竟如此直接,開口就要接觸兵部最核心的機密。

張英與王肅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那一閃而逝的輕蔑。

到底還是個毛頭小子,急於立威,卻不知這水,深得很。

“呵呵,國公真是雷厲風行,深有北平王之風。”

張英打了個哈哈,順水推舟道:“也好,不過,眼下倒真有一樁十萬火急的軍務,正令我等寢食難安。”

“既然國公有心為國分憂,不若,就請國公先行處置此事,如何?”

江源心中冷笑一聲,面上卻不動聲色:“哦?是何要事,竟讓尚書大人如此為難?”

眾人來到兵部公堂,分主次落座。

一名主事立刻捧上了一沓厚厚的文書,放到了江源面前的案几上。

張英輕咳一聲,面露憂色,指著那堆案卷說道。

“國公請看,此乃我大明北境九邊,每年冬季的糧草、軍械補給案。”

“如今已是秋末,不日便將大雪封山。”

“可這關乎數十萬邊軍將士身家性命的補給,至今……唉,至今還未拿出一個萬全的章程。”

右侍郎王肅,一個面容精瘦,眼神銳利的中年官員,立刻接口補充道。

“國公有所不知。北境補給,向來是我朝第一難題。”

“路途遙遠,耗費巨大不說,更要命的是,一旦遭遇天時變化,運輸隊往往人困馬乏,糧草凍斃於半途者,不計其數。”

“年年如此,歲歲如此,早已是積重難返。我等為此焦頭爛額,卻始終難以根治。”

這確實是個天大的爛攤子。

牽扯到戶部的徵糧、工部的路政、地方官府的民夫徵調。

以及邊鎮將領的接收與分配,環節繁多,利益錯綜複雜,稍有不慎,便會引發動盪。

他們將這個難題拋出來,用心可謂歹毒。

辦好了,功勞是大家的,因為是你安國公初來乍到,仰仗我們這些老臣的輔佐。

辦砸了,責任全是你一個人的。

堂堂安國公,連糧草都運不好,還有何面目佔據高位。

屆時,他們再出來收拾殘局,既能彰顯自己的能力。

又能將江源徹底架空,逼他主動求助。

江源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案卷,緩緩翻開。

上面記錄著去年宣德六年,大同鎮因糧草延誤半月。

導致三千營士卒譁變,斬殺運糧官的血腥事件。

公堂之內,一時間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年輕的公爵身上。

不過江源的臉上,始終平靜如水。

他合上案卷,抬頭看向張英,嘴角甚至還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原來是此事,本公,接下了。”

…………

是夜,兵部檔房。

這裡是整個衙門最偏僻的所在,空氣中瀰漫著紙張腐朽與塵土混合的味道。

江源獨自一人,坐在一盞孤燈之下。

他的面前,堆放著小山一般的陳年案卷。

不僅僅是兵部的,他還動用了安國公的特權,從戶部,工部調來了近十年來所有與北境相關的文書。

糧草的徵發記錄,民夫的傷亡名冊,驛路的修繕圖紙,邊鎮的氣象報告。

甚至是一些邊軍伙伕的抱怨信。

在他眼中,這些冰冷的文字與數字背後,隱藏著一個個鮮活的問題。

“宣德三年,通州至居庸關,因秋雨連綿,道路泥濘,三萬石糧草,損耗近四成……”

“宣德五年,工部奏請修繕山陰道,戶部以國庫空虛為由駁回,次年,運糧車隊於此道翻下山谷,人馬皆亡……”

“宣德六年,徵調民夫五萬,實到三萬七千,其中多為老弱……沿途逃亡、凍死者,竟達六千餘人……”

江源的筆,在雪白的紙上飛快地移動著。

他沒有絲毫的慌亂,反而有一種庖丁解牛般的從容。

雖然不是什麼軍事專家,但是他所接觸過的知識與案例,遠超這個時代所有人的想象。

更何況,這些年跟在父親江澈身邊,耳濡目染,加上在江澈離開北平之後。

他對北境的地理民情,早已爛熟於心。

張英他們以為這是個死局,但在江源看來,這不過是一個充滿了漏洞,亟待優化的管理學問題罷了。

時間在燭火的跳動中,一點一滴地流逝。

窗外,從月上中天,到晨曦微露。

當天邊泛起第一抹魚肚白時。

江源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在他的面前,一份厚達數十頁,圖文並茂,邏輯縝密。

名為《論北境軍需水陸聯運三步革新法》的方案,已然成型。

他站起身,揉了揉佈滿血絲的眼睛,臉上卻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張英他們想要的下馬威,恐怕要變成一塊砸在他們自己腳上的石頭了。

……

次日,兵部公堂。

張英與一眾官員,看著精神依舊飽滿,眼神甚至比昨日更加銳利的江源,心中都有些犯嘀咕。

這小子,難道真通宵了一夜?

“安國公,不知……對那北境糧草之事,可有頭緒了?”王肅率先發問,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與嘲弄。

在他想來,江源就算看了一夜的案卷,最多也就是發現這問題有多麼棘手,此刻,應該正是他束手無策,準備低頭求教的時候。

“何止是頭緒。”

江源將自己連夜寫就的方案,輕輕放在了桌案上。

“本公已經擬定了一套完整的解決方案,今日,正要請各位大人斧正。”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一夜之間?擬定了一套完整的解決方案?

這怎麼可能!

張英的臉色沉了下來,冷聲道:“國公莫非是在說笑?北境軍需,國之大事,豈可如此兒戲!”

“是與不是,張尚書與各位大人,聽完便知。”

江源不與他爭辯,只是站起身,走到了公堂中央懸掛的巨幅《大明九邊輿圖》之前。

“敢問張尚書,依您之見,我朝北境補給,最大的弊病在何處?”

張英被他反問得一愣,下意識地答道:“自然是路途艱險,天時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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