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八章 成為朋友


第七百七十八章 成為朋友 近衛忠熙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他翻開書頁,只見目錄上赫然寫著論君主立憲、三權分立之構想、議會之組成與權責、國民之權利與義務等一系列他聞所未聞,卻又振聾發聵的標題。 “這……這……” 他感覺自己握著的不是一本書,而是一個嶄新的世界。 江澈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處的青山。 “幕府之強,在於其掌握兵權與財權。公卿之弱,在於空有大義名分。然,天下之勢,浩浩湯湯。當民眾不再愚昧,當天下有識之士都明白,何為更先進、更公平、更強大的國家體制時,那份看似虛無縹緲的大義,便會擁有千百倍於刀槍的力量。” “近衛公,時代變了。” 江澈轉過身,目光緊緊的盯著他。 “華夏已經變了,島國,也終將改變。至於未來走向何方,決定權,不在我,也不在德川家,而在你們自己手中。” 江澈沒有再說推翻幕府之類的話,但他的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他在為島國未來的變革者,提供一套完整的理論綱領,一幅未來的藍圖。 近衛忠熙顫抖著將《帝國憲政概要》緊緊抱在懷中,他緩緩站起,老淚縱橫,再次對著江澈,行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大禮,長揖及地。 “先生此恩,非為我近衛一家,乃是為我島國萬民,指明瞭一條從未設想過的道路!此番大恩,近衛忠熙……沒齒難忘!” 江澈坦然受了這一禮。 近衛忠熙懷揣著那本足以顛覆一個時代的帝國憲政概要,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江澈站在窗前,目送著這位公卿領袖的背影消失在山門之外。 “三爺,這一步棋,當真是神來之筆。” 李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有了近衛忠熙這條線,等於是在京都的心臟裡,埋下了一根反抗幕府的刺。那些公卿空有大義名分,卻苦無方向,此書正當其時!” 江澈緩緩轉過身,給自己和李默各斟了一杯茶,動作不疾不徐。 “一本理論,一顆種子,終究是虛的。”他將一杯茶推到李默面前,聲音平靜,“它能在京都那潭死水中激起一些漣漪,甚至讓一些有識之士熱血沸騰。但想要憑此就動搖德川家數百年來的統治根基,還遠遠不夠。” “幕府的強大,在於其遍佈全國的譜代大名,在於其牢牢掌控的軍權與財權。近衛忠熙和他的公卿集團,現在不過是一群拿著屠龍之術,卻手無寸鐵的文人。” 李默聞言,臉上的興奮稍稍褪去,他蹙眉思索道:“三爺的意思是……我們還需要為他們送去刀劍?” “不。”江澈搖了搖頭,“刀劍太顯眼,也太容易折斷。” “李默,暗衛司也該動起來了。” 李默心中一凜,立刻躬身肅立:“請三爺示下!” 江澈下達了命令。 “從即日起,抽調最精銳的暗衛,分成若干小組。” “他們要徹底拋棄原本的身份,化整為零。一部分,偽裝成我華夏的行商,攜帶絲綢、瓷器,還有我們工部最新研發的一些農具、冶煉技術,深入日本各地。” “另一部分,則偽裝成失去主家的浪人、雲遊的僧侶、落魄的學者,散入各藩國的城下町與鄉野之間。” 江澈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著,彷彿在敲擊著整個日本的脈搏。 “他們的目標,不是去刺探什麼絕密軍情,而是去接觸人,去篩選人。” “去接觸那些因幕府貿易限制而利益受損的薩摩藩武士;去接觸那些因參勤交代而財政困窘的土佐藩鄉士;去接觸那些渴望學習西學,卻被幕府壓制的長州藩年輕藩士。” “找到他們,接近他們,與他們成為朋友。” “用我們帶來的先進技術,為他們解決實際困難,以此為敲門磚,獲得他們的信任。然後,再不經意間,將‘君權民授’、‘藩國自主’、‘維新變革’的思想,像蒲公英的種子一樣,灑向他們心間。” 李默聽得心潮澎湃,他完全明白了江澈的意圖。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顛覆,而是一場自下而上、從思想到物質的全面滲透! “屬下明白了!” 李默重重點頭,“幕府只知防範大名,卻從未想過,真正的威脅會來自於那些他們根本看不上眼的底層武士和行商!我們要做的,就是將這些分散的力量串聯起來,暗中資助那些有改革意願的勢力!” “對。” 江澈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我們要做的,就是加速這個過程。” “屬下立刻去辦!”李默領命,轉身便要離去。 “等等。” 江澈叫住了他,“記住,所有行動都必須在絕對隱秘的狀態下進行,絕不能暴露帝國的存在。” “遵命!” …… 與此同時,江戶以西的繁華之地,京都。 御所附近的一座清幽宅邸內,薰香繚繞。 近衛忠熙正與另一位五攝家出身的公卿——一條忠香,相對而坐,面前的茶水已經微涼。 “近衛公!” 一條忠香面帶憂色,“您最近與那些年輕公卿談論的‘憲政’、‘民權’,是否太過驚世駭俗?那些詞句,聞所未聞,若是傳到江戶的‘所司代’耳中,恐怕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幕府在京都設有京都所司代,名為輔佐,實為監視。 公卿們的一言一行,幾乎都在幕府的掌控之下。 近衛忠熙卻顯得異常平靜,他渾濁的眼中,帶著激動。 因為別人不知道,但是他自己卻是親身的感受過,這種被囚禁的感覺。 “一條公,你我身為空有尊貴名號的籠中之鳥,難道要世世代代都如此嗎?”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堅定,“那位陳先生所贈之書,老夫已通讀三遍,夜不能寐啊!” 他身體微微前傾,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書中一句,君權神授,亦需民意為基;君王萬世一系,非以獨裁,乃以立憲。此言,如醍醐灌頂,為我等指明瞭一條從未設想過的道路!”

第七百七十八章 成為朋友

近衛忠熙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他翻開書頁,只見目錄上赫然寫著論君主立憲、三權分立之構想、議會之組成與權責、國民之權利與義務等一系列他聞所未聞,卻又振聾發聵的標題。

“這……這……”

他感覺自己握著的不是一本書,而是一個嶄新的世界。

江澈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處的青山。

“幕府之強,在於其掌握兵權與財權。公卿之弱,在於空有大義名分。然,天下之勢,浩浩湯湯。當民眾不再愚昧,當天下有識之士都明白,何為更先進、更公平、更強大的國家體制時,那份看似虛無縹緲的大義,便會擁有千百倍於刀槍的力量。”

“近衛公,時代變了。”

江澈轉過身,目光緊緊的盯著他。

“華夏已經變了,島國,也終將改變。至於未來走向何方,決定權,不在我,也不在德川家,而在你們自己手中。”

江澈沒有再說推翻幕府之類的話,但他的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他在為島國未來的變革者,提供一套完整的理論綱領,一幅未來的藍圖。

近衛忠熙顫抖著將《帝國憲政概要》緊緊抱在懷中,他緩緩站起,老淚縱橫,再次對著江澈,行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大禮,長揖及地。

“先生此恩,非為我近衛一家,乃是為我島國萬民,指明瞭一條從未設想過的道路!此番大恩,近衛忠熙……沒齒難忘!”

江澈坦然受了這一禮。

近衛忠熙懷揣著那本足以顛覆一個時代的帝國憲政概要,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江澈站在窗前,目送著這位公卿領袖的背影消失在山門之外。

“三爺,這一步棋,當真是神來之筆。”

李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有了近衛忠熙這條線,等於是在京都的心臟裡,埋下了一根反抗幕府的刺。那些公卿空有大義名分,卻苦無方向,此書正當其時!”

江澈緩緩轉過身,給自己和李默各斟了一杯茶,動作不疾不徐。

“一本理論,一顆種子,終究是虛的。”他將一杯茶推到李默面前,聲音平靜,“它能在京都那潭死水中激起一些漣漪,甚至讓一些有識之士熱血沸騰。但想要憑此就動搖德川家數百年來的統治根基,還遠遠不夠。”

“幕府的強大,在於其遍佈全國的譜代大名,在於其牢牢掌控的軍權與財權。近衛忠熙和他的公卿集團,現在不過是一群拿著屠龍之術,卻手無寸鐵的文人。”

李默聞言,臉上的興奮稍稍褪去,他蹙眉思索道:“三爺的意思是……我們還需要為他們送去刀劍?”

“不。”江澈搖了搖頭,“刀劍太顯眼,也太容易折斷。”

“李默,暗衛司也該動起來了。”

李默心中一凜,立刻躬身肅立:“請三爺示下!”

江澈下達了命令。

“從即日起,抽調最精銳的暗衛,分成若干小組。”

“他們要徹底拋棄原本的身份,化整為零。一部分,偽裝成我華夏的行商,攜帶絲綢、瓷器,還有我們工部最新研發的一些農具、冶煉技術,深入日本各地。”

“另一部分,則偽裝成失去主家的浪人、雲遊的僧侶、落魄的學者,散入各藩國的城下町與鄉野之間。”

江澈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著,彷彿在敲擊著整個日本的脈搏。

“他們的目標,不是去刺探什麼絕密軍情,而是去接觸人,去篩選人。”

“去接觸那些因幕府貿易限制而利益受損的薩摩藩武士;去接觸那些因參勤交代而財政困窘的土佐藩鄉士;去接觸那些渴望學習西學,卻被幕府壓制的長州藩年輕藩士。”

“找到他們,接近他們,與他們成為朋友。”

“用我們帶來的先進技術,為他們解決實際困難,以此為敲門磚,獲得他們的信任。然後,再不經意間,將‘君權民授’、‘藩國自主’、‘維新變革’的思想,像蒲公英的種子一樣,灑向他們心間。”

李默聽得心潮澎湃,他完全明白了江澈的意圖。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顛覆,而是一場自下而上、從思想到物質的全面滲透!

“屬下明白了!”

李默重重點頭,“幕府只知防範大名,卻從未想過,真正的威脅會來自於那些他們根本看不上眼的底層武士和行商!我們要做的,就是將這些分散的力量串聯起來,暗中資助那些有改革意願的勢力!”

“對。”

江澈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我們要做的,就是加速這個過程。”

“屬下立刻去辦!”李默領命,轉身便要離去。

“等等。”

江澈叫住了他,“記住,所有行動都必須在絕對隱秘的狀態下進行,絕不能暴露帝國的存在。”

“遵命!”

……

與此同時,江戶以西的繁華之地,京都。

御所附近的一座清幽宅邸內,薰香繚繞。

近衛忠熙正與另一位五攝家出身的公卿——一條忠香,相對而坐,面前的茶水已經微涼。

“近衛公!”

一條忠香面帶憂色,“您最近與那些年輕公卿談論的‘憲政’、‘民權’,是否太過驚世駭俗?那些詞句,聞所未聞,若是傳到江戶的‘所司代’耳中,恐怕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幕府在京都設有京都所司代,名為輔佐,實為監視。

公卿們的一言一行,幾乎都在幕府的掌控之下。

近衛忠熙卻顯得異常平靜,他渾濁的眼中,帶著激動。

因為別人不知道,但是他自己卻是親身的感受過,這種被囚禁的感覺。

“一條公,你我身為空有尊貴名號的籠中之鳥,難道要世世代代都如此嗎?”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堅定,“那位陳先生所贈之書,老夫已通讀三遍,夜不能寐啊!”

他身體微微前傾,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書中一句,君權神授,亦需民意為基;君王萬世一系,非以獨裁,乃以立憲。此言,如醍醐灌頂,為我等指明瞭一條從未設想過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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