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八章 上層引導論


第七百八十八章 上層引導論 “光有怨恨還不夠。” 江澈淡淡地回應,“走吧,去東區看看。” 馬車調轉方向,向著與威斯敏斯特截然不同的另一個世界駛去。 如果說倫敦西區是天堂,那麼東區就是地獄。 馬車剛一駛入白教堂區的範圍,空氣中的富裕氣息便蕩然無存。 道路變得狹窄泥濘,兩旁是擠得密不透風的廉價公寓,牆壁被煤煙燻得漆黑。 衣衫襤褸的孩子在汙水橫流的街上追逐打鬧,眼神麻木的女人靠在門口,望著陰沉的天空。 在一處教堂門口,一條長長的隊伍,從教堂內一直延伸到街角。 數千名失業的工人,正沉默地排著隊,等待領取一小塊黑麵包和一碗稀湯。 江澈再次下了車,這一次,他沒有遠遠觀望,而是緩步走了過去。 “又是一個星期了,還是沒有活幹。碼頭上的活計,現在全被那些更便宜的愛爾蘭佬搶走了。” 一個瘦得像竹竿一樣的中年男人抱怨道。 “工廠呢?工廠也不要人了嗎?”他的同伴問。 “別提了!” 男人啐了一口,“我之前在的那個紡織廠,上週徹底關門了,老闆說他的貨全賣不出去了,都怪那些東方佬的什麼結算令!他的錢全被套牢了!” “又是東方佬……” 旁邊一個矮個子工人恨恨地說道:“我聽說了,現在我們大英帝國,做什麼生意都得看他們的臉色。我們的船開到哪裡,都有他們的軍艦盯著。我們賺的錢,都得換成他們的紙片。” “媽的!” 最初說話的男人將手裡的帽子狠狠摔在地上。 “是他們搶走了我們的工作!是那些黃皮膚的魔鬼,讓我們連麵包都吃不上!總有一天,我們要讓這些異教徒付出代價!” 這番話,立刻引來了周圍一片低低的附和聲。 工人們的怒火,找不到清晰的宣洩口,便被這種簡單而直接的仇恨言論,引向了東方帝國。 江澈靜靜地聽著,眼中帶著一抹看到無知之人無能憤怒的無奈。 這就是他看到的倫敦。 上層精英因利益受損而怨恨帝國,底層民眾因生計無著而被煽動排外。 兩種截然不同,卻又指向同一目標的情緒,正在這座城市的上空發酵。 “三……先生,”李默改口道,“看來,他們已經開始在民間煽動仇恨了。” “這很正常。” 江澈重新坐回馬車,“一個衰落的帝國,面對一個崛起的新貴,除了轉移內部矛盾,沒有更好的辦法。不過,光有民間的怒火是不夠的,它需要一個來自高層的計劃,才能變成真正的威脅。” 他的目光,投向了俱樂部林立的蓓爾美爾街方向。 “今晚,去改良俱樂部看看。” ………… 改良俱樂部,是倫敦最頂級的私人俱樂部之一。 只有手握巨大權力的議員,或者是戰功赫赫的高級軍官,以及聲名顯赫的大學者,才有資格成為這裡的會員。 當江澈以馮·施耐德的身份,由一位皇家學會的著名地理學家引薦才有了一張入場券。 踏入俱樂部那厚重的橡木大門,江澈立刻感受到了那種獨屬於權力圈層的氛圍。 壁爐裡的火焰熊熊燃燒,將整個大廳照得溫暖而明亮。 會員們三三兩兩地坐在柔軟的皮質沙發裡,低聲交談著。 話題從議會最新的稅收法案,到皇家海軍新戰艦的龍骨鋪設,再到某個殖民地總督的風流韻事。 這裡,是整個大英帝國信息流最頂端的核心節點之一。 “哦,馮,我的朋友!” 引薦人,白髮蒼蒼的亨特教授熱情地迎了上來,“我還以為你會被倫敦的雨天嚇跑呢。” “教授,您知道,對於一個學者而言,壞天氣正是潛心研究的好時機。” 江澈微笑著,用一種無可挑剔的英式幽默回應道。 “說得好!” 亨特教授大笑起來,他向周圍的朋友介紹道:“各位,讓我為你們介紹,這位是來自普魯士的馮·施耐德先生,當今歐洲最出色的東方學家之一,他對華夏唐宋兩代瓷器的研究,連我這個門外漢都聽得如痴如醉。” 簡單的介紹,迅速為江澈打開了社交的局面。 他彬彬有禮地與幾位議員和學者握手,從容地探討著東方藝術的神秘與哲學的高深。 沒有人會懷疑,這樣一位沉浸在故紙堆裡的學者,會有什麼別的企圖。 江澈一邊與人談笑風生,一邊不動聲色地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不遠處角落裡的一桌人。 那裡坐著幾名身穿海軍制服的軍官,從他們肩章上的星星和綬帶來看,級別都不低。 他們沒有參與大廳的社交,只是自顧自地喝著悶酒。 隨著酒過三巡,他們的聲音也漸漸大了起來。 “……奇恥大辱!我們皇家海軍,自特拉法爾加以來,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一名滿臉絡腮鬍的海軍准將,將酒杯重重地頓在桌上,酒液四濺。 “冷靜點,喬治。” 他旁邊一位看起來更年長的少將拍了拍他的肩膀,但自己的臉上也滿是陰霾。 “那一戰,非戰之罪。我們的戰艦在射程和航速上,全面落後於他們。那不是戰鬥,是屠殺。” “我咽不下這口氣!” 准將的眼睛都紅了,“我們的士兵,連敵人的臉都沒看到,就被他們的炮火送入了海底!而現在呢?我們只能龜縮在本土,眼睜睜看著他們的龍旗,在全世界的海洋上飄揚!” 沉默籠罩了那張小小的圓桌。 許久,那位少將才壓低了聲音,但那聲音中卻透著狠厲。 “耐心點,喬治。獅子受傷了,需要時間舔舐傷口,但更需要磨礪爪牙。” “爪牙?我們拿什麼去磨?” 准將冷笑道:“國會那幫吝嗇鬼,削減了我們一半的預算!他們寧願把錢拿去補貼那些哭哭啼啼的工廠主,也不願意為皇家海軍多造一艘新船!” “不,他們給了。” “他們給了我們一個前所未有的計劃,一個能讓我們一雪前恥的計劃。” 他看了一眼四周,確認沒人注意他們,才緩緩說道:“在阿姆斯特朗船廠,一項偉大的工程已經秘密啟動。我們將傾盡帝國最頂尖的技術和資源,建造一艘真正無敵的戰艦。 費希爾爵士親自為它命名——無畏!它將成為一艘真正的新阿姆斯特朗傑作! 當它下水的那一刻,華夏帝國所有現役的主力艦,都將變成一堆過時的廢鐵!”

第七百八十八章 上層引導論

“光有怨恨還不夠。”

江澈淡淡地回應,“走吧,去東區看看。”

馬車調轉方向,向著與威斯敏斯特截然不同的另一個世界駛去。

如果說倫敦西區是天堂,那麼東區就是地獄。

馬車剛一駛入白教堂區的範圍,空氣中的富裕氣息便蕩然無存。

道路變得狹窄泥濘,兩旁是擠得密不透風的廉價公寓,牆壁被煤煙燻得漆黑。

衣衫襤褸的孩子在汙水橫流的街上追逐打鬧,眼神麻木的女人靠在門口,望著陰沉的天空。

在一處教堂門口,一條長長的隊伍,從教堂內一直延伸到街角。

數千名失業的工人,正沉默地排著隊,等待領取一小塊黑麵包和一碗稀湯。

江澈再次下了車,這一次,他沒有遠遠觀望,而是緩步走了過去。

“又是一個星期了,還是沒有活幹。碼頭上的活計,現在全被那些更便宜的愛爾蘭佬搶走了。”

一個瘦得像竹竿一樣的中年男人抱怨道。

“工廠呢?工廠也不要人了嗎?”他的同伴問。

“別提了!”

男人啐了一口,“我之前在的那個紡織廠,上週徹底關門了,老闆說他的貨全賣不出去了,都怪那些東方佬的什麼結算令!他的錢全被套牢了!”

“又是東方佬……”

旁邊一個矮個子工人恨恨地說道:“我聽說了,現在我們大英帝國,做什麼生意都得看他們的臉色。我們的船開到哪裡,都有他們的軍艦盯著。我們賺的錢,都得換成他們的紙片。”

“媽的!”

最初說話的男人將手裡的帽子狠狠摔在地上。

“是他們搶走了我們的工作!是那些黃皮膚的魔鬼,讓我們連麵包都吃不上!總有一天,我們要讓這些異教徒付出代價!”

這番話,立刻引來了周圍一片低低的附和聲。

工人們的怒火,找不到清晰的宣洩口,便被這種簡單而直接的仇恨言論,引向了東方帝國。

江澈靜靜地聽著,眼中帶著一抹看到無知之人無能憤怒的無奈。

這就是他看到的倫敦。

上層精英因利益受損而怨恨帝國,底層民眾因生計無著而被煽動排外。

兩種截然不同,卻又指向同一目標的情緒,正在這座城市的上空發酵。

“三……先生,”李默改口道,“看來,他們已經開始在民間煽動仇恨了。”

“這很正常。”

江澈重新坐回馬車,“一個衰落的帝國,面對一個崛起的新貴,除了轉移內部矛盾,沒有更好的辦法。不過,光有民間的怒火是不夠的,它需要一個來自高層的計劃,才能變成真正的威脅。”

他的目光,投向了俱樂部林立的蓓爾美爾街方向。

“今晚,去改良俱樂部看看。”

…………

改良俱樂部,是倫敦最頂級的私人俱樂部之一。

只有手握巨大權力的議員,或者是戰功赫赫的高級軍官,以及聲名顯赫的大學者,才有資格成為這裡的會員。

當江澈以馮·施耐德的身份,由一位皇家學會的著名地理學家引薦才有了一張入場券。

踏入俱樂部那厚重的橡木大門,江澈立刻感受到了那種獨屬於權力圈層的氛圍。

壁爐裡的火焰熊熊燃燒,將整個大廳照得溫暖而明亮。

會員們三三兩兩地坐在柔軟的皮質沙發裡,低聲交談著。

話題從議會最新的稅收法案,到皇家海軍新戰艦的龍骨鋪設,再到某個殖民地總督的風流韻事。

這裡,是整個大英帝國信息流最頂端的核心節點之一。

“哦,馮,我的朋友!”

引薦人,白髮蒼蒼的亨特教授熱情地迎了上來,“我還以為你會被倫敦的雨天嚇跑呢。”

“教授,您知道,對於一個學者而言,壞天氣正是潛心研究的好時機。”

江澈微笑著,用一種無可挑剔的英式幽默回應道。

“說得好!”

亨特教授大笑起來,他向周圍的朋友介紹道:“各位,讓我為你們介紹,這位是來自普魯士的馮·施耐德先生,當今歐洲最出色的東方學家之一,他對華夏唐宋兩代瓷器的研究,連我這個門外漢都聽得如痴如醉。”

簡單的介紹,迅速為江澈打開了社交的局面。

他彬彬有禮地與幾位議員和學者握手,從容地探討著東方藝術的神秘與哲學的高深。

沒有人會懷疑,這樣一位沉浸在故紙堆裡的學者,會有什麼別的企圖。

江澈一邊與人談笑風生,一邊不動聲色地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不遠處角落裡的一桌人。

那裡坐著幾名身穿海軍制服的軍官,從他們肩章上的星星和綬帶來看,級別都不低。

他們沒有參與大廳的社交,只是自顧自地喝著悶酒。

隨著酒過三巡,他們的聲音也漸漸大了起來。

“……奇恥大辱!我們皇家海軍,自特拉法爾加以來,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一名滿臉絡腮鬍的海軍准將,將酒杯重重地頓在桌上,酒液四濺。

“冷靜點,喬治。”

他旁邊一位看起來更年長的少將拍了拍他的肩膀,但自己的臉上也滿是陰霾。

“那一戰,非戰之罪。我們的戰艦在射程和航速上,全面落後於他們。那不是戰鬥,是屠殺。”

“我咽不下這口氣!”

准將的眼睛都紅了,“我們的士兵,連敵人的臉都沒看到,就被他們的炮火送入了海底!而現在呢?我們只能龜縮在本土,眼睜睜看著他們的龍旗,在全世界的海洋上飄揚!”

沉默籠罩了那張小小的圓桌。

許久,那位少將才壓低了聲音,但那聲音中卻透著狠厲。

“耐心點,喬治。獅子受傷了,需要時間舔舐傷口,但更需要磨礪爪牙。”

“爪牙?我們拿什麼去磨?”

准將冷笑道:“國會那幫吝嗇鬼,削減了我們一半的預算!他們寧願把錢拿去補貼那些哭哭啼啼的工廠主,也不願意為皇家海軍多造一艘新船!”

“不,他們給了。”

“他們給了我們一個前所未有的計劃,一個能讓我們一雪前恥的計劃。”

他看了一眼四周,確認沒人注意他們,才緩緩說道:“在阿姆斯特朗船廠,一項偉大的工程已經秘密啟動。我們將傾盡帝國最頂尖的技術和資源,建造一艘真正無敵的戰艦。

費希爾爵士親自為它命名——無畏!它將成為一艘真正的新阿姆斯特朗傑作!

當它下水的那一刻,華夏帝國所有現役的主力艦,都將變成一堆過時的廢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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