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四海商行
第七十四章 四海商行
處理完周悍,江澈的身影消失在校場盡頭。
半個時辰後,一間位於地底深處的密室。
火把在牆壁上燃燒,投下搖曳的光影。
將十幾個年輕的面孔映照得忽明忽暗。
王酒站在最前方,身後是他那支剛剛被賜名的“刃影衛隊”。
他們都很年輕,臉上還帶著幾分少年人的青澀。
但此刻,每個人的眼神都充滿了狂熱。
吱呀一聲,石門被推開。
江澈走了進來。
密室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都坐。”
江澈指了指房間中央的長桌。
沒人敢動。
江澈也不在意,自顧自走到主位坐下。
桌上,整齊地擺放著幾十套嶄新的裝備。
比三大隊制式裝備更輕便的黑色勁裝。
閃爍著幽藍寒芒的短刃,還有結構精巧的手弩和一排排裝著弩箭的箭囊。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白玉般的小瓷瓶。
王酒的呼吸微微急促。
“你們,知道為什麼被選中嗎?”
江澈的聲音在密室中迴響。
不等他們回答,江澈便繼續說道。
“因為你們一無所有,沒有舊部的資歷,沒有人脈,更沒有靠山。”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從今天起,你們唯一的靠山,就是我。”
他拿起一個瓷瓶,在指尖把玩。
“三大隊有的裝備,你們有,他們沒有的,你們也該有。”
他將瓷瓶扔給王酒。
“宮裡出來的金瘡藥,止血生肌,關鍵時刻能換一條命,每人三瓶,用完了,直接來找我領。”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這等神藥,在軍中都是賞賜給立下大功的將領的。
尋常校尉都難得一見。
而他們,人手三瓶!
江澈將他們的震驚盡收眼底。
“你們的命,比三大隊那些人的命,金貴。”
“所以,你們的任務,也比他們的更重要。”
江澈站起身,走到牆邊懸掛的巨大堪輿圖前,指著城南的一處。
“城南富商,張德海,此人是皇商,為我軍供應糧草。”
“但暗地裡,他一直和建文有書信往來。”
“你們的第一個任務。”
“就是給我查清楚,他都和誰聯繫,聯繫的渠道是什麼。”
“記住,只許暗查,不許驚動任何人。”
“打草驚蛇者,斬。”
他轉過身,看著王酒。
“必要的時候,你們有獨立處置權,先斬後奏。”
王酒的心臟猛地一跳。
獨立處置權!
這六個字,賦予了他們這支新隊伍無與倫比的權力。
他向前一步,單膝跪地,右手撫胸。
“司主放心!刃影衛,萬死不辭!”
他身後,十餘名隊員齊刷刷跪下,聲音整齊劃一。
“萬死不辭!”
王酒和他的刃影衛如何行動,江澈並不關心。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他要的是一把能悄無聲息割開敵人喉嚨的刀。
而不是一柄需要時時擦拭,事事請示的擺設。
若是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那他也沒必要在這群人身上浪費那些時間了。
第二天,天色剛矇矇亮。
校場上寒氣逼人,三百名暗衛司的精銳已經集結完畢。
沒有一個人穿著那身代表身份的黑色制式勁裝。
放眼望去,什麼人都有。
有穿著短打扮成腳伕的,有穿著綢衫扮作管事的。
甚至還有幾個學子模樣的年輕人混在其中,一臉的書卷氣。
人群涇渭分明地分成三塊,那是原本三大隊的編制。
只是其中一塊明顯有些騷動,群龍無首。
他們的大隊長,周悍,此刻應該還在禁閉室裡對著司規抓耳撓腮。
另外兩位大隊長,章武和於青,站在各自隊伍的最前方,臉色各異。
暗衛司,要變天了?
卯時三刻,江澈的身影準時出現在校場上。
他同樣換了一身行頭,青色長衫,頭戴方巾。
手裡甚至還拿了把摺扇,像個準備出遊的富家公子。
他一出現,嘈雜的校場瞬間安靜下來。
三百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江澈沒有走上點將臺,只是隨意地站在眾人面前,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臉。
一支習慣了黑暗的隊伍,必須學會如何在陽光下生存。
“從今天起,你們的身份,是四海商行的夥計、護衛、賬房先生。”
“我們的目的地,真定。”
人群中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呼和議論聲。
“肅靜!”
章武厲喝一聲,強行壓下騷動。
江澈彷彿沒看見眾人的失態,繼續說道:“今天開始,我們將進入蟄伏期。”
“所有人的身份路引,戶籍文書,都在這裡。”
“從現在開始,你們要記住自己的新名字,新身份。”
“出了這扇門,你們就是一群為了生計奔波的普通人。”
“章武,你的人負責外圍護衛,扮作商隊護院。”
“於青,你的人編入夥計隊伍,負責車輛和貨物。”
“至於周悍的人。”
江澈的目光落在那些有些不知所措的漢子身上。
“去把他叫出來吧,應該也寫司規寫的差不多了。”
章武和於青心中一凜,立刻躬身領命。
“屬下遵命!”
江澈點點頭,最後說道:“半個時辰後,城西集合點出發。”
說完,他轉身離去,留下三百名內心翻江倒海的暗衛。
江澈離開後,章武和於青對視一眼,憋著笑。
寫司規?
對於他們這種刀口舔血的漢子,這懲罰比挨二十軍棍還難受。
想到周悍那個莽夫,抓著筆桿子。
對著那堆條條框框齜牙咧嘴了一整夜。
兩個老夥計的肩膀不約而同地抖動起來,臉上滿是幸災樂禍。
“走,看看去。”
章武用胳膊肘捅了捅於青。
“看看那傢伙被憋成什麼樣了。”
於青心領神會,摸了摸下巴,加快了腳步。
禁閉室陰冷潮溼。
兩人還沒走近,就聽見裡面傳來一聲煩躁的咆哮。
周悍,那個在戰場上能以一敵十的猛將。
此刻正赤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肉上沾著幾塊墨跡。
他雙眼通紅,頭髮亂得像個雞窩。
見兩人進來,周悍猛地抬頭,眼神兇得要吃人。
“看什麼看!再看把你們眼珠子挖出來!”
章武嘿嘿一笑,也不生氣,晃了晃手裡的司主令牌。
“司主有令,讓你出來,準備出發。”
周悍的動作僵住了。
他愣了兩秒,臉上的暴躁瞬間轉為狂喜。
猛地從凳子上一躍而起,動作太大,甚至帶翻了桌案。
“他孃的!總算能出去了!”
他一把將手裡那支快被他捏碎的毛筆扔在地上,。
“去哪兒?幹誰?”
周悍一邊套上衣服,一邊興奮地問,渾身的筋骨都在噼啪作響。
於青慢悠悠地開口:“去真定,扮夥計。”
周悍的笑容凝固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