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此山是我開


第七十五章 此山是我開 半個時辰後,城西集合點。 這裡車馬喧囂,人聲鼎沸,是真正的通都大邑該有的模樣。 三百名暗衛,徹底消失在往來的人潮中。 他們不再是站姿筆挺的精銳,而是真正為生計奔波的普通人。 周悍換上了一身粗布短打,滿臉不爽地扛著一個麻袋。 活脫脫一個賣力氣的腳伕頭子,他手下的兵也都有樣學樣,散在各處,幹著雜活。 章武和於青則扮作商隊護衛的頭領,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與真正的護院別無二致。 江澈坐在一處茶攤旁,悠閒地品著粗茶。 就在這時,一輛毫不起眼的青布馬車緩緩駛來,停在了不遠處。 車簾掀開一角,露出一張威嚴的臉。 朱棣同樣換了一身常服,扮作一個南來北往的富商。 但那股久居上位的氣勢,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江澈放下茶碗,起身走了過去。 兩人沒有行禮,只是隔著幾步對視。 朱棣的目光越過江澈,投向那片混亂又井然有序的商隊。 他看了許久,眉頭微微皺起。 “人呢?” 這些人太普通了,普通到扔進人堆裡就再也找不到。 江澈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一笑。 “王爺,他們現在是四海商行的夥計,護衛,還有賬房先生。” 朱棣的瞳孔不易察覺地縮了一下。 他再次望去,這一次,他的眼神變得銳利。 他看到那個跟人吵架的“夥計”。 雖然情緒激動,但雙腳始終站成一個易於發力的姿勢。 還有那個扛麻袋的“腳伕”,看似疲憊不堪,但每一次呼吸都沉穩悠長。 這些人,將殺氣和本能完美地藏在了市井小民的外殼之下。 這是一群披著羊皮的狼。 狼至少會露出獠牙,而他們,在咬斷你喉嚨之前,甚至會對著你憨厚地笑。 朱棣收回目光,深深地看了江澈一眼。 “很好。” 沒有過多的誇讚,只有這兩個字。 但對江澈來說,足夠了。 朱棣問:“真定那邊,已經安排好了?” 江澈回答:“都已妥當,只等我們入甕。” “此行,你自己當心。” 朱棣最後交代一句,便放下了車簾。 朱棣的馬車匯入官道,很快消失在遠方。 江澈轉身,對著商隊的方向,輕輕抬了抬下巴。 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動作。 下一刻,車馬啟動,吆喝聲,車輪碾過土路的吱嘎聲混成一片。 這支由三百名頂尖暗衛組成的“四海商行”。 就這樣不顯山不露水,匯入了通往真定府的滾滾人流。 車隊行進數日,安然無事。 起初還渾身彆扭的周悍,如今已將腳伕頭子的角色扮演得入木三分。 他嗓門洪亮,言語粗俗。 一言不合就跟人推搡,卻又總在最後關頭慫下來,賠個笑臉了事。 活脫脫一個欺軟怕硬的市井潑皮。 當車隊行至一處名為野狼坡的荒涼地界時,麻煩終於來了。 道路兩旁的密林裡,突然衝出上百號人。 這些人手持五花八門的兵器,從簡陋的木棍。 生鏽的菜刀到幾柄還算像樣的長刀,將整個車隊圍得水洩不通。 為首的是個獨眼壯漢,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從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 他扛著一把鬼頭刀,囂張地用刀尖指著車隊。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喊聲粗野,卻中氣十足。 章武按江澈事先的吩咐,立刻帶著幾個護衛迎了上去。 他臉上堆滿了諂媚又驚恐的笑容,對著那匪首連連拱手。 “好漢,好漢饒命!我們是小本生意,出門在外不容易,還請高抬貴手!” 那獨眼匪首見他這副軟骨頭模樣,愈發得意。 他用刀背拍了拍章武的臉,哈哈大笑。 “瞧你這點出息!怕什麼?我們求財,不害命!” 匪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兇狠。 “不過嘛,現在世道可不一樣了。” “燕王朱棣那廝都在北平反了,這天下,馬上就要亂了!皇帝都管不到我們這兒,我們兄弟的話,就是王法!” 藏在車隊中的江澈,眼簾微微一垂。 消息已經傳到這種地步了麼? 看來地方衛所的掌控力,比預想中還要脆弱。 朱棣的起兵,已經變成了足以傾覆小舟的波浪。 這些趁勢而起的所謂山匪,不過是亂世的第一批鬣狗。 章武繼續表演,他顫顫巍巍地從懷裡摸出一小袋碎銀子,雙手奉上。 “大王,這是我們全部的孝敬了,還請大王行個方便。” 獨眼龍一把搶過錢袋,掂了掂,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就這麼點?打發叫花子呢!” 他啐了一口唾沫,將錢袋扔在地上。 “弟兄們,給我搜!車裡的貨物、女人,一個都別放過!” 匪徒們發出一陣怪叫,一擁而上。 他們粗暴地推開護衛,用刀劃開貨物的麻袋。 白花花的大米、上好的絲綢散落一地。 一個匪徒甚至伸手去掀離江澈不遠的一輛馬車車簾。 裡面坐著幾名暗衛假扮的賬房先生家眷。 扛著麻袋的周悍,被人狠狠推了一個趔趄。 他身邊一個年輕的暗衛沒站穩,被一個匪徒一腳踹在小腿上。 當即悶哼一聲,單膝跪地。 那個匪徒還想再補一腳,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不長眼的東西!” 就在那匪徒的腳即將再次踹下的一瞬間。 一聲輕響,從江澈所在的馬車車廂內壁傳出。 然而這聲輕響,卻是引爆火藥的唯一信引。 前一刻還滿臉橫肉,縮頭縮腦的腳伕頭子周悍,整個人的氣質驟然一變。 原本渾濁諂媚的眼神,此刻只剩下冰窟般的死寂與漠然。 那名正要行兇的匪徒只覺腳踝一緊,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是他留在這世上最後的聲響。 周悍甚至沒看他一眼,五指如鐵鉗般捏碎其腳踝,順勢一甩。 那匪徒的身體便如一個破麻袋般飛了出去,沿途撞翻了另外兩個同夥。 變故只在眨眼之間! “媽的!給我上!!” 一個匪徒頭目淒厲地嘶吼,可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直躬身賠笑的商行管事章武,不知何時已經到了他的身後。 那張堆滿市儈笑容的臉,此刻毫無表情,手中多了一柄薄如蟬翼的短刃。 從匪徒頭目的後頸輕鬆抹過,血線飆射。 殺戮,開始了。 這不再是打鬥,而是一場單方面的屠宰。

第七十五章 此山是我開

半個時辰後,城西集合點。

這裡車馬喧囂,人聲鼎沸,是真正的通都大邑該有的模樣。

三百名暗衛,徹底消失在往來的人潮中。

他們不再是站姿筆挺的精銳,而是真正為生計奔波的普通人。

周悍換上了一身粗布短打,滿臉不爽地扛著一個麻袋。

活脫脫一個賣力氣的腳伕頭子,他手下的兵也都有樣學樣,散在各處,幹著雜活。

章武和於青則扮作商隊護衛的頭領,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與真正的護院別無二致。

江澈坐在一處茶攤旁,悠閒地品著粗茶。

就在這時,一輛毫不起眼的青布馬車緩緩駛來,停在了不遠處。

車簾掀開一角,露出一張威嚴的臉。

朱棣同樣換了一身常服,扮作一個南來北往的富商。

但那股久居上位的氣勢,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江澈放下茶碗,起身走了過去。

兩人沒有行禮,只是隔著幾步對視。

朱棣的目光越過江澈,投向那片混亂又井然有序的商隊。

他看了許久,眉頭微微皺起。

“人呢?”

這些人太普通了,普通到扔進人堆裡就再也找不到。

江澈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一笑。

“王爺,他們現在是四海商行的夥計,護衛,還有賬房先生。”

朱棣的瞳孔不易察覺地縮了一下。

他再次望去,這一次,他的眼神變得銳利。

他看到那個跟人吵架的“夥計”。

雖然情緒激動,但雙腳始終站成一個易於發力的姿勢。

還有那個扛麻袋的“腳伕”,看似疲憊不堪,但每一次呼吸都沉穩悠長。

這些人,將殺氣和本能完美地藏在了市井小民的外殼之下。

這是一群披著羊皮的狼。

狼至少會露出獠牙,而他們,在咬斷你喉嚨之前,甚至會對著你憨厚地笑。

朱棣收回目光,深深地看了江澈一眼。

“很好。”

沒有過多的誇讚,只有這兩個字。

但對江澈來說,足夠了。

朱棣問:“真定那邊,已經安排好了?”

江澈回答:“都已妥當,只等我們入甕。”

“此行,你自己當心。”

朱棣最後交代一句,便放下了車簾。

朱棣的馬車匯入官道,很快消失在遠方。

江澈轉身,對著商隊的方向,輕輕抬了抬下巴。

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動作。

下一刻,車馬啟動,吆喝聲,車輪碾過土路的吱嘎聲混成一片。

這支由三百名頂尖暗衛組成的“四海商行”。

就這樣不顯山不露水,匯入了通往真定府的滾滾人流。

車隊行進數日,安然無事。

起初還渾身彆扭的周悍,如今已將腳伕頭子的角色扮演得入木三分。

他嗓門洪亮,言語粗俗。

一言不合就跟人推搡,卻又總在最後關頭慫下來,賠個笑臉了事。

活脫脫一個欺軟怕硬的市井潑皮。

當車隊行至一處名為野狼坡的荒涼地界時,麻煩終於來了。

道路兩旁的密林裡,突然衝出上百號人。

這些人手持五花八門的兵器,從簡陋的木棍。

生鏽的菜刀到幾柄還算像樣的長刀,將整個車隊圍得水洩不通。

為首的是個獨眼壯漢,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從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

他扛著一把鬼頭刀,囂張地用刀尖指著車隊。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喊聲粗野,卻中氣十足。

章武按江澈事先的吩咐,立刻帶著幾個護衛迎了上去。

他臉上堆滿了諂媚又驚恐的笑容,對著那匪首連連拱手。

“好漢,好漢饒命!我們是小本生意,出門在外不容易,還請高抬貴手!”

那獨眼匪首見他這副軟骨頭模樣,愈發得意。

他用刀背拍了拍章武的臉,哈哈大笑。

“瞧你這點出息!怕什麼?我們求財,不害命!”

匪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兇狠。

“不過嘛,現在世道可不一樣了。”

“燕王朱棣那廝都在北平反了,這天下,馬上就要亂了!皇帝都管不到我們這兒,我們兄弟的話,就是王法!”

藏在車隊中的江澈,眼簾微微一垂。

消息已經傳到這種地步了麼?

看來地方衛所的掌控力,比預想中還要脆弱。

朱棣的起兵,已經變成了足以傾覆小舟的波浪。

這些趁勢而起的所謂山匪,不過是亂世的第一批鬣狗。

章武繼續表演,他顫顫巍巍地從懷裡摸出一小袋碎銀子,雙手奉上。

“大王,這是我們全部的孝敬了,還請大王行個方便。”

獨眼龍一把搶過錢袋,掂了掂,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就這麼點?打發叫花子呢!”

他啐了一口唾沫,將錢袋扔在地上。

“弟兄們,給我搜!車裡的貨物、女人,一個都別放過!”

匪徒們發出一陣怪叫,一擁而上。

他們粗暴地推開護衛,用刀劃開貨物的麻袋。

白花花的大米、上好的絲綢散落一地。

一個匪徒甚至伸手去掀離江澈不遠的一輛馬車車簾。

裡面坐著幾名暗衛假扮的賬房先生家眷。

扛著麻袋的周悍,被人狠狠推了一個趔趄。

他身邊一個年輕的暗衛沒站穩,被一個匪徒一腳踹在小腿上。

當即悶哼一聲,單膝跪地。

那個匪徒還想再補一腳,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不長眼的東西!”

就在那匪徒的腳即將再次踹下的一瞬間。

一聲輕響,從江澈所在的馬車車廂內壁傳出。

然而這聲輕響,卻是引爆火藥的唯一信引。

前一刻還滿臉橫肉,縮頭縮腦的腳伕頭子周悍,整個人的氣質驟然一變。

原本渾濁諂媚的眼神,此刻只剩下冰窟般的死寂與漠然。

那名正要行兇的匪徒只覺腳踝一緊,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是他留在這世上最後的聲響。

周悍甚至沒看他一眼,五指如鐵鉗般捏碎其腳踝,順勢一甩。

那匪徒的身體便如一個破麻袋般飛了出去,沿途撞翻了另外兩個同夥。

變故只在眨眼之間!

“媽的!給我上!!”

一個匪徒頭目淒厲地嘶吼,可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直躬身賠笑的商行管事章武,不知何時已經到了他的身後。

那張堆滿市儈笑容的臉,此刻毫無表情,手中多了一柄薄如蟬翼的短刃。

從匪徒頭目的後頸輕鬆抹過,血線飆射。

殺戮,開始了。

這不再是打鬥,而是一場單方面的屠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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