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二章 新法,就是一把刀


第八百二十二章 新法,就是一把刀 “爹,又在看你的寶貝疙瘩呢?” 孫濟民的兒子端著一碗熱粥走進來,笑著說道。 “您都三天沒怎麼閤眼了,快歇歇吧。” “歇不了,歇不了啊!” 孫濟民的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彩,他指著那臺正平穩運轉的機器。 “你看到沒?同樣的水力,同樣的時間,這臺新機子,出紗量足足比周家用的老式紗機,快了三成!足足三成啊!” “爹,您這手藝,真是神了!” 兒子由衷地讚歎道:“咱們趕緊去專利司把這寶貝登記下來!報紙上說了,有了專利,這就是咱們自家的東西,誰也搶不走!以後咱們自己開作坊,再也不用看周家的臉色了!” “對!去專利司!” 孫濟民重重點頭,眼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可是父子倆的喜悅並未持續太久。 第二天,孫濟民所在的周家大作坊的管事,便帶著幾名壯漢,堵在了他的家門口。 “孫師傅,恭喜啊。” 周管事皮笑肉不笑地走了進來,目光直接落在了那臺新機器上。 “聽說你搗鼓出了個新玩意兒?我們東家體恤你辛苦,特地讓小的來,給你送份程儀。” 他拍了拍手,身後一名家丁將一個錢袋扔在了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這裡是五萬華元。” 周管事下巴微抬,“這臺機器,連同圖紙,我們東家收了。以後你還是我們周家作坊的老師傅,工錢給你加一成。” 孫濟民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錢袋,又看了看周管事那副志在必得的嘴臉,冷冷地說道。 “周管事,這臺機器,是我孫某人的心血,我不賣。” “不賣?” 周管事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孫濟民,你別給臉不要臉。在蘇州這地界,我們周家想要的東西,還沒有拿不到手的。五萬,買你一個破木頭架子,是你祖上積德了!” 孫濟民的兒子年輕氣盛,忍不住反駁道:“我爹這臺機器,是要去申請專利的!是受帝國新法保護的!你們這是明搶!” “專利?新法?” 周管事嗤笑一聲,眼神變得陰冷:“我告訴你什麼是法!在蘇州紡織行當裡,我們周家、陳家這些大戶的規矩,就是法!” “你那機器效率再高,沒有我們的棉料,沒有我們的銷路,它就是一堆廢鐵!” “這機器,我們東家要定了。” “你若識相,拿著錢,乖乖把圖紙交出來。若是不識相……哼,你這小門小戶的,怕是經不起什麼風浪。” 赤裸裸的威脅,讓孫濟民氣得渾身發抖。他護在那臺機器前,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們休想!我明天就去專利司告你們!” “告我們?好啊,你去告。” 周管事有恃無恐地笑了笑,轉身向外走去。 “我倒要看看,這蘇州府衙門的大門,是朝哪邊開的。” …… 事情的發展,果如周管事所言。 孫濟民懷揣著對帝國新法的信任。 一紙訴狀遞到了蘇州專利司。 專利司的主事,一個姓錢的胖子,每次都用各種理由搪塞他。 “哎呀,孫師傅,你這個案子,很複雜嘛。” 錢主事搖著頭,一臉為難:“周家也遞了材料,說這機器是他們作坊出資,你只是奉命改良。這裡面的權屬問題,要慢慢查,慢慢查。” “錢大人!這是我一輩子的心血,跟他們周家沒關係!”孫濟民急切地辯解。 “你說沒關係就沒關係了?凡事要講證據嘛。” 錢主事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行了行了,本官公務繁忙,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一連半個多月,孫濟民天天去,天天被如此打發。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心血之作,被周家強行扣下,自己卻求告無門。 那份對新法的希望,漸漸被冰冷的現實消磨殆盡。 就在孫濟民心灰意冷,準備放棄之時,事情卻迎來了轉機。 他狀告周家,卻被官府拖延不辦的事,被一名常在茶館裡蒐集新聞的帝國新報記者聽了去。 這位年輕的記者,經過幾天的暗中走訪,很快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調查得一清二楚。 三天後,帝國新報的副刊上,刊登了一篇言辭犀利的報道。 《新法之光,何以照不進蘇州府?——記一位老工匠的血與淚》。 文章以飽含感情的筆觸,講述了孫濟民研發新機器的艱辛。 描繪了他對帝國新法的憧憬,以及他在專利司門口日復一日的失望。 報道更是毫不留情地指出了周家等大戶,為維持壟斷,不惜扼殺創新,官商勾結,踐踏國法的惡劣行徑。 “當新法的陽光普照大地,我們欣喜地看到萬千工匠的智慧被點燃。” “然而,在蘇州,華夏最富庶的土地上,卻依然有巨大的陰影籠罩。” “舊勢力的貪婪,與個別官吏的懶政怠政,正如同一雙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創新的咽喉!” “我們不禁要問,是誰,給了他們對抗國法的勇氣?《工坊革新令》與《專利法》,在蘇州,難道只是一紙空文嗎?” 文章一出,輿論譁然! 新報如今發行量遍及全國,影響力早已今非昔比。 蘇州的百姓們議論紛紛,那些同樣受過大戶欺壓的小商販,小工匠們,更是感同身受,義憤填膺。 …… 攝政王府,書房。 江澈放下手中的帝國新報,臉上看不出喜怒。 “三爺,這張謙剛升任工部左侍郎,屁股還沒坐熱呢。” “您這就讓他去捅這個馬蜂窩,是不是……” 李默站在一旁,有些擔憂。 江南水深,周家與陳家聯盟,在當地盤根錯節,關係網遍及官商兩道,絕非善類。 上次雖然已經將陳家打怕了,可這次卻不行了。 “馬蜂窩,就是要趁它還沒築得太大的時候,一竿子捅穿。” 江澈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 “我讓源兒推行新法,不是為了讓它掛在牆上好看的。” “新法,就是一把刀。” 他抬起眼,看向門外,新任工部左侍郎張謙,已在門外候命。 “讓他進來吧。”

第八百二十二章 新法,就是一把刀

“爹,又在看你的寶貝疙瘩呢?”

孫濟民的兒子端著一碗熱粥走進來,笑著說道。

“您都三天沒怎麼閤眼了,快歇歇吧。”

“歇不了,歇不了啊!”

孫濟民的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彩,他指著那臺正平穩運轉的機器。

“你看到沒?同樣的水力,同樣的時間,這臺新機子,出紗量足足比周家用的老式紗機,快了三成!足足三成啊!”

“爹,您這手藝,真是神了!”

兒子由衷地讚歎道:“咱們趕緊去專利司把這寶貝登記下來!報紙上說了,有了專利,這就是咱們自家的東西,誰也搶不走!以後咱們自己開作坊,再也不用看周家的臉色了!”

“對!去專利司!”

孫濟民重重點頭,眼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可是父子倆的喜悅並未持續太久。

第二天,孫濟民所在的周家大作坊的管事,便帶著幾名壯漢,堵在了他的家門口。

“孫師傅,恭喜啊。”

周管事皮笑肉不笑地走了進來,目光直接落在了那臺新機器上。

“聽說你搗鼓出了個新玩意兒?我們東家體恤你辛苦,特地讓小的來,給你送份程儀。”

他拍了拍手,身後一名家丁將一個錢袋扔在了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這裡是五萬華元。”

周管事下巴微抬,“這臺機器,連同圖紙,我們東家收了。以後你還是我們周家作坊的老師傅,工錢給你加一成。”

孫濟民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錢袋,又看了看周管事那副志在必得的嘴臉,冷冷地說道。

“周管事,這臺機器,是我孫某人的心血,我不賣。”

“不賣?”

周管事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孫濟民,你別給臉不要臉。在蘇州這地界,我們周家想要的東西,還沒有拿不到手的。五萬,買你一個破木頭架子,是你祖上積德了!”

孫濟民的兒子年輕氣盛,忍不住反駁道:“我爹這臺機器,是要去申請專利的!是受帝國新法保護的!你們這是明搶!”

“專利?新法?”

周管事嗤笑一聲,眼神變得陰冷:“我告訴你什麼是法!在蘇州紡織行當裡,我們周家、陳家這些大戶的規矩,就是法!”

“你那機器效率再高,沒有我們的棉料,沒有我們的銷路,它就是一堆廢鐵!”

“這機器,我們東家要定了。”

“你若識相,拿著錢,乖乖把圖紙交出來。若是不識相……哼,你這小門小戶的,怕是經不起什麼風浪。”

赤裸裸的威脅,讓孫濟民氣得渾身發抖。他護在那臺機器前,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們休想!我明天就去專利司告你們!”

“告我們?好啊,你去告。”

周管事有恃無恐地笑了笑,轉身向外走去。

“我倒要看看,這蘇州府衙門的大門,是朝哪邊開的。”

……

事情的發展,果如周管事所言。

孫濟民懷揣著對帝國新法的信任。

一紙訴狀遞到了蘇州專利司。

專利司的主事,一個姓錢的胖子,每次都用各種理由搪塞他。

“哎呀,孫師傅,你這個案子,很複雜嘛。”

錢主事搖著頭,一臉為難:“周家也遞了材料,說這機器是他們作坊出資,你只是奉命改良。這裡面的權屬問題,要慢慢查,慢慢查。”

“錢大人!這是我一輩子的心血,跟他們周家沒關係!”孫濟民急切地辯解。

“你說沒關係就沒關係了?凡事要講證據嘛。”

錢主事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行了行了,本官公務繁忙,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一連半個多月,孫濟民天天去,天天被如此打發。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心血之作,被周家強行扣下,自己卻求告無門。

那份對新法的希望,漸漸被冰冷的現實消磨殆盡。

就在孫濟民心灰意冷,準備放棄之時,事情卻迎來了轉機。

他狀告周家,卻被官府拖延不辦的事,被一名常在茶館裡蒐集新聞的帝國新報記者聽了去。

這位年輕的記者,經過幾天的暗中走訪,很快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調查得一清二楚。

三天後,帝國新報的副刊上,刊登了一篇言辭犀利的報道。

《新法之光,何以照不進蘇州府?——記一位老工匠的血與淚》。

文章以飽含感情的筆觸,講述了孫濟民研發新機器的艱辛。

描繪了他對帝國新法的憧憬,以及他在專利司門口日復一日的失望。

報道更是毫不留情地指出了周家等大戶,為維持壟斷,不惜扼殺創新,官商勾結,踐踏國法的惡劣行徑。

“當新法的陽光普照大地,我們欣喜地看到萬千工匠的智慧被點燃。”

“然而,在蘇州,華夏最富庶的土地上,卻依然有巨大的陰影籠罩。”

“舊勢力的貪婪,與個別官吏的懶政怠政,正如同一雙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創新的咽喉!”

“我們不禁要問,是誰,給了他們對抗國法的勇氣?《工坊革新令》與《專利法》,在蘇州,難道只是一紙空文嗎?”

文章一出,輿論譁然!

新報如今發行量遍及全國,影響力早已今非昔比。

蘇州的百姓們議論紛紛,那些同樣受過大戶欺壓的小商販,小工匠們,更是感同身受,義憤填膺。

……

攝政王府,書房。

江澈放下手中的帝國新報,臉上看不出喜怒。

“三爺,這張謙剛升任工部左侍郎,屁股還沒坐熱呢。”

“您這就讓他去捅這個馬蜂窩,是不是……”

李默站在一旁,有些擔憂。

江南水深,周家與陳家聯盟,在當地盤根錯節,關係網遍及官商兩道,絕非善類。

上次雖然已經將陳家打怕了,可這次卻不行了。

“馬蜂窩,就是要趁它還沒築得太大的時候,一竿子捅穿。”

江澈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

“我讓源兒推行新法,不是為了讓它掛在牆上好看的。”

“新法,就是一把刀。”

他抬起眼,看向門外,新任工部左侍郎張謙,已在門外候命。

“讓他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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