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四章 兩個魚竿


第八百三十四章 兩個魚竿 李默重複了一遍,等待著江澈的進一步解釋。 “沒錯。” 江澈的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既然他想知道我大夏的虛實,那我們就讓他知道。” “成立一個專門的小組,篩選信息,通過那些與他接觸的舊臣和腐儒之口,不經意地透露給他。” “我們可以讓他知道,我們的船廠正在全力建造戰艦,但可以誇大其中的耗費與技術難題,讓他覺得我們財政壓力巨大,後繼乏力。” “我們可以讓他看到,西山真理院的新式火器威力巨大,但也可以讓他發現,這些火器的產量極其有限,且對使用環境要求苛刻。” “我要讓他帶著一堆九分真一分假的情報,回去向他的女王交差。” “讓他和他的國家,在傲慢與輕視中,做出錯誤的判斷。” “是!臣明白了!這就去辦!” 李默心領神會,這是要將計就計,把對方玩弄於股掌之間。 “第二,對於法蘭西。” 江澈的目光轉向巴黎那個光點,唇角笑意更濃。 “是時候,啟動我們埋在歐洲的那枚閒棋了。” “你立刻通過我們最隱秘的渠道,聯繫代號鐘錶匠的那個人。” 李默心中一動,鐘錶匠是暗衛在歐洲發展的最高級別潛伏人員之一。 一名在法蘭西科學院中頗有聲望,卻一直被普羅米修斯計劃負責人排擠的老學者。 “然後呢,三爺?” “讓他以學術探討的名義,向那位計劃負責人,提出一個關於提高鍋爐密封性的構想。這個構想,會讓他們欣喜若狂,因為這能解決他們目前蒸汽機功率損耗的一個小麻煩,讓動力看起來更強勁。” 李默聽得頭皮發麻。 這已經不是陰謀了,這是陽謀! 是捧殺! 江澈給了法蘭西一個看似能讓他們飛得更高的翅膀。 但這翅膀的內芯,卻是早已被設定好時間的引信。 他們越是為此沾沾自喜,飛得越高,最終摔下來的時候,就會越慘。 江澈轉過身,看著地圖上那廣袤的世界,目光深邃如海。 他對身旁心神劇震的李默,緩緩說道:“戰爭,從來不只是在戰場上。” “去吧,讓他們自己,為自己的失敗,添磚加瓦吧。” …………… 很快,在金陵城內,兩張無形的大網悄然張開。 一面是籠罩著整個英國大使館。 而一面則是罩住了亞瑟·韋爾斯。 暗衛司展現出強大的掌控力。 對亞瑟·韋爾斯的監控細緻入微,幾乎達到了無孔不入的程度。 從他清晨在哪裡晨練,到他與哪位學者喝茶論道,再到他捐助了哪座教堂的修繕。 甚至他購買書籍時偏愛的類別和出版社,都瞭如指掌。 亞瑟·韋爾斯,這位英國情報部的精英。 自以為行事隱秘,步步為營,但卻不知自己早已成為江澈棋盤上被算計的棋子。 他的每次出行、每次談話,都被暗衛記錄,分析,存檔。 住處旁邊有個很普通的古董店,掌櫃和夥計都是暗衛高手。 經常去喝茶的酒樓,他喝茶的食客,甚至他的夥計,他都可能暗中觀察著。 每次來往,或者傳遞明碼電報或者密寫信件,都會在信件送到前被暗衛截獲,破譯再原封不動地送出。 “大人,亞瑟·韋爾斯今天上午在大運河南岸的茶樓,與禮部侍郎王維探討《春秋》經義。下午,他在城郊天寧寺參加了由僧人主持的慈善法會,捐出二百兩白銀。” 暗衛隊長向李默彙報,李默翻看著手中的卷宗,上面記錄了亞瑟·韋爾斯最近一段時間的一切活動。 “他很小心,不能直接接觸那些敏感的軍政信息。” 李默批閱道:“但是他頻繁與那些對新政頗有微詞的士人和舊派官員談話,不能不說明這個目的。” “是的,大人。” 隊長應聲道:“我們的人聽見,他偏愛那些利益受損,心有不滿,卻很有名望的舊派人物!” 李默點了點頭,“按照三爺的指示,是該給他提個人了。” ………… 在暗衛的提醒下,亞瑟·韋爾斯轉移了注意力。 很快被吸引到了一位名叫秦翰林的退休老臣身上。 秦翰林是前朝大儒,官至翰林院掌院學士,學識淵博,弟子輩出,門生故吏十幾人。 江澈推行新政,特別是《階梯田賦制》和新學的出現,對秦家衝擊極大。 秦家世代土地為貴,又以儒學為傲,這兩個新政是斷了他們的財路,打了他們的飯碗,秦翰林本人也多次在公開場合痛批新政的急功近利,有傷風化。 言語之中充滿著對國破家亡的憂心,以及對往昔盛世的懷念。 他認為大夏帝國變得太快太猛,失去了傳統的根基,這也許是亞瑟·韋爾斯所構想的最完美的策反對象。 秦翰林在京郊的一個寺院定覺寺裡靜修,據說是在寫一本關於儒家禮樂文明新時代如何迴歸的著作。 寺院裡香火旺盛,環境優美,不像新金陵一樣擁擠擁擠,也不像老林那樣的山野僻靜。 清晨十分。 亞瑟·韋爾斯在寺中漫步,欣賞著初冬的枯荷。 他不經意地撞見了正在池邊餵魚的秦翰林。 “這位老先生,請問此處可有關於《禮記·樂記》的刻碑?” 亞瑟·韋爾斯用一口流利得令人驚訝的官話問道。 秦翰林聞言,緩緩轉過身。 打量著這位金髮碧眼的西洋人,眼中閃過訝異。 “老夫正是定覺寺的秦翰林。此處並無《樂記》刻碑,不過老夫略有涉獵,閣下若有興趣,倒可坐下談談。” 亞瑟·韋爾斯故作驚喜:“哦?您就是秦翰林先生?久仰大名!” “在下亞瑟·韋爾斯,是來自英吉利的學者,對東方哲學和儒家文化心嚮往之。” “能在異國他鄉,遇到秦先生這等鴻儒,實乃幸事!” “唉,亞瑟先生有所不知啊。” 秦翰林輕嘆一聲,搖了搖頭:“昔日禮儀之邦,如今卻只重奇技淫巧,輕視人文教化。陛下與攝政王一心推行新政,變革之速,老夫實感憂心。長此以往,恐動搖我大夏國本啊!”

第八百三十四章 兩個魚竿

李默重複了一遍,等待著江澈的進一步解釋。

“沒錯。”

江澈的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既然他想知道我大夏的虛實,那我們就讓他知道。”

“成立一個專門的小組,篩選信息,通過那些與他接觸的舊臣和腐儒之口,不經意地透露給他。”

“我們可以讓他知道,我們的船廠正在全力建造戰艦,但可以誇大其中的耗費與技術難題,讓他覺得我們財政壓力巨大,後繼乏力。”

“我們可以讓他看到,西山真理院的新式火器威力巨大,但也可以讓他發現,這些火器的產量極其有限,且對使用環境要求苛刻。”

“我要讓他帶著一堆九分真一分假的情報,回去向他的女王交差。”

“讓他和他的國家,在傲慢與輕視中,做出錯誤的判斷。”

“是!臣明白了!這就去辦!”

李默心領神會,這是要將計就計,把對方玩弄於股掌之間。

“第二,對於法蘭西。”

江澈的目光轉向巴黎那個光點,唇角笑意更濃。

“是時候,啟動我們埋在歐洲的那枚閒棋了。”

“你立刻通過我們最隱秘的渠道,聯繫代號鐘錶匠的那個人。”

李默心中一動,鐘錶匠是暗衛在歐洲發展的最高級別潛伏人員之一。

一名在法蘭西科學院中頗有聲望,卻一直被普羅米修斯計劃負責人排擠的老學者。

“然後呢,三爺?”

“讓他以學術探討的名義,向那位計劃負責人,提出一個關於提高鍋爐密封性的構想。這個構想,會讓他們欣喜若狂,因為這能解決他們目前蒸汽機功率損耗的一個小麻煩,讓動力看起來更強勁。”

李默聽得頭皮發麻。

這已經不是陰謀了,這是陽謀!

是捧殺!

江澈給了法蘭西一個看似能讓他們飛得更高的翅膀。

但這翅膀的內芯,卻是早已被設定好時間的引信。

他們越是為此沾沾自喜,飛得越高,最終摔下來的時候,就會越慘。

江澈轉過身,看著地圖上那廣袤的世界,目光深邃如海。

他對身旁心神劇震的李默,緩緩說道:“戰爭,從來不只是在戰場上。”

“去吧,讓他們自己,為自己的失敗,添磚加瓦吧。”

……………

很快,在金陵城內,兩張無形的大網悄然張開。

一面是籠罩著整個英國大使館。

而一面則是罩住了亞瑟·韋爾斯。

暗衛司展現出強大的掌控力。

對亞瑟·韋爾斯的監控細緻入微,幾乎達到了無孔不入的程度。

從他清晨在哪裡晨練,到他與哪位學者喝茶論道,再到他捐助了哪座教堂的修繕。

甚至他購買書籍時偏愛的類別和出版社,都瞭如指掌。

亞瑟·韋爾斯,這位英國情報部的精英。

自以為行事隱秘,步步為營,但卻不知自己早已成為江澈棋盤上被算計的棋子。

他的每次出行、每次談話,都被暗衛記錄,分析,存檔。

住處旁邊有個很普通的古董店,掌櫃和夥計都是暗衛高手。

經常去喝茶的酒樓,他喝茶的食客,甚至他的夥計,他都可能暗中觀察著。

每次來往,或者傳遞明碼電報或者密寫信件,都會在信件送到前被暗衛截獲,破譯再原封不動地送出。

“大人,亞瑟·韋爾斯今天上午在大運河南岸的茶樓,與禮部侍郎王維探討《春秋》經義。下午,他在城郊天寧寺參加了由僧人主持的慈善法會,捐出二百兩白銀。”

暗衛隊長向李默彙報,李默翻看著手中的卷宗,上面記錄了亞瑟·韋爾斯最近一段時間的一切活動。

“他很小心,不能直接接觸那些敏感的軍政信息。”

李默批閱道:“但是他頻繁與那些對新政頗有微詞的士人和舊派官員談話,不能不說明這個目的。”

“是的,大人。”

隊長應聲道:“我們的人聽見,他偏愛那些利益受損,心有不滿,卻很有名望的舊派人物!”

李默點了點頭,“按照三爺的指示,是該給他提個人了。”

…………

在暗衛的提醒下,亞瑟·韋爾斯轉移了注意力。

很快被吸引到了一位名叫秦翰林的退休老臣身上。

秦翰林是前朝大儒,官至翰林院掌院學士,學識淵博,弟子輩出,門生故吏十幾人。

江澈推行新政,特別是《階梯田賦制》和新學的出現,對秦家衝擊極大。

秦家世代土地為貴,又以儒學為傲,這兩個新政是斷了他們的財路,打了他們的飯碗,秦翰林本人也多次在公開場合痛批新政的急功近利,有傷風化。

言語之中充滿著對國破家亡的憂心,以及對往昔盛世的懷念。

他認為大夏帝國變得太快太猛,失去了傳統的根基,這也許是亞瑟·韋爾斯所構想的最完美的策反對象。

秦翰林在京郊的一個寺院定覺寺裡靜修,據說是在寫一本關於儒家禮樂文明新時代如何迴歸的著作。

寺院裡香火旺盛,環境優美,不像新金陵一樣擁擠擁擠,也不像老林那樣的山野僻靜。

清晨十分。

亞瑟·韋爾斯在寺中漫步,欣賞著初冬的枯荷。

他不經意地撞見了正在池邊餵魚的秦翰林。

“這位老先生,請問此處可有關於《禮記·樂記》的刻碑?”

亞瑟·韋爾斯用一口流利得令人驚訝的官話問道。

秦翰林聞言,緩緩轉過身。

打量著這位金髮碧眼的西洋人,眼中閃過訝異。

“老夫正是定覺寺的秦翰林。此處並無《樂記》刻碑,不過老夫略有涉獵,閣下若有興趣,倒可坐下談談。”

亞瑟·韋爾斯故作驚喜:“哦?您就是秦翰林先生?久仰大名!”

“在下亞瑟·韋爾斯,是來自英吉利的學者,對東方哲學和儒家文化心嚮往之。”

“能在異國他鄉,遇到秦先生這等鴻儒,實乃幸事!”

“唉,亞瑟先生有所不知啊。”

秦翰林輕嘆一聲,搖了搖頭:“昔日禮儀之邦,如今卻只重奇技淫巧,輕視人文教化。陛下與攝政王一心推行新政,變革之速,老夫實感憂心。長此以往,恐動搖我大夏國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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