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建文帝的兵


第七十九章 建文帝的兵 江澈聞言,臉上的恭敬笑容不僅未減,反而更添了幾分真誠。 “郭老爺說的是!這水深,晚輩一介浮萍,豈敢獨闖?” “正因如此,才更要尋一艘能遮風擋雨的大船庇護。” “實不相瞞,晚輩正是聽聞郭老爺您,才是這真定府真正的定海神針,這才斗膽前來,想在您這艘大船上,求一個安身立命的艙位。” 郭淮眼中的審視之色稍緩,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這小子,會說話。 但光會說話,可換不來真金白銀。 江澈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話鋒再轉,拋出了自己的籌碼。 “晚輩也知,空口白牙,難取信任。” “我聽聞郭老爺手中有一批上好的北地山貨銷路一直不甚理想?” 郭淮敲擊的動作停了。 這件事,是他近兩年的心病。 那批貨價值不菲,砸在手裡,每日都是損失。 可南邊的商人奸猾無比,聯手壓價,讓他進退兩難。 “晚輩在江南,尚有些人脈和幾條自家的商路。” 江澈的語氣依舊謙卑,內容卻字字千金。 “若郭老爺信得過,晚輩願以此為投名狀,替老爺將這批貨銷往江南。” “所得利潤,晚輩分文不取,全當是孝敬老爺的茶水錢!” “只求老爺日後能允晚輩在真定府,安穩行商。” 分文不取! 郭淮的身體徹底坐直了。 “好!有你這句話,郭某便信你一次!” 他站起身,走到江澈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過,想在真定府站穩腳跟,光有錢和渠道還不夠,還得有拳頭。” 郭淮笑容一收,臉上帶著一絲考校的意味。 “城西有片貨場,前幾任想盤下那裡的,不是斷了手腳,就是莫名其妙失了蹤。” “郭某給你半個月的時間。” “你若能將那塊地盤清理乾淨,建起你的貨運站,讓它安安生生地開始運貨。” “你說的銷路之事,咱們再細談。” “當然,這真定府的生意,從此便有你一份!” 江澈心中冷笑。 一群地痞流氓而已。 他暗衛司的人出手,一天之內就能讓那地方比皇宮還乾淨。 “多謝郭老爺栽培!晚輩定不負所托!” 郭淮再沒多言,揮手示意下人送客。 有些事,說得再好聽,不如做得漂亮。 江澈起身告辭,姿態恭敬,彷彿真是個來投奔碼頭的晚輩。 可當他被下人引著穿過月洞門,來到前院時,腳步卻不自覺地慢了半拍。 庭院中的涼亭裡,坐著一個女人。 只是一個側影,便足以讓人心神搖曳。 她身著一襲素白長裙,烏黑的髮髻上只斜插著一支簡單的碧玉簪,卻比滿頭珠翠更顯風華。 那是一種沉靜到骨子裡的美,像煙雨江南的水墨畫,能將人的魂魄都勾進去。 江澈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便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驚豔。 隨即迅速垂下眼簾,扮演著一個驟見天人而不敢褻瀆的本分商人。 可在他低頭的瞬間。 本能早已將一切細節盡數納入腦中。 這女人是誰? 郭淮的妻女? 郭淮滿身匪氣,養不出這般氣質的家人。 那是他重金買來的禁臠? 女人的坐姿看似隨意,脊背卻挺得筆直,那是一種刻入骨髓的儀態,絕非尋常人家所有。 她正專注地看著石桌上的一局殘棋。 一手託著香腮,另一隻手拈著一枚白子,懸在空中,久久未落。 她的手指纖長白皙,堪稱完美。 但江澈的瞳孔卻微微縮緊。 在那執著棋子的右手虎口處,有一層極薄的繭。 不是握筆,不是撫琴,而是常年握持某種沉重兵器留下的痕跡。 而且,她的位置太巧了。 正對著他離開主廳的必經之路,不偏不倚,彷彿就是專門坐在那裡等他的一樣。 女人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注視,緩緩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她的眼神很靜,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潭,沒有情緒,沒有波瀾。 江澈心中警鈴大作,面上卻不敢有絲毫流露。 只是更加謙卑地躬了躬身,加快腳步,跟上下人匆匆離去。 直到厚重的府門在身後緩緩關上。 隔絕了那道幽靜的視線,江澈才輕輕呼出一口氣。 他回頭望了一眼那“郭府”的牌匾。 原本胸有成竹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凝重。 城西那片貨場,怕不只是一群地痞流氓那麼簡單。 “東家,咱們真要按照那傢伙說的做嗎?” 周悍現在已經完全適應了自己的身份,不過看到江澈真答應了下來,還是有些疑惑。 “放心吧,不會這麼簡單的。” 江澈帶著周悍,穿過幾條僻靜小巷,閃身進了一家早已打烊的米鋪後院。 院內空無一人,唯有風吹過廊下燈籠。 片刻後,章武和於青二人出現在了這裡。 “司主。” 江澈看著二人,吩咐道:“郭府裡,有個女人。” “動用所有人,我要知道她是誰。” “是。” 章武沉聲應答,沒有任何遲疑。 “城西貨場。” 江澈轉向於青,“你去城西的貨廠那邊看看,裡面的主事人背後肯定有人。” “遵命。” “去吧。” 兩人轉身離去。 江澈在院中站了片刻,那女人靜坐觀棋的畫面在他腦中揮之不去。 次日清晨,天還未亮透。 江澈便帶著周悍二人,騎馬出了城。 他們登上城外一處不起眼的山崗,從這裡可以俯瞰整個城北的平原。 平原之上,一座巨大的軍營連綿數里,旌旗如林,帳篷如雲。 “頭兒,這就是建文帝的兵?” 周悍看著那望不到頭的營盤,喉結滾動了一下,有些發乾。 “王爺說有三十萬,不過看起來也沒有那麼多吧!” 江澈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掃視著下面的軍營。 他看的不是人頭,而是那些升起的炊煙。 一縷炊煙,大致對應一什之兵。 “三十萬?” “他恨不得說自己有三百萬。” “這營盤看似龐大,實則外緊內松,炊煙疏密不均,說明各部協調不暢,甚至可能是臨時拼湊的雜牌軍。” “把駐紮在最外圍的營區去掉,那些都是疑兵。” “再去掉中軍旁邊那些過於整齊,連車轍印都很少的營帳。” “真正能打的,不會超過十萬。”

第七十九章 建文帝的兵

江澈聞言,臉上的恭敬笑容不僅未減,反而更添了幾分真誠。

“郭老爺說的是!這水深,晚輩一介浮萍,豈敢獨闖?”

“正因如此,才更要尋一艘能遮風擋雨的大船庇護。”

“實不相瞞,晚輩正是聽聞郭老爺您,才是這真定府真正的定海神針,這才斗膽前來,想在您這艘大船上,求一個安身立命的艙位。”

郭淮眼中的審視之色稍緩,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這小子,會說話。

但光會說話,可換不來真金白銀。

江澈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話鋒再轉,拋出了自己的籌碼。

“晚輩也知,空口白牙,難取信任。”

“我聽聞郭老爺手中有一批上好的北地山貨銷路一直不甚理想?”

郭淮敲擊的動作停了。

這件事,是他近兩年的心病。

那批貨價值不菲,砸在手裡,每日都是損失。

可南邊的商人奸猾無比,聯手壓價,讓他進退兩難。

“晚輩在江南,尚有些人脈和幾條自家的商路。”

江澈的語氣依舊謙卑,內容卻字字千金。

“若郭老爺信得過,晚輩願以此為投名狀,替老爺將這批貨銷往江南。”

“所得利潤,晚輩分文不取,全當是孝敬老爺的茶水錢!”

“只求老爺日後能允晚輩在真定府,安穩行商。”

分文不取!

郭淮的身體徹底坐直了。

“好!有你這句話,郭某便信你一次!”

他站起身,走到江澈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過,想在真定府站穩腳跟,光有錢和渠道還不夠,還得有拳頭。”

郭淮笑容一收,臉上帶著一絲考校的意味。

“城西有片貨場,前幾任想盤下那裡的,不是斷了手腳,就是莫名其妙失了蹤。”

“郭某給你半個月的時間。”

“你若能將那塊地盤清理乾淨,建起你的貨運站,讓它安安生生地開始運貨。”

“你說的銷路之事,咱們再細談。”

“當然,這真定府的生意,從此便有你一份!”

江澈心中冷笑。

一群地痞流氓而已。

他暗衛司的人出手,一天之內就能讓那地方比皇宮還乾淨。

“多謝郭老爺栽培!晚輩定不負所托!”

郭淮再沒多言,揮手示意下人送客。

有些事,說得再好聽,不如做得漂亮。

江澈起身告辭,姿態恭敬,彷彿真是個來投奔碼頭的晚輩。

可當他被下人引著穿過月洞門,來到前院時,腳步卻不自覺地慢了半拍。

庭院中的涼亭裡,坐著一個女人。

只是一個側影,便足以讓人心神搖曳。

她身著一襲素白長裙,烏黑的髮髻上只斜插著一支簡單的碧玉簪,卻比滿頭珠翠更顯風華。

那是一種沉靜到骨子裡的美,像煙雨江南的水墨畫,能將人的魂魄都勾進去。

江澈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便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驚豔。

隨即迅速垂下眼簾,扮演著一個驟見天人而不敢褻瀆的本分商人。

可在他低頭的瞬間。

本能早已將一切細節盡數納入腦中。

這女人是誰?

郭淮的妻女?

郭淮滿身匪氣,養不出這般氣質的家人。

那是他重金買來的禁臠?

女人的坐姿看似隨意,脊背卻挺得筆直,那是一種刻入骨髓的儀態,絕非尋常人家所有。

她正專注地看著石桌上的一局殘棋。

一手託著香腮,另一隻手拈著一枚白子,懸在空中,久久未落。

她的手指纖長白皙,堪稱完美。

但江澈的瞳孔卻微微縮緊。

在那執著棋子的右手虎口處,有一層極薄的繭。

不是握筆,不是撫琴,而是常年握持某種沉重兵器留下的痕跡。

而且,她的位置太巧了。

正對著他離開主廳的必經之路,不偏不倚,彷彿就是專門坐在那裡等他的一樣。

女人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注視,緩緩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她的眼神很靜,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潭,沒有情緒,沒有波瀾。

江澈心中警鈴大作,面上卻不敢有絲毫流露。

只是更加謙卑地躬了躬身,加快腳步,跟上下人匆匆離去。

直到厚重的府門在身後緩緩關上。

隔絕了那道幽靜的視線,江澈才輕輕呼出一口氣。

他回頭望了一眼那“郭府”的牌匾。

原本胸有成竹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凝重。

城西那片貨場,怕不只是一群地痞流氓那麼簡單。

“東家,咱們真要按照那傢伙說的做嗎?”

周悍現在已經完全適應了自己的身份,不過看到江澈真答應了下來,還是有些疑惑。

“放心吧,不會這麼簡單的。”

江澈帶著周悍,穿過幾條僻靜小巷,閃身進了一家早已打烊的米鋪後院。

院內空無一人,唯有風吹過廊下燈籠。

片刻後,章武和於青二人出現在了這裡。

“司主。”

江澈看著二人,吩咐道:“郭府裡,有個女人。”

“動用所有人,我要知道她是誰。”

“是。”

章武沉聲應答,沒有任何遲疑。

“城西貨場。”

江澈轉向於青,“你去城西的貨廠那邊看看,裡面的主事人背後肯定有人。”

“遵命。”

“去吧。”

兩人轉身離去。

江澈在院中站了片刻,那女人靜坐觀棋的畫面在他腦中揮之不去。

次日清晨,天還未亮透。

江澈便帶著周悍二人,騎馬出了城。

他們登上城外一處不起眼的山崗,從這裡可以俯瞰整個城北的平原。

平原之上,一座巨大的軍營連綿數里,旌旗如林,帳篷如雲。

“頭兒,這就是建文帝的兵?”

周悍看著那望不到頭的營盤,喉結滾動了一下,有些發乾。

“王爺說有三十萬,不過看起來也沒有那麼多吧!”

江澈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掃視著下面的軍營。

他看的不是人頭,而是那些升起的炊煙。

一縷炊煙,大致對應一什之兵。

“三十萬?”

“他恨不得說自己有三百萬。”

“這營盤看似龐大,實則外緊內松,炊煙疏密不均,說明各部協調不暢,甚至可能是臨時拼湊的雜牌軍。”

“把駐紮在最外圍的營區去掉,那些都是疑兵。”

“再去掉中軍旁邊那些過於整齊,連車轍印都很少的營帳。”

“真正能打的,不會超過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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