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面見郭淮


第七十八章 面見郭淮 江澈沒應聲,目光越過張莽,落在他身後幾個流裡流氣的地痞身上。 這些人站姿鬆垮,眼神遊移,是街面上最常見也最不入流的貨色。 張莽見江澈不理他,面子有些掛不住,往前踏了一步,凶氣更盛。 “啞巴了?老子問你話呢!想在這真定府做生意,就得守真定府的規矩。今天,你必須跟我去郭府走一趟,拜拜碼頭!”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不然,你這鋪子明天還能不能開門,你這人還能不能站著走路,我可說不準。” 話音剛落,周悍眼中的殺氣瞬間爆開。 辱他可以,辱司主,不行! 他一步跨出,擋在江澈身前。 一股鐵血煞氣從周悍身上噴薄而出,瞬間壓過了張莽帶來的幾個地痞。 那幾個地痞甚至下意識地退了半步,臉色發白。 張莽也被這股氣勢驚了一下。 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憨厚的護衛,竟然是個硬茬子。 但他在真定府橫行慣了,豈能被一個下人嚇住? “怎麼?想動手?” 張莽獰笑著,也握住了自己腰間的鬼頭刀。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頭硬,還是老子的刀硬!” 他輕輕拍了拍周悍的肩膀,示意他退後。 周悍雖然不甘,但還是收斂了殺氣,恭敬地退到江澈身後。 只是那雙眼睛,依舊死死鎖定著張莽。 江澈這才看向張莽,臉上甚至帶了一絲歉意的微笑。 “哎呀,你看這事鬧的。我正準備去郭府拜會郭老爺,這不是剛起,還沒來得及收拾嘛。”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姿態從容,彷彿在自家客廳招待客人。 而不是在被地頭蛇堵門威脅。 張莽準備好的一肚子狠話,全被江澈這一句輕飄飄的話給堵了回去。 他愣住了。 按照他的經驗,要麼就是個愣頭青,叫囂著要報官,然後被他打斷腿拖走。 這種主動說要去,還嫌他來得不是時候的,他還是頭一回見。 一時間,張莽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江澈彷彿沒看到他臉上的錯愕,繼續說道:“早就聽聞郭老爺是真定府的豪傑,我初來乍到,理應上門拜訪。” “只是人生地不熟,正愁找不到門路。” 他對著張莽拱了拱手,態度誠懇得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這下可巧了。” “既然是張莽大哥親自來請,那真是再好不過。” 江澈微微側身,“若是不嫌棄,還請張莽大哥前面帶路?” 這一連串的操作,直接把張莽給幹懵了。 可……對方的話又沒毛病。 現在人家主動要去,他總不能非要打一頓再帶走吧? 張莽憋了半天,臉都漲紅了,最後只能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這邊。” 真定府的街道上,張莽走在前面,步子邁得又快又硬。 他心裡早就罵開了。 媽的,邪門! 這小子到底什麼來頭? 油鹽不進,軟硬不吃,偏偏還讓你挑不出錯。 他偷偷回頭瞥了一眼。 江澈依舊是那副風輕雲淡的模樣,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街邊的鋪子。 時不時還跟身後的周悍低語兩句,神態輕鬆得像是來郊遊。 張莽越看越覺得憋屈,也越發心驚。 能在他的氣場下還如此從容的,要麼是傻子。 要麼就是……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 走到一個岔路口,江澈忽然停下腳步。 他側過頭,對周悍用一種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 “去通知章武,帶五個小隊在郭府周圍候著,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妄動。” 周悍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只是微微垂首,應了一聲“是”。 下一刻,他身形一閃,便拐進了旁邊的小巷,瞬間消失在人流中。 整個過程快得不可思議。 張莽只覺得身邊一陣風颳過,再回頭,那個煞氣逼人的護衛已經不見了。 他心裡咯噔一下,猛地停步回頭,警惕地盯著江澈。 “你的人呢?” 江澈彷彿才反應過來,歉意一笑。 “哦,我那護衛內急,去尋個方便。張莽大哥放心,他認得路,一會兒就來。” 張莽的臉上寫滿了懷疑。 可對方的理由天經地義,他根本沒法反駁。 他只能悶著頭繼續帶路,但心裡的鼓已經擂得震天響。 這趟差事,怕不是個好活。 沒走多遠,就在郭府那朱漆大門遙遙在望時,周悍的身影再次出現。 他無聲無息地回到了江澈身後。 張莽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從分開到回來,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這人是飛毛腿嗎? 郭府門前,兩座石獅子威風凜凜。 張莽通報之後。 一個管家模樣的人走了出來,將他們領進了前廳。 奉上茶水後,那管家便讓他們在此等候,自己轉身進了內堂。 江澈端起茶杯,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卻不喝。 來之前,他以為這郭淮只是個地方惡霸。 現在看來,倒像個土皇帝。 這府邸的防衛佈局,外鬆內緊,明哨暗哨交錯,顯然是出自高人手筆。 不知過了多久,管家終於再次出現。 “我家老爺有請。” 穿過幾重庭院,來到正堂。 一個身穿錦袍,面色微胖的中年男人高坐主位。 他下巴微抬,一雙三角眼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 從江澈踏入正堂的那一刻起,就黏在了他身上。 正是郭府的主人,郭淮。 “你就是江東家?” 郭淮的聲音很沉,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江澈臉上不見絲毫緊張,反而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恭敬微笑。 對著主位拱了拱手:“晚輩江澈,見過郭老爺。”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朝身後的周悍遞了個眼色。 周悍會意,從隨身攜帶的包裹裡取出一個沉甸甸的紫檀木盒,雙手呈上。 “初來乍到,一點薄禮,不成敬意。” 管家上前接過木盒,在郭淮的示意下當場打開。 “嘶——” 饒是見慣了寶物的郭淮,在看到盒中之物時,也忍不住瞳孔微縮。 那是一尊通體血紅的珊瑚樹,高約一尺,枝杈舒展,宛如活物。 在堂中燈火的映照下,流光溢彩,寶氣逼人。 這玩意兒,在京城都是稀罕貨,更別說這小小的真定府了! 他揮手讓管家退下,身體微微前傾,盯著江澈。 “江東家,好大的手筆,說吧,你來我這真定府,所為何事?” 敲打開始了。 江澈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語氣誠懇。 “郭老爺明鑑,晚輩家中世代經商,主營南北貨運。” “近來聽聞北地安定,商路通達,尤其這真定府,在郭老爺的治理下,商賈雲集,百姓富足,便想著來此開闢一條新的財路。”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帶著一絲無奈。 “不瞞郭老爺,晚輩是家中庶子,在南邊日子不太好過,這才想著帶著全部身家來北地闖一闖,求個安穩富貴。”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解釋了自己雄厚的財力來源,又表明了自己的弱點。 更重要的是,他表達了自己只想求財,並且捧了郭淮一手。 一個有錢、有背景、想安穩賺錢的過江龍。 對於郭淮這種地頭蛇而言,簡直是完美的合作對象。 既能榨出油水,又不會威脅到自己的統治地位。 郭淮臉上的倨傲漸漸收斂,換上了一副意味深長的笑容。 “原來如此。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不過,這真定府的水,可比南邊的江河,要深得多啊。”

第七十八章 面見郭淮

江澈沒應聲,目光越過張莽,落在他身後幾個流裡流氣的地痞身上。

這些人站姿鬆垮,眼神遊移,是街面上最常見也最不入流的貨色。

張莽見江澈不理他,面子有些掛不住,往前踏了一步,凶氣更盛。

“啞巴了?老子問你話呢!想在這真定府做生意,就得守真定府的規矩。今天,你必須跟我去郭府走一趟,拜拜碼頭!”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不然,你這鋪子明天還能不能開門,你這人還能不能站著走路,我可說不準。”

話音剛落,周悍眼中的殺氣瞬間爆開。

辱他可以,辱司主,不行!

他一步跨出,擋在江澈身前。

一股鐵血煞氣從周悍身上噴薄而出,瞬間壓過了張莽帶來的幾個地痞。

那幾個地痞甚至下意識地退了半步,臉色發白。

張莽也被這股氣勢驚了一下。

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憨厚的護衛,竟然是個硬茬子。

但他在真定府橫行慣了,豈能被一個下人嚇住?

“怎麼?想動手?”

張莽獰笑著,也握住了自己腰間的鬼頭刀。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頭硬,還是老子的刀硬!”

他輕輕拍了拍周悍的肩膀,示意他退後。

周悍雖然不甘,但還是收斂了殺氣,恭敬地退到江澈身後。

只是那雙眼睛,依舊死死鎖定著張莽。

江澈這才看向張莽,臉上甚至帶了一絲歉意的微笑。

“哎呀,你看這事鬧的。我正準備去郭府拜會郭老爺,這不是剛起,還沒來得及收拾嘛。”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姿態從容,彷彿在自家客廳招待客人。

而不是在被地頭蛇堵門威脅。

張莽準備好的一肚子狠話,全被江澈這一句輕飄飄的話給堵了回去。

他愣住了。

按照他的經驗,要麼就是個愣頭青,叫囂著要報官,然後被他打斷腿拖走。

這種主動說要去,還嫌他來得不是時候的,他還是頭一回見。

一時間,張莽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江澈彷彿沒看到他臉上的錯愕,繼續說道:“早就聽聞郭老爺是真定府的豪傑,我初來乍到,理應上門拜訪。”

“只是人生地不熟,正愁找不到門路。”

他對著張莽拱了拱手,態度誠懇得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這下可巧了。”

“既然是張莽大哥親自來請,那真是再好不過。”

江澈微微側身,“若是不嫌棄,還請張莽大哥前面帶路?”

這一連串的操作,直接把張莽給幹懵了。

可……對方的話又沒毛病。

現在人家主動要去,他總不能非要打一頓再帶走吧?

張莽憋了半天,臉都漲紅了,最後只能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這邊。”

真定府的街道上,張莽走在前面,步子邁得又快又硬。

他心裡早就罵開了。

媽的,邪門!

這小子到底什麼來頭?

油鹽不進,軟硬不吃,偏偏還讓你挑不出錯。

他偷偷回頭瞥了一眼。

江澈依舊是那副風輕雲淡的模樣,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街邊的鋪子。

時不時還跟身後的周悍低語兩句,神態輕鬆得像是來郊遊。

張莽越看越覺得憋屈,也越發心驚。

能在他的氣場下還如此從容的,要麼是傻子。

要麼就是……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

走到一個岔路口,江澈忽然停下腳步。

他側過頭,對周悍用一種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

“去通知章武,帶五個小隊在郭府周圍候著,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妄動。”

周悍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只是微微垂首,應了一聲“是”。

下一刻,他身形一閃,便拐進了旁邊的小巷,瞬間消失在人流中。

整個過程快得不可思議。

張莽只覺得身邊一陣風颳過,再回頭,那個煞氣逼人的護衛已經不見了。

他心裡咯噔一下,猛地停步回頭,警惕地盯著江澈。

“你的人呢?”

江澈彷彿才反應過來,歉意一笑。

“哦,我那護衛內急,去尋個方便。張莽大哥放心,他認得路,一會兒就來。”

張莽的臉上寫滿了懷疑。

可對方的理由天經地義,他根本沒法反駁。

他只能悶著頭繼續帶路,但心裡的鼓已經擂得震天響。

這趟差事,怕不是個好活。

沒走多遠,就在郭府那朱漆大門遙遙在望時,周悍的身影再次出現。

他無聲無息地回到了江澈身後。

張莽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從分開到回來,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這人是飛毛腿嗎?

郭府門前,兩座石獅子威風凜凜。

張莽通報之後。

一個管家模樣的人走了出來,將他們領進了前廳。

奉上茶水後,那管家便讓他們在此等候,自己轉身進了內堂。

江澈端起茶杯,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卻不喝。

來之前,他以為這郭淮只是個地方惡霸。

現在看來,倒像個土皇帝。

這府邸的防衛佈局,外鬆內緊,明哨暗哨交錯,顯然是出自高人手筆。

不知過了多久,管家終於再次出現。

“我家老爺有請。”

穿過幾重庭院,來到正堂。

一個身穿錦袍,面色微胖的中年男人高坐主位。

他下巴微抬,一雙三角眼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

從江澈踏入正堂的那一刻起,就黏在了他身上。

正是郭府的主人,郭淮。

“你就是江東家?”

郭淮的聲音很沉,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江澈臉上不見絲毫緊張,反而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恭敬微笑。

對著主位拱了拱手:“晚輩江澈,見過郭老爺。”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朝身後的周悍遞了個眼色。

周悍會意,從隨身攜帶的包裹裡取出一個沉甸甸的紫檀木盒,雙手呈上。

“初來乍到,一點薄禮,不成敬意。”

管家上前接過木盒,在郭淮的示意下當場打開。

“嘶——”

饒是見慣了寶物的郭淮,在看到盒中之物時,也忍不住瞳孔微縮。

那是一尊通體血紅的珊瑚樹,高約一尺,枝杈舒展,宛如活物。

在堂中燈火的映照下,流光溢彩,寶氣逼人。

這玩意兒,在京城都是稀罕貨,更別說這小小的真定府了!

他揮手讓管家退下,身體微微前傾,盯著江澈。

“江東家,好大的手筆,說吧,你來我這真定府,所為何事?”

敲打開始了。

江澈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語氣誠懇。

“郭老爺明鑑,晚輩家中世代經商,主營南北貨運。”

“近來聽聞北地安定,商路通達,尤其這真定府,在郭老爺的治理下,商賈雲集,百姓富足,便想著來此開闢一條新的財路。”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帶著一絲無奈。

“不瞞郭老爺,晚輩是家中庶子,在南邊日子不太好過,這才想著帶著全部身家來北地闖一闖,求個安穩富貴。”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解釋了自己雄厚的財力來源,又表明了自己的弱點。

更重要的是,他表達了自己只想求財,並且捧了郭淮一手。

一個有錢、有背景、想安穩賺錢的過江龍。

對於郭淮這種地頭蛇而言,簡直是完美的合作對象。

既能榨出油水,又不會威脅到自己的統治地位。

郭淮臉上的倨傲漸漸收斂,換上了一副意味深長的笑容。

“原來如此。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不過,這真定府的水,可比南邊的江河,要深得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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