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聯繫感情
第八十六章 聯繫感情
江澈卻搖了搖頭,目光平靜。
“不用你。”
周悍臉上的興奮瞬間凝固。
殺一個侯爺,多帶勁的事兒!
他正要爭辯,江澈有些無語的看著這傢伙。
“這事兒,讓章武去。你有更重要的事。”
更重要的事?
周悍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
剛剛熄滅的火焰一下又燃了起來。
還有比宰個侯爺更重要的事,那得是多大的場面!
他咧開大嘴,嘿嘿一笑,撓了撓後腦勺。
“是!”
他不再多問,轉身就走。
江澈說有更重要的事,那就一定有。
他只要等著,然後把江澈交代的大事辦得漂漂亮亮就行了。
看著周悍那迫不及待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江澈臉上的冷意漸漸隱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思索。
殺安遠侯,嫁禍郭家。
這只是第一步,可桌子掀了之後呢?
朝廷必然震怒,派下來的欽差會把郭家連根拔起,抄家滅族都是輕的。
郭家的產業、人脈、在真定府盤踞多年的勢力網。
難道就這麼白白便宜了朝廷,或者讓某個新冒出來的張家、王家摘了桃子?
他費了這麼大力氣,可不是為了給別人做嫁衣。
郭淮這顆熟透了的果子,必須完完整整地落進他的口袋裡。
他要的不是郭淮的命,而是整個郭家。
這真定府,該換個主人了。
郭家倒下會形成一個巨大的權力真空。
誰有資格,又有能力,在朝廷的眼皮子底下,合理合法地接管郭家的一切。
答案,呼之欲出。
必須有一個“受害者”。
一個被郭家欺壓、看起來無辜又可憐,卻又恰好有能力收拾殘局的受害者。
當朝廷的刀落下時,這位受害者站出來,名正言順地接手郭家的爛攤子。
既能安撫地方,又能讓朝廷的欽差省去無數麻煩,順利結案。
江澈的腦海裡,浮現出郭靈秀的身影。
“看來得多跟這位小姐多多聯繫聯繫感情了。”
第二天清晨。
天色才矇矇亮,城西貨場已經人聲鼎沸。
車伕的吆喝,夥計的號子。
郭家的車馬排成長龍,一車車絲綢、茶葉、瓷器被裝載準備運往北平。
這是郭家最重要的商路,也是郭家財富的源泉。
江澈就站在貨場入口靜靜看著。
很快,一個熟悉的身影就出現在了眼簾。
張莽。
這傢伙正叉著腰,唾沫橫飛地呵斥一個手腳慢了的夥計,十足的管事派頭。
昨天,家主郭淮親自把他叫到書房。
告訴他城西貨場以後要跟一位“江公子”合作。
甚至,連以往必須經過劉申的手續,這次都直接跳過了。
這讓張莽震驚不已。
那個前兩天還需要對自己點頭哈腰的泥腿子,怎麼搖身一變,就成了能和家主直接對話的江公子?
他想不通。
但家主的命令,他不敢不從。
正想著,眼角餘光瞥見一道身影朝他走來。
張莽心頭一跳,連忙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
“江公子!您怎麼親自來了?這點小事,哪兒用得著您跑一趟!”
江澈彷彿沒看見他那誇張的表情,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
他的目光越過張莽,掃視著那些印著郭家徽記的貨箱。
緊接著,他從袖口裡取出一張摺疊好的紙。
“啪。”
他隨手將紙拍在張莽伸過來想要攙扶的手上。
張莽下意識接住,攤開一看,瞳孔猛地一縮。
大通錢莊的千兩銀票!
紅色的印章,嶄新的票面,散發著金錢特有的誘人氣息。
一千兩!
他一個月累死累活,加上各種灰色收入,也不過百十兩銀子。
這一張紙,抵得上他一年不吃不喝!
張莽整個人都僵住了,他拿著銀票的手懸在半空,忘了收回,也忘了說話。
江澈看著他那副呆滯的模樣,心裡毫無波瀾。
對付這種人,講道理和談交情都是浪費時間。
沒有什麼比實實在在的利益,更能得到人心了。
“拿著。”
“以後,郭家的貨從這裡走,你多上心。”
張莽一個激靈,終於回過神。
他手忙腳亂地想把銀票塞回給江澈,臉上擠出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江公子,這萬萬使不得!為您辦事,是小的本分,哪能收您的錢!”
他嘴上說得漂亮,眼睛卻死死盯著那張銀票。
江澈根本不接,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我讓你拿著,你就拿著。”
“安遠侯不日即到,路上不太平,郭家的貨金貴,別出了岔子。”
江澈的話意有所指,輕輕敲在張莽的心坎上。
“萬一丟了東西,我那邊的人怪罪下來,你擔待不起。”
“我也擔待不起。”
最後那句話,江澈的語氣陡然加重。
張莽的冷汗“唰”一下就下來了。
貨要是出了事,哪怕他是郭淮的人,但肯定會被推出來。
而他江澈也脫不了干係。
張莽捏著銀票,臉上那諂媚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這錢,燙手。
可他不能不接,不接的話,等於說自己的險是白冒了。
索性將銀票摺好,貼身塞進最裡層的口袋,還用力拍了拍。
江澈看他這副模樣,心裡毫無波瀾。
他轉過身,不再理會張莽,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話。
“盯緊了,任何閒雜人等,不許靠近貨箱。”
“是!是!江公子放心!”
張莽一個哆嗦,腰彎得更低了。
江澈邁步離開,貨場的事,不過是計劃的第一步。
真正的關鍵,在於郭家那位大小姐,郭靈秀。
上次在廣惠寺,驚鴻一瞥,那個女人的眼神清冷又通透,絕非尋常的閨閣女子。
用尋常紈絝子弟的手段,恐怕只會招來厭惡。
必須找到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一個能讓她主動產生好奇的契機。
正當江澈的思緒在各種方案中飛速盤算時。
眼角餘光忽然捕捉到一抹不協調的影子。
貨場入口處。
一道纖細的身影正探頭探腦,動作鬼祟。
那人穿著一身素雅的青色布裙,顯然不是貨場的夥計或車伕。
她躲在巨大的門柱後面,只露出一雙眼睛,似乎在尋找什麼人。
江澈腳步一頓,靜靜的看著對方。
片刻後,那身影似乎是鼓足了勇氣。
從門柱後悄悄挪出幾步,一張清秀的臉龐暴露在晨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