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七章 賭上薩摩的國運
第九百五十七章 賭上薩摩的國運
與此同時,東海之上。
被大夏命名為九州島的島嶼,鹿兒島城。
清晨的陽光灑在錦江灣平靜的海面上,為兩艘嶄新的炮艦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
這兩艘軍艦的造型迥異於扶桑傳統的安宅船,高聳的煙囪沉默地指向天空。
炮窗之後,一門門猙獰的火炮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這是大夏帝國以半賣半送的形式,援助給薩摩藩的最新式戰艦——海東青級炮艦。
薩摩藩藩主島津齊彬,正站在旗艦薩摩隼號的甲板上。
他身著傳統的武士禮服,手卻撫摸著身旁那門一百二十毫米主炮冰冷的炮身。
從這鋼鐵的觸感中,他能感受到一種足以顛覆世界的力量。
他的目光越過波光粼粼的海灣,望向遙遠的東方——那是本州島的方向,是京都,是幕府將軍所在的江戶。
“主公!”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島津齊彬的思緒。
他的心腹重臣,西鄉隆盛,正一臉焦急地疾步登上舷梯。
“何事如此驚慌?”
島津齊彬緩緩轉過身。
西鄉隆盛快步上前,雙手呈上一封用火漆密封的密信。
“主公,長州藩八百里加急!幕府……幕府勾結洋人,動手了!”
島津齊彬的瞳孔微微一縮,接過密信,撕開封口。
信上的字跡潦草而急切,但內容卻清晰無比。
“幕府聯合英吉利,已說動法蘭西艦隊,試圖在關門海峽攔截我方運兵船!”
“砰!”
島津齊彬一拳砸在身旁的船舷護欄上。
“一群賣國求榮的懦夫!”
“他們寧願把扶桑的港口和主權當成貨物賣給白皮夷人,也不願看到一個新的、統一的扶桑誕生!”
自獲得大夏的援助以來,由他主導的薩摩藩與長州藩組成的薩長聯軍,勢如破竹。
憑藉著更先進的武器、更嚴明的軍紀,他們迅速控制了整個九州島,並以雷霆之勢席捲了本州島西部的大片土地。
幕府軍節節敗退,兵鋒已然直指幕府統治的核心——京都。
所有人都以為,這場決定扶桑命運的戰爭,將以聯軍的壓倒性勝利而告終。
但困獸猶鬥,德川幕府在絕望之下,終於打出了他們最後,也是最無恥的一張牌——引入外部干涉。
西鄉隆盛的面色無比沉重,他補充道:“根據長州藩傳來的詳細情報,幕府以開放橫濱、大阪、神戶三處最優良的深水港,並割讓更多商業特權為條件,換取了英吉利與法蘭西的直接軍事介入。”
“如今,一支由四艘蒸汽鐵甲艦和十餘艘巡防艦組成的英法聯合艦隊,已經以保護僑民、恢復航線安全為名,進駐橫濱。其中一支分艦隊,正巡弋在關門海峽,徹底切斷了我們九州與本州之間的海上聯絡!”
關門海峽!
島津齊彬轉身,快步走進船長室,西鄉隆盛緊隨其後。
在巨大的海圖上,關門海峽就像一道細長的喉管。
緊緊扼住了九州島與本州島之間的咽喉要道。
薩摩藩的主力部隊和大部分重型裝備,都需要通過這條海峽,才能源源不斷地運往本州前線。
“陸路呢?”
島津齊彬指著地圖,聲音沙啞。
“不可行。”
西鄉隆盛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苦澀。
“若走陸路,需繞行數百里,穿越安藝、備前等多個藩國。這些藩主雖然表面中立,但內心依舊傾向幕府。大軍過境,後勤補給難以維繫是其一,最重要的是時間!”
他伸出三根手指:“至少會延誤我們一個半月的時間!主公,戰機稍縱即逝!一個半月,足夠幕府在京都和江戶佈下重兵,重整旗鼓。到那時,我們好不容易積累的優勢將蕩然無存,勤王興國之舉,恐將功虧一簣!”
船長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窗外是明媚的陽光,室內卻彷彿籠罩著一層陰雲。
要麼,冒險強行闖關,與當世最強大的英法聯合艦隊正面硬撼。
其結果,很可能是全軍覆沒。
薩摩藩賴以為傲的新式海軍,這兩艘海東青級炮艦,將如同雞蛋撞上石頭,瞬間粉身碎骨。
要麼,選擇從陸路繞行,但這無異於將主動權拱手相讓,給了幕府喘息和反撲的機會。
屆時,人心一散,隊伍就不好帶了。
西鄉隆盛看著沉默不語的島津齊彬,眼中閃過一絲掙扎,最終還是躬身進言。
“主公,英法艦隊船堅炮利,非我等所能匹敵。屬下愚見,我軍應暫避其鋒,主力由陸路進軍,海軍……海軍可先行退守長崎,以保存實力,再圖後效。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島津齊彬卻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抬起頭,目光沒有看地圖,而是穿過舷窗,再次望向那兩艘如雄鷹般靜臥在港灣中的炮艦。
許久,他忽然笑了起來。
“隆盛,你說的都對。從兵法的角度,我們確實應該避戰。”
“但是!”
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鐘大呂,在狹小的船長室內迴盪。
“這一戰,打的不是兵法,是‘勢’!是國運!是我扶桑武士沉寂了數百年的魂!”
“我們一路高歌猛進,天下諸藩為何望風而降?因為他們看到了我們身上有幕府所沒有的銳氣,看到了一個屬於新時代的未來!可如果我們今日,在區區一個關門海峽,在幾艘洋人炮艦面前,就被嚇得繞道而行,那股氣,就散了!”
“天下人會如何看我們?他們會說,薩長聯軍,不過是另一群欺軟怕硬的貨色!所謂的維新,所謂的勤王,在洋人的大炮面前,終究只是一個笑話!”
“到那時,人心盡失,我們和腐朽的幕府,又有什麼區別?!”
島津齊彬走到他的面前,雙手重重地按在他的肩膀上,一字一句地說道。
“隆盛,扶桑已經跪得太久了!從佩裡叩關開始,跪得膝蓋都生了根!現在,我不想跪了!我要站起來!”
“大夏皇帝為什麼願意支持我們?因為他看到了我們身上有站起來的可能!這兩艘海東青,不是讓我們用來逃跑的!是讓我們用來戰鬥的!用來告訴全世界,從今天起,扶桑的命運,要由我們扶桑人自己來決定!”
他鬆開手,走到海圖前,拿起硃紅色的筆,在關門海峽的位置,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傳我命令!薩摩隼號、長州鳶號為主力,其餘所有戰船,組成突擊艦隊!全軍整備,三日後,目標——關門海峽!”
西鄉隆盛渾身一震,看著島津齊彬那堅毅的背影,看著桅杆上迎風飄揚的丸十字旗,心中的所有猶豫和恐懼,在這一刻,盡數化為了戰意。
“哈伊!”
島津齊彬沒有回頭,只是望著海圖,眼中野心如火,輕輕吐出了那句賭上一切的話語。
“賭上薩摩的國運,衝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