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一章 暗棋
第九百六十一章 暗棋
“順豐號商船,於馬六甲海峽遭遇不明武裝船隻襲擊。
船上護衛隊力戰不敵,船長周定山重傷,船員死傷過半。
船上攜帶之南洋諸島資源預勘報告絕密銅筒,被對方奪走……”
短短几行字,卻讓書房內原本安逸的空氣瞬間凝固。
江澈的臉上沒有什麼驚怒的表情,但那雙眼眸卻在剎那間變得冰冷刺骨。
順豐號是他親自下令派遣,前往南洋進行前期資源勘探的船隻。
為了不引起泰西諸國的警惕,這艘船偽裝成了普通的遠洋商船,船上的護衛也只裝備了常規武器。
而那份被奪走的報告,裡面詳細記錄了大夏勘探隊耗時近一年。
對南洋上千個島嶼的礦產、香料、木材、深水港等資源的初步勘測結果。
其價值,遠在百萬兩白銀之上!
“海盜嗎?”
江澈幾乎在第一時間就否定了這個可能。
馬六甲的海盜,他比誰都清楚。
那群烏合之眾,求的是財,搶的是絲綢、瓷器和黃金。
他們絕不會對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銅筒子感興趣。
更不可能擁有在短時間內擊潰大夏精銳護衛的戰術素養和火力。
“王酒。”
江澈淡淡地開口。
不過十幾個呼吸的時間,一道黑色的身影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書房內。
“王爺。”
王酒躬身行禮。
江澈沒有多言,只是將手中的密報遞了過去。
王酒接過,迅速掃了一遍,他的瞳孔猛地一縮,身上那股冰山般的氣質瞬間被凜冽的殺氣所取代。
“屬下失職!竟讓宵小之輩在帝國航線上如此猖狂!”
王酒單膝跪地,聲音中充滿了自責。
“起來吧,這不怪你。”
江澈擺了擺手,示意他起身:“對手藏在暗處,心心念念要給我們找麻煩,這種事,防不勝防。現在不是追責的時候,是該考慮如何把他們的爪子,給剁下來。”
他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圖前,目光落在了那條狹長的馬六甲海峽上。
“一群只對情報感興趣,而對財貨不屑一顧的海盜,王酒,你怎麼看?”
王酒沉吟片刻,立刻給出了自己的判斷:“只有兩種可能。其一,是南洋本地的蘇丹國,不願看到我們大夏的勢力深入,其二,便是我們在泰西的老朋友,不想讓我們在東邊安安穩穩地吃飯。”
“蘇丹國?”
江澈搖了搖頭:“他們沒這個膽子,更沒這個實力。敢在老虎的嘴邊拔牙,就要做好被連骨頭都吞下去的準備。南洋那些土王,還沒蠢到這個地步。”
他的手指,順著地圖一路向西,最終點在了遙遠的歐洲大陸上。
“所以,只剩下第二種可能了。”
王酒的眼神一凜:“英吉利?還是法蘭西?”
“或者,他們兩個都有份。”
江澈的語氣平靜得可怕:“扶桑那邊,島津齊彬的動作太快,已經讓英法兩國感受到了壓力。德川幕府那張牌,眼看就要被打爛了。他們在明面上不好直接與我們撕破臉,便想在南洋這個我們鞭長莫及的地方,敲打敲打我們,算是一種警告,也是一種反擊。”
王酒瞬間明白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這根本不是一次孤立的海上遇襲事件,而是與萬里之外的東瀛棋局,遙相呼應的一步暗棋!
敵人試圖用這種方式,告訴江澈。
收回你伸向東瀛的手,否則,你的南洋後院,也會起火!
“王爺,我立刻親赴廣州,提審倖存者,並啟動我們在南洋的所有暗線,定要將這夥人挖出來!”
王酒請命道,眼中殺機畢露。
“不急。”
江澈緩緩轉身,重新坐回書桌後,眼神中閃爍著計謀的光芒。
“對手既然已經出招,我們就不能讓他們舒舒服服地把棋走完。”
“你若大張旗鼓地去查,反而會讓他們警覺,立刻切斷所有線索,躲進更深的陰影裡。”
他伸出手指,有條不紊地下達了一連串的密令。
“第一,立刻傳令給廣州分部,將所有幸存船員,尤其是船長老周,以最高規格保護起來。對外,就宣稱順豐號遭遇風暴,船隻損毀嚴重,正在秘密維修。記住,是保護,不是監禁,要安撫好他們的情緒。”
“是。”
“第二,派最可靠的審訊專家,單獨問詢老周。我需要知道一切細節。”
“襲擊者的船是什麼型號?懸掛的什麼旗幟?船員是白人還是土著?他們的武器是制式的還是雜亂的?口音是哪裡的?甚至他們身上的紋身、傷疤……任何一個微不足道的細節,都有可能成為我們撕開真相的突破口。”
“屬下明白。”
“第三,”
江澈的語氣微微加重,“激活信天翁。”
聽到這三個字,王酒的心神猛地一震。
信天翁是暗衛司在整個南洋地區,潛伏最深、級別最高的情報網絡。
這張網絡耗費了帝國無數金錢與心血,裡面每一個節點,都是經過千挑萬選絕對忠誠的棋子。
按照規定,非到國戰開啟,絕不輕易啟用。
“王爺,動用信天翁,是否……”王酒有些遲疑。
“無妨。”
江澈打斷了他,“他們既然敢把手伸到南洋,就說明他們在這裡必然有自己的據點和人脈。”
“常規的情報網,已經查不出東西了。我要信天翁動起來,不必急著抓人,給我盯緊了南洋所有非正常的資金流動、武器交易和人員調動。”
“我要知道,那個該死的銅筒子,現在到了誰的手裡,最終會送到哪裡去!”
“遵命!”
王酒再無猶豫,將這道命令牢牢記在心裡。
江澈端起已經微涼的茶水,輕輕呷了一口,目光變得悠遠而深邃。
“他們想用南洋的暗戰,來牽制我在東瀛的佈局。以為丟過來一塊燙手的山芋,就能讓我手忙腳亂。”
“可他們卻不知道,這也給了我們一個絕佳的機會。一個將計就計,把他們安插在南洋的釘子,一顆顆拔掉的機會!”
“王酒,你親自去辦這件事。”
江澈站起身,走到王酒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敵人想把東瀛和南洋,當成兩個棋盤來跟我們下。那我們就偏不如他們的意。”
“我要把這兩個棋盤,合二為一。用他們在南洋的血,來祭我們在東瀛的刀!”
王酒的心中,瞬間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豪情。
“屬下,萬死不辭!”
王酒深深一揖,隨後身形一閃,再次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門外的夜色之中。
書房內,重又恢復了寧靜。
江澈回到地圖前,目光在東瀛的關門海峽與南洋的馬六甲海峽之間來回移動,彷彿在勾勒著一條無形的戰線。
“想跟我玩情報戰?”
“就是不知道,你們的脖子,夠不夠我這把刀,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