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三章 西南急報
第九百九十三章 西南急報
北平已是深夜。
這個剛剛暫停白天喧囂的帝都,除了敲梆子的聲音還有偶爾的幾隻流鶯。
坤輿中樞,大夏本土權力的核心。
“王爺!有事了!西南急報!”
書房中,江澈穿了一件薄衣,手裡正拿著一本關於南洋水利的奏摺。
“慌什麼。”
“天塌了,有高個子撐著,若是連你沒有了沉穩,這暗衛司的牌子,明天就摘了吧。”
於青喘著粗氣,幾步就奔到書案前把那封密信雙手捧起來。
“這次恐怕真的是天要塌了。”
江澈翻書的手指猛的一抖,看著對方手裡的密信,眼中一陣愕然。
暗衛司規矩,滅國屠城之禍非十萬人急不用死信。
江澈收起書卷,把視線投向信封上。
拆開信封,裡面只有薄薄一張紙,字跡不太清晰。
江澈低頭,等他看清楚上面內容的時候,書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咔嚓。”
一聲脆響,江澈右手拇指上象徵大夏攝政王權柄的和田玉扳指碎了。
江澈緩緩站起身來走到書房裡佔了整整一面牆的大夏坤輿圖前。
“海德拉……”
“好算計,真是好算計啊。”
他一直以為海德拉那群瘋子在邊境搞摩擦。
不過是為了試探大夏底線或者是為了爭取談判桌上的籌碼。
可現在,他知道自己錯了,錯得離譜。
如果信中所說的箱子在滇州打開,瘟疫就會順著瀾滄江、順著商路、順著難民的腳步,燒遍整個大夏西南、中原、北平。
到時候,不需要一兵一卒,大夏就成了人間煉獄。
“王酒現在在哪裡?”
江澈頭也不回的問道。
“還在黑街。”
於青嚥了口唾沫,強壓著內心的恐懼道:“他傳回來之後,帶著剩下的人,咬著那支馬幫進了山,但他只有三個人,對方……全是死士。”
“傳周悍。”
江澈吐出三個字。
“是!”
……
一炷香後。
周悍是被親兵直接從被窩裡拖出來的,他鎧甲都沒穿整齊,手裡提著一把還在滴水的陌刀,顯然剛才正在後院練武。
“老大,哪個不長眼的這時候惹事?老子劈了他!”
周悍一進門,大嗓門就震得房梁灰塵直掉。
但當他看到江澈的背影,以及那滿地的玉石粉末,所有的囂張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他也是跟了江澈十幾年的老人了,太清楚這位爺的脾氣,越是安靜,事越大。
“看看這個。”
江澈將那張帶血的情報紙扔給了周悍。
周悍接過,只看了兩眼,兩隻銅鈴大的眼睛瞬間充血。
“這幫洋鬼子……艹他媽的!他們想讓咱們絕種?!”
周悍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上好的黃花梨木桌案瞬間四分五裂,木屑橫飛。
“忍了三年!”
江澈轉過身,燈光打在他的側臉上,陰影將他的表情切割得半明半暗,宛如修羅。
“為了休養生息,為了讓百姓過幾天安生日子,我們在南洋退了三步,讓他們佔了三個港口。”
“我以為,這能換來十年的和平。”
“結果呢?”
江澈走到一旁的奏摺堆前,隨手抽出一份今早剛送來的,禮部尚書主張以和為貴,通過外交斡旋解決邊境爭端的摺子。
“嘶啦——”
一聲裂帛般的脆響。
那份代表著大夏文官集團穩重與體面的奏摺。
在江澈手中化為漫天碎紙,紛紛揚揚地落下。
“換來的,是他們要把瘟疫罐子,埋進我大夏百姓的炕頭!”
“外交?斡旋?”
“跟畜生講道理,唯一的下場就是被吃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於青和周悍都低著頭,不敢直視江澈的目光。
那個曾經在戰場上令敵人聞風喪膽,一人一劍殺穿三千里防線的鐵血北境之主,回來了。
這三年的攝政王生涯,讓他學會了穿綢緞,學會了喝茶,學會了在朝堂上和那群老狐狸打太極。
但那只是偽裝,當偽裝被撕裂,露出來的依然是那把飲血的刀。
“傳我令。”
於青立刻單膝跪地,攤開筆墨。
“即刻起,以太上皇監國之名,發佈詔書。”
“就說南洋突發惡疾,恐有蔓延之勢,為保社稷安危,孤將暫離中樞,親赴西南邊陲,督導防疫佈防之事。”
周悍猛地抬頭,滿臉驚駭:“王爺!你瘋了?這種事派我去就行了!你怎麼能去那種地方?萬一那瘟疫……”
“你去?”
江澈冷冷地掃了他一眼,“你懂怎麼分辨菌株嗎?你懂怎麼在深山老林裡追蹤那些受過特訓的死士嗎?”
“還是說,你有魄力在必要時刻,下令燒掉一座已經感染的村莊,揹負萬世罵名?”
周悍張了張嘴,他能衝鋒陷陣,能取上將首級,但他做不到面對無辜百姓舉起屠刀,哪怕是為了救更多的人。
這種罪孽,只有江澈能背,也只有江澈敢背。
“所有國政日常事務,即刻起,全權移交江源處置。”
“天子守國門?”
“這次,老子去守!”
江澈的目光望向南方,彷彿穿透了萬水千山,看到了那片即將被陰霾籠罩的土地。
“源兒坐鎮金陵,鎮的是國本,是大夏的法度與秩序。”
“我去邊境,鎮的是人心,是那些魑魅魍魎的膽!”
他猛地轉過身,目光如刀鋒般掃向於青。
“於青聽令。”
“屬下在!”
“啟動斷流計劃。”
斷流,這兩個字一出,於青的身體猛地一顫。
那是暗衛司最高級別的封鎖令,一旦啟動,意味著所有通往西南的邊境口岸將全部切斷。
許進,不許出,而且對於任何可疑人員,不需要證據,不需要審判。
“告訴下面的人,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
“調動北平暗衛司所有在西南的潛伏力量,不管他們現在是什麼身份,是商賈也好,是乞丐也罷,全部激活!”
“不惜一切代價,配合王酒,截殺那支運輸隊!”
“告訴王酒,若是讓那批貨流進內地一兩。”
“讓他提頭來見!”
“是!”
於青重重地磕了一個頭,起身飛奔而去。
書房內,只剩下江澈和周悍。
“那我呢?我幹什麼?”周悍急得抓耳撓腮。
“你跟我走。”
江澈淡淡地說道,“帶上你那把刀,這次,我們要殺很多人。”
“好嘞!”
周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眼中的嗜血光芒終於不再掩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