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有人要害郭家
第九十三章 有人要害郭家
王德的蠢,郭淮的媚,魚公公的深。
一清二楚。
就在剛才,一名端著酒壺的僕人與他擦身而過時。
壺柄被他不經意地敲擊了兩下。
章武那邊已經就位,郭府,已是籠中之鳥。
江澈的視線轉向主位,看著志得意滿的王德,心中毫無波瀾。
跳樑小醜,死期已至。
酒過三旬,菜過五味。
王德喝得滿面紅光,正唾沫橫飛地吹噓著自己治理真定府的功績。
就在這時,堂外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
樂聲驟然一停,眾人尋聲望去。
只見郭靈秀身著一襲淡紫色羅裙,身姿嫋娜。
手捧一個古樸精緻的紫檀木盒,緩緩走入堂中。
她的出現,像一滴清水滴入滾油,瞬間讓喧鬧的大堂安靜下來。
所有男人的目光,不論是官員還是護衛,都被她吸引。
王德的醉眼也亮了,他直勾勾地盯著郭靈秀,喉結上下滾動。
好一個美人!
郭靈秀走到堂中,盈盈一拜,聲音清脆如黃鸝。
“小女靈秀,拜見魚公公,拜見侯爺。”
“家父感念侯爺為真定府嘔心瀝血,特備薄禮一份,以表敬意。”
王德聞言,更是心花怒放,虛榮心得到了巨大的滿足。
他哈哈大笑,聲音震得房梁嗡嗡作響。
“哈哈哈!好!郭兄有心了!快快拿上來,讓本侯瞧瞧是什麼寶貝!”
當著欽差的面,接受治下第一大族的獻禮,這面子,可太大了!
郭靈秀蓮步輕移,走到主桌前,她垂著眼簾,雙手將木盒奉上。
王德迫不及待地伸出肥手,準備接過。
就在這一剎那。
郭靈秀的手腕,極其自然地微微一偏。
木盒的底部,一個用特殊工藝烙印的。
指甲蓋大小的飛魚圖騰,短暫地暴露在魚公公的視線中。
那是一條姿態猙獰,即將騰空而起的飛魚!
錦衣衛的密記!
魚公公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僵。
茶水在他平穩了半生的手中,第一次,漾起了一絲漣漪。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看向王德。
這個蠢胖如豬的傢伙,此刻正一臉貪婪地伸手去接那個盒子。
魚公公的手指,在無人看見的袖中,輕輕捻動。
王德對此一無所知。
他滿心歡喜地接過了那個沉甸甸的木盒。
他甚至沒去看魚公公一眼,直接就要當眾打開,炫耀一番。
“讓本官看看,郭兄送了什麼好東西……”
他的手指,已經摸到了盒子的銅釦。
暗處的江澈,將魚公公眼底的殺機看得分明。
這位多疑的魚公公,已經替王德腦補出了一萬種死法。
現在,只需要王德自己,親手打開那個盒子。
咔噠。
一聲輕響,銅釦彈開。
王德肥碩的臉上掛著貪婪的笑,他甚至已經想好了。
要如何當著魚公公的面,半推半就地勉為其難收下這件重禮。
預想中的珠光寶氣並未出現。
沒有金,沒有銀,更沒有那璀璨奪目的玉器。
木盒之中,靜靜躺著一卷用黃綾包裹的冊子,和一封火漆封口的信。
王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嗯?搞什麼名堂?送禮送文書?郭淮這老狐狸,難道想玩什麼風雅?”
他心中略有不快,但當著眾人,也不好發作。
冊子入手沉甸甸的,頗有分量。
王德隨手解開黃綾,展開了名冊。
只是隨意一瞥。
真定府兵備名冊。
他的呼吸,在這一瞬間停滯了。
他猛地撕開那封密信,信紙展開,上面熟悉的筆跡,正是他親筆所書,字字句句,皆是向燕王朱棣效忠,並獻上真定府兵力佈防,意圖裡應外合的謀反之言!
嗡!
王德的腦子一片空白。
豆大的冷汗從他額頭滲出,順著肥胖的臉頰滑落。
他拿著那封信和名冊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侯爺,這是何物啊?”
魚公公的聲音幽幽響起。
他甚至沒等王德回答,尖銳的嗓音陡然拔高。
“來人!將此亂臣賊子,給咱家拿下!”
話音未落,魚公公身後那幾名一直垂手侍立。
如同木雕般的護衛,眼中驟然爆發出駭人的兇光。
“保護侯爺!”
王德的親衛也不是吃素的,見狀嘶吼一聲,立刻拔刀相迎。
刀劍碰撞的刺耳聲響徹大堂,火星四濺。
原本歌舞昇平的宴會,瞬間變成了刀光劍影的戰場。
那些養尊處優的官員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四散奔逃。
有人鑽到桌子底下,有人抱頭鼠竄,酒菜杯盤碎了一地,狼藉不堪。
混亂之中,郭靈秀站在原地,如遭雷擊。
“怎麼,怎麼會這樣?”
那個盒子裡面,明明是她親手放入的那尊,價值萬兩,寓意步步生蓮的翡翠觀音啊!
那是父親準備了許久,用來討好王德,鞏固郭家地位的重禮!
她的大腦一片混亂,下意識地望向自己的父親郭淮。
只見郭淮癱坐在椅子上,面無人色。
尤其是在看向郭靈秀的時候,眼中居然露出了怨毒!
“你,你這個禍害!”
角落裡,江澈將這一幕幕盡收眼底。
他看著王德困獸猶鬥的垂死掙扎,看著魚公公那張寫滿果然如此的陰冷臉龐。
也看到了郭家父女那發自內心的震驚。
很好,一石三鳥。
王德必死無疑,魚公公自以為掌控全局,卻不知自己早已是他手中的刀。
而郭家……
江澈的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弧度。
剛剛還在盤算著如何投機鑽營的郭淮,現在恐怕已經嚇破了膽。
他們成了謀害朝廷命官,意圖謀反的同謀。
從天堂到地獄,只在一瞬之間。
接下來,為了自證清白,為了活命,他們會像瘋狗一樣,不惜一切代價。
“只是。”
江澈看向了過郭靈秀,從一開始,這個女人就是被自己利用的存在。
此刻她眼中滿是疑惑,但更多的則是驚恐。
畢竟是郭家的大小姐,在看到那兩封信後,她自然也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江澈邁步走了到了郭靈秀的身邊。
“靈秀,跟我來。”
聲音很低,只有郭靈秀聽到了。
聽到耳邊熟悉的聲音,可看到那張臉的時候,卻是疑惑了。
“你是誰?”
江澈沒有解釋,反而開口說道:“跟我來!有人要害郭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