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二十六章  誰的契最硬


第一千一百二十六章  誰的契最硬 暗衛頓了頓,抬起頭看了江澈一眼。 “他是新任北平知府吳大人的遠房表弟。” “至於那個馬臉差役,也是這王福花錢打點過的,專門配合他演這出戏。” 聽到新任北平知府這幾個字,江澈的眉毛挑了一下。 “吳大人?吳文鏡?” 這個吳文鏡,江澈是有印象的。 那同樣是他親自點頭提拔上來的官員,讀書人出身,看著也就是個迂腐了點的書生。 平日裡在官場上也是一副清流的做派,滿口的仁義道德,沒想到這家裡親戚倒是挺會給他長臉的。 “這個吳文鏡,知情嗎?”江澈問道。 暗衛搖了搖頭:“據屬下查探,吳大人似乎並不知情。” “這王福是打著吳大人的旗號在外面招搖撞騙,而且他和衙門裡的主簿、典史勾結,把事情做得天衣無縫。” “吳大人平日裡只管大事,這種具體的錢糧冊籍,他很少親自過問。” “呵,不知情……” 江澈嗤笑一聲,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扣了一下。 “好一個不知情。” “身為一府之主,治下發生了這種大規模的土地兼併,百姓怨聲載道,他一句不知情就能撇乾淨了?” “要麼是蠢,被底下人矇住了眼睛,要麼就是裝聾作啞,享受著親戚帶來的孝敬,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不管是哪一種,這個吳文鏡,都難辭其咎。 江澈站起身,揹著手在院子裡踱了兩步。 他看著遠處李大山家依舊聚集著未散的人群,聽著那隱隱約約傳來的哭聲,心裡的火氣是怎麼也壓不下去了。 “這田園,看來也不讓人省心啊。” 江澈苦笑一聲,轉頭看向柳雪柔。 “夫人,看來咱們這清閒日子,怕是要到頭了。” 柳雪柔走過來,輕輕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領。 “你是北平的天,這天底下有了不平事,你若是不管,那誰還能管?” “我也看不得那些鄉親們受這種委屈。相公,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 江澈點了點頭,他本想做個閒散富家翁,每天種種地、喝喝茶,但這世道不給他這個機會。 “本來我想著,吳文鏡剛上任,給他留點面子。但他既然管不好自己的狗,那就別怪我幫他管管了。” 江澈對著暗衛招了招手,“去,給趙羽傳個信。” “讓他別急著動那個知府,先給我把那個王財主,還有那個改魚鱗冊的主簿,給我盯死了。” “我要看看,這根藤上,到底能摸出多少個瓜來。” “另外……” 江澈頓了頓,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這身粗布衣裳,嘴角露出一絲冷酷的笑意。 “明天,我也去會會那個王大財主。” “既然他喜歡講法理,講地契,那我就好好跟他講講,這北平城裡,到底誰的法最大,誰的契最硬!” 聽到這話,暗衛心中一抖,甚至有點同情那個王財主了。 惹誰不好,惹到一個想休假卻被迫加班的閻王爺頭上。 這下,有好戲看了。 隔日清晨。 江澈順著村裡的土路,沒多大功夫就晃悠到了王家大門口。 不過剛到這裡江澈就意外了,看著眼前的王家大院。 這哪裡像個鄉下財主的宅子? 光是門口那兩尊漢白玉的大獅子,少說也得幾百兩銀子。 硃紅色的大門上鉚釘錚亮,就連門檻都比別家高出半尺。 不過此刻門口卻是站著幾十號穿著補丁摞補丁的莊稼漢。 這些個人手裡有的拿著扁擔,有的甚至還攥著生鏽的鐮刀,一個個臉紅脖子粗地堵在門口。 李大山也在人堆裡,喊得嗓子都啞了,唾沫星子橫飛。 倒不是說他沒想著江澈,而是覺得江澈幫助他們家已經夠多了,他也不好意思在去麻煩江澈。 畢竟他也是知道江澈來這裡,就是想要過過閒散日子的。 所以可以說整個村裡,就他一個人知道江澈的身份。 不過他並不知道,此刻江澈就看著這裡。 江澈站在人群后頭,抄著手,沒急著往前湊。 其實不用問也知道為什麼這些人寧願來賭王家的大門也不去北平城內告狀。 現不說,從這李家村到北平城,那是幾十裡的山路,這幫人要是扔下地裡的活計跑去城裡,這一來一回就得兩天。 這還是小事,關鍵是到了城裡,那個巍峨的府衙大門,是那麼好進的? 衙門口朝南開,有理無錢莫進來。 這句老話傳了幾百年,不是沒有道理的。 雖然江澈入主北平後,殺了貪官,整頓了吏治,但那都是上層建築。 真正的基層,這幫子胥吏、門房、甚至是管事,那套吃拿卡要的臭毛病,一時半會兒根本改不掉。 這幫老實巴交的農民,估計連擊鼓鳴冤的鼓槌都摸不著,就被門口站崗的衙役給亂棍打出來了。 上次李大山之所以能成,那是江澈讓暗衛在背後推了一把,直接把狀紙送到了案頭上。 可這天下受委屈的百姓千千萬,總不能每一個都指望碰上微服私訪的王爺吧? 看來這制度上,還是有窟窿啊。 江澈心裡暗自琢磨著,回頭得找江源好好嘮嘮。 光有新政不行,還得有監察,得有讓老百姓能說話、敢說話的地兒。 比如在各個村鎮設立個直通車,或者是流動的巡回法庭。 正想著呢,前面的人群突然騷動起來。 “開了!門開了!” 隨著那扇緊閉了半天的硃紅大門緩緩打開。 人群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畢竟對於這些一輩子只知道在那兩畝地裡刨食的漢子來說,這種高門大戶,天生就帶著一種壓迫感。 他們敢在外面喊,是因為人多勢眾,可真要直面這深宅大院,腿肚子還是有點轉筋。 江澈也眯起了眼睛。 畢竟把人逼急了,那是真要見血的。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何況是被搶了命根子的農民。 這王員外要是真敢動武,哪怕他有官府背書,今天這事兒也別想善了。 不過出來的人,卻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沒有手持棍棒的家丁,也沒有凶神惡煞的護院。

第一千一百二十六章  誰的契最硬

暗衛頓了頓,抬起頭看了江澈一眼。

“他是新任北平知府吳大人的遠房表弟。”

“至於那個馬臉差役,也是這王福花錢打點過的,專門配合他演這出戏。”

聽到新任北平知府這幾個字,江澈的眉毛挑了一下。

“吳大人?吳文鏡?”

這個吳文鏡,江澈是有印象的。

那同樣是他親自點頭提拔上來的官員,讀書人出身,看著也就是個迂腐了點的書生。

平日裡在官場上也是一副清流的做派,滿口的仁義道德,沒想到這家裡親戚倒是挺會給他長臉的。

“這個吳文鏡,知情嗎?”江澈問道。

暗衛搖了搖頭:“據屬下查探,吳大人似乎並不知情。”

“這王福是打著吳大人的旗號在外面招搖撞騙,而且他和衙門裡的主簿、典史勾結,把事情做得天衣無縫。”

“吳大人平日裡只管大事,這種具體的錢糧冊籍,他很少親自過問。”

“呵,不知情……”

江澈嗤笑一聲,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扣了一下。

“好一個不知情。”

“身為一府之主,治下發生了這種大規模的土地兼併,百姓怨聲載道,他一句不知情就能撇乾淨了?”

“要麼是蠢,被底下人矇住了眼睛,要麼就是裝聾作啞,享受著親戚帶來的孝敬,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不管是哪一種,這個吳文鏡,都難辭其咎。

江澈站起身,揹著手在院子裡踱了兩步。

他看著遠處李大山家依舊聚集著未散的人群,聽著那隱隱約約傳來的哭聲,心裡的火氣是怎麼也壓不下去了。

“這田園,看來也不讓人省心啊。”

江澈苦笑一聲,轉頭看向柳雪柔。

“夫人,看來咱們這清閒日子,怕是要到頭了。”

柳雪柔走過來,輕輕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領。

“你是北平的天,這天底下有了不平事,你若是不管,那誰還能管?”

“我也看不得那些鄉親們受這種委屈。相公,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

江澈點了點頭,他本想做個閒散富家翁,每天種種地、喝喝茶,但這世道不給他這個機會。

“本來我想著,吳文鏡剛上任,給他留點面子。但他既然管不好自己的狗,那就別怪我幫他管管了。”

江澈對著暗衛招了招手,“去,給趙羽傳個信。”

“讓他別急著動那個知府,先給我把那個王財主,還有那個改魚鱗冊的主簿,給我盯死了。”

“我要看看,這根藤上,到底能摸出多少個瓜來。”

“另外……”

江澈頓了頓,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這身粗布衣裳,嘴角露出一絲冷酷的笑意。

“明天,我也去會會那個王大財主。”

“既然他喜歡講法理,講地契,那我就好好跟他講講,這北平城裡,到底誰的法最大,誰的契最硬!”

聽到這話,暗衛心中一抖,甚至有點同情那個王財主了。

惹誰不好,惹到一個想休假卻被迫加班的閻王爺頭上。

這下,有好戲看了。

隔日清晨。

江澈順著村裡的土路,沒多大功夫就晃悠到了王家大門口。

不過剛到這裡江澈就意外了,看著眼前的王家大院。

這哪裡像個鄉下財主的宅子?

光是門口那兩尊漢白玉的大獅子,少說也得幾百兩銀子。

硃紅色的大門上鉚釘錚亮,就連門檻都比別家高出半尺。

不過此刻門口卻是站著幾十號穿著補丁摞補丁的莊稼漢。

這些個人手裡有的拿著扁擔,有的甚至還攥著生鏽的鐮刀,一個個臉紅脖子粗地堵在門口。

李大山也在人堆裡,喊得嗓子都啞了,唾沫星子橫飛。

倒不是說他沒想著江澈,而是覺得江澈幫助他們家已經夠多了,他也不好意思在去麻煩江澈。

畢竟他也是知道江澈來這裡,就是想要過過閒散日子的。

所以可以說整個村裡,就他一個人知道江澈的身份。

不過他並不知道,此刻江澈就看著這裡。

江澈站在人群后頭,抄著手,沒急著往前湊。

其實不用問也知道為什麼這些人寧願來賭王家的大門也不去北平城內告狀。

現不說,從這李家村到北平城,那是幾十裡的山路,這幫人要是扔下地裡的活計跑去城裡,這一來一回就得兩天。

這還是小事,關鍵是到了城裡,那個巍峨的府衙大門,是那麼好進的?

衙門口朝南開,有理無錢莫進來。

這句老話傳了幾百年,不是沒有道理的。

雖然江澈入主北平後,殺了貪官,整頓了吏治,但那都是上層建築。

真正的基層,這幫子胥吏、門房、甚至是管事,那套吃拿卡要的臭毛病,一時半會兒根本改不掉。

這幫老實巴交的農民,估計連擊鼓鳴冤的鼓槌都摸不著,就被門口站崗的衙役給亂棍打出來了。

上次李大山之所以能成,那是江澈讓暗衛在背後推了一把,直接把狀紙送到了案頭上。

可這天下受委屈的百姓千千萬,總不能每一個都指望碰上微服私訪的王爺吧?

看來這制度上,還是有窟窿啊。

江澈心裡暗自琢磨著,回頭得找江源好好嘮嘮。

光有新政不行,還得有監察,得有讓老百姓能說話、敢說話的地兒。

比如在各個村鎮設立個直通車,或者是流動的巡回法庭。

正想著呢,前面的人群突然騷動起來。

“開了!門開了!”

隨著那扇緊閉了半天的硃紅大門緩緩打開。

人群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畢竟對於這些一輩子只知道在那兩畝地裡刨食的漢子來說,這種高門大戶,天生就帶著一種壓迫感。

他們敢在外面喊,是因為人多勢眾,可真要直面這深宅大院,腿肚子還是有點轉筋。

江澈也眯起了眼睛。

畢竟把人逼急了,那是真要見血的。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何況是被搶了命根子的農民。

這王員外要是真敢動武,哪怕他有官府背書,今天這事兒也別想善了。

不過出來的人,卻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沒有手持棍棒的家丁,也沒有凶神惡煞的護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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