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三十二章 私心之言


第一千一百三十二章 私心之言 “主子。” 負責駕車的趙羽,透過車簾的縫隙看了一眼江澈,終究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像吳文鏡這種官員,治下出瞭如此惡劣之事,為何不直接殺了他?以儆效尤,豈不是更能震懾宵小?” 在趙羽看來,事情很簡單,犯了錯,就該死。 尤其是這種差點動搖了主子民心根基的大錯。 江澈聞言,靠在柔軟的墊子上,閉上了眼睛,淡淡地說道:“趙羽,你要記住,殺人,永遠是最低級的手段,是下策。” “屬下不明白。” 趙羽的聲音裡帶著執拗。 江澈睜開眼,看著車頂的華蓋,緩緩開口,語氣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教導。 “知府這個位置,不是隨便一個阿貓阿狗都能坐的。他需要懂得處理政務,協調各方,安撫百姓。這個吳文鏡,雖然識人不明,險些釀成大禍,但他處理政務的本事,在整個北平的官場裡,也算是排得上號的。” “我可以殺了他,很簡單,一道命令的事。可殺了他之後呢?” “再提拔一個新人上來,那個新人就一定比他好嗎?萬一提上來一個能力不如他,野心卻比他更大的,豈不是更糟?” “所以,我要的不是殺人,而是馭人。” 江澈的聲音變得深邃起來:“吳文鏡這次雖然犯了錯,但一來,他的確是不知情,二來,他還有底線,沒有爛到根子裡去。” “最重要的是,經過今天這件事,他就像一匹被打怕了的野馬,以後再也不敢有絲毫懈怠之心。” “他會用十倍、百倍的精力去治理北平,去提防自己的親戚,因為他知道,有一雙眼睛,隨時在天上看著他。” “這樣的一把刀,用起來,才最順手,也最放心。” “今日放他一馬,不僅是給了他一個機會,更是給北平,乃至整個大夏的所有官員,都上了一堂課。” “告訴他們,我以及源兒可以容忍你們有能力上的瑕疵,甚至可以容忍你們在不觸犯底線的情況下有一點私心,畢竟人不可能沒有私心!” “但絕對不能容忍你們魚肉百姓,動搖國本!” “這種看不見的威懾,遠比殺一兩個人,來得更有用。” 趙羽沉默了,他似乎有些懂了,但又好像沒完全懂。 看著他這副模樣,江澈頓時有些無語,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另一張憨厚的面孔。 “你這腦子,跟當初的李默那廝,倒是有的一拼,都是一根筋。” 江澈沒好氣地笑罵了一句。 趙羽聞言,只是嘿嘿一笑,不再多問。 自己只要聽主子的命令就好了,這些彎彎繞繞,想不明白也無所謂。 馬車轔轔,很快便回到了戒備森嚴的北平行宮。 還未等江澈下車,三道靚麗的身影便迎了出來。 正是柳雪柔、郭靈秀和林青雨。 她們顯然是得到了消息,一直在此等候,臉上都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擔憂。 “夫君,你回來了!” “相公,沒事吧?” 三女鶯聲燕語,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看著自家這三位風華絕代的夫人。 江澈心中一暖,剛才那種身為帝王的高處不勝寒之感瞬間消散無蹤。 他擺了擺手,笑道:“能有什麼事?不過是幾隻跳樑小醜罷了,走,回屋說。” 眾人回到了行宮的大廳,分賓主落座。 江澈將今日在李家村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繪聲繪色地講述了一遍。 當聽到那些百姓被逼得走投無路時,三女皆是面露憤慨。 而當聽到江澈三言兩語便扭轉乾坤,將那知府玩弄於股掌之上時。 她們的美眸中又不約而同地亮起了崇拜的光芒。 “夫君果然厲害,不動聲色間,就解決了一場大禍患。” 柳雪柔滿眼溫柔,輕聲讚道。 “就是,讓那狗官自己審自己的親戚,這招可太解氣了!” 郭靈秀快人快語,臉上滿是笑意。 林青雨雖然沒說話,但那雙看著江澈的眼睛裡,也滿是傾慕與驕傲。 江澈享受著美人們的崇拜,心情大好,這一日的疲憊也彷彿一掃而空。 夜色漸深,喧囂歸於平靜。 不過對於整個北平官場來說,今夜,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一道看不見的風暴,以王家大院為中心,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席捲了整座北平城。 並向著周邊的城鎮瘋狂輻射而去。 太上皇微服私訪,親眼目睹知府表弟強佔民田! 太上皇當眾設考,逼得知府大人當場審案! 這個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飛入了每一個官員的耳中。 一時間,所有人都噤若寒蟬,人人自危。 那些平日裡或多或少有些不乾淨的官員,嚇得連夜將家中的金銀細軟轉移藏匿,生怕第二天就被暗衛抄了家。 而最讓他們感到恐懼的,還不是自身的貪腐問題,而是那句傳言。 吳文鏡是被他那個蠢貨表弟給坑了! 這被親戚捅刀子,可比自己犯錯還要讓人防不勝防啊! 城南的戶部主事,當晚就將自己不成器的小舅子叫到書房,指著對方的鼻子破口大罵了整整一個時辰。 最後更是直接下了死命令,再敢打著他的旗號在外面惹是生非,就先親手打斷他的腿! 城西的都尉,連夜派親兵回了一趟老家,將幾個仗著他當官就在鄉里橫行霸道的族中子弟,全都抓了回來,關在柴房裡,餓了整整三天三夜。 類似的事情,在北平的每一個角落不斷上演。 誰也不想成為下一個吳文鏡,更不想因為一個愚蠢的親戚,斷送了自己一生的前程和性命。 這一夜,北平無眠。 次日天色微明,晨霧尚未散盡。 北平行宮硃紅色的宮門外,寬闊的青石板廣場上,已經黑壓壓地跪倒了一片。 為首的,正是北平知府吳文鏡。 他頭上的烏紗帽摘下,恭敬地放在身前,身上那件嶄新的四品官服,此刻卻顯得有些落寞。 而在他的身後,自同知、通判,到各部主事、典史,再到北平城防衛所的都尉、千戶……

第一千一百三十二章 私心之言

“主子。”

負責駕車的趙羽,透過車簾的縫隙看了一眼江澈,終究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像吳文鏡這種官員,治下出瞭如此惡劣之事,為何不直接殺了他?以儆效尤,豈不是更能震懾宵小?”

在趙羽看來,事情很簡單,犯了錯,就該死。

尤其是這種差點動搖了主子民心根基的大錯。

江澈聞言,靠在柔軟的墊子上,閉上了眼睛,淡淡地說道:“趙羽,你要記住,殺人,永遠是最低級的手段,是下策。”

“屬下不明白。”

趙羽的聲音裡帶著執拗。

江澈睜開眼,看著車頂的華蓋,緩緩開口,語氣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教導。

“知府這個位置,不是隨便一個阿貓阿狗都能坐的。他需要懂得處理政務,協調各方,安撫百姓。這個吳文鏡,雖然識人不明,險些釀成大禍,但他處理政務的本事,在整個北平的官場裡,也算是排得上號的。”

“我可以殺了他,很簡單,一道命令的事。可殺了他之後呢?”

“再提拔一個新人上來,那個新人就一定比他好嗎?萬一提上來一個能力不如他,野心卻比他更大的,豈不是更糟?”

“所以,我要的不是殺人,而是馭人。”

江澈的聲音變得深邃起來:“吳文鏡這次雖然犯了錯,但一來,他的確是不知情,二來,他還有底線,沒有爛到根子裡去。”

“最重要的是,經過今天這件事,他就像一匹被打怕了的野馬,以後再也不敢有絲毫懈怠之心。”

“他會用十倍、百倍的精力去治理北平,去提防自己的親戚,因為他知道,有一雙眼睛,隨時在天上看著他。”

“這樣的一把刀,用起來,才最順手,也最放心。”

“今日放他一馬,不僅是給了他一個機會,更是給北平,乃至整個大夏的所有官員,都上了一堂課。”

“告訴他們,我以及源兒可以容忍你們有能力上的瑕疵,甚至可以容忍你們在不觸犯底線的情況下有一點私心,畢竟人不可能沒有私心!”

“但絕對不能容忍你們魚肉百姓,動搖國本!”

“這種看不見的威懾,遠比殺一兩個人,來得更有用。”

趙羽沉默了,他似乎有些懂了,但又好像沒完全懂。

看著他這副模樣,江澈頓時有些無語,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另一張憨厚的面孔。

“你這腦子,跟當初的李默那廝,倒是有的一拼,都是一根筋。”

江澈沒好氣地笑罵了一句。

趙羽聞言,只是嘿嘿一笑,不再多問。

自己只要聽主子的命令就好了,這些彎彎繞繞,想不明白也無所謂。

馬車轔轔,很快便回到了戒備森嚴的北平行宮。

還未等江澈下車,三道靚麗的身影便迎了出來。

正是柳雪柔、郭靈秀和林青雨。

她們顯然是得到了消息,一直在此等候,臉上都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擔憂。

“夫君,你回來了!”

“相公,沒事吧?”

三女鶯聲燕語,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看著自家這三位風華絕代的夫人。

江澈心中一暖,剛才那種身為帝王的高處不勝寒之感瞬間消散無蹤。

他擺了擺手,笑道:“能有什麼事?不過是幾隻跳樑小醜罷了,走,回屋說。”

眾人回到了行宮的大廳,分賓主落座。

江澈將今日在李家村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繪聲繪色地講述了一遍。

當聽到那些百姓被逼得走投無路時,三女皆是面露憤慨。

而當聽到江澈三言兩語便扭轉乾坤,將那知府玩弄於股掌之上時。

她們的美眸中又不約而同地亮起了崇拜的光芒。

“夫君果然厲害,不動聲色間,就解決了一場大禍患。”

柳雪柔滿眼溫柔,輕聲讚道。

“就是,讓那狗官自己審自己的親戚,這招可太解氣了!”

郭靈秀快人快語,臉上滿是笑意。

林青雨雖然沒說話,但那雙看著江澈的眼睛裡,也滿是傾慕與驕傲。

江澈享受著美人們的崇拜,心情大好,這一日的疲憊也彷彿一掃而空。

夜色漸深,喧囂歸於平靜。

不過對於整個北平官場來說,今夜,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一道看不見的風暴,以王家大院為中心,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席捲了整座北平城。

並向著周邊的城鎮瘋狂輻射而去。

太上皇微服私訪,親眼目睹知府表弟強佔民田!

太上皇當眾設考,逼得知府大人當場審案!

這個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飛入了每一個官員的耳中。

一時間,所有人都噤若寒蟬,人人自危。

那些平日裡或多或少有些不乾淨的官員,嚇得連夜將家中的金銀細軟轉移藏匿,生怕第二天就被暗衛抄了家。

而最讓他們感到恐懼的,還不是自身的貪腐問題,而是那句傳言。

吳文鏡是被他那個蠢貨表弟給坑了!

這被親戚捅刀子,可比自己犯錯還要讓人防不勝防啊!

城南的戶部主事,當晚就將自己不成器的小舅子叫到書房,指著對方的鼻子破口大罵了整整一個時辰。

最後更是直接下了死命令,再敢打著他的旗號在外面惹是生非,就先親手打斷他的腿!

城西的都尉,連夜派親兵回了一趟老家,將幾個仗著他當官就在鄉里橫行霸道的族中子弟,全都抓了回來,關在柴房裡,餓了整整三天三夜。

類似的事情,在北平的每一個角落不斷上演。

誰也不想成為下一個吳文鏡,更不想因為一個愚蠢的親戚,斷送了自己一生的前程和性命。

這一夜,北平無眠。

次日天色微明,晨霧尚未散盡。

北平行宮硃紅色的宮門外,寬闊的青石板廣場上,已經黑壓壓地跪倒了一片。

為首的,正是北平知府吳文鏡。

他頭上的烏紗帽摘下,恭敬地放在身前,身上那件嶄新的四品官服,此刻卻顯得有些落寞。

而在他的身後,自同知、通判,到各部主事、典史,再到北平城防衛所的都尉、千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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