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三十三章 吳文鏡的求生欲


第一千一百三十三章 吳文鏡的求生欲 凡是能叫得上名號的官員,一個不落地盡數在此。 整整齊齊的官服,在此刻卻組成了一副無比卑微的畫面。 他們一言不發,就這麼靜靜地跪著,連大氣都不敢喘。 行宮的守衛們一個個目不斜視,站得筆直,但眼角的餘光卻無不透露出心頭的震撼。 他們跟隨江澈多年,見過殺伐決斷,見過權傾朝野,卻從未見過如此場面。 一城文武,盡數跪於宮門之外,俯首請罪。 這無聲的畫面,遠比任何刀光劍影,更能彰顯那位宮中主人的無上權威。 …… 行宮,大殿之內。 江澈剛剛用完早膳,柳雪柔正細心地為他整理著常服的衣襟。 趙羽從殿外快步走入,單膝跪地,沉聲稟報:“主子,吳文鏡率北平城所有官員,在宮門外跪著,說是……來請罪的。” “哦?” 江澈的動作頓了一下。 “倒是挺會做人。” 柳雪柔有些擔憂地問道:“夫君,他們這麼多人跪在外面,影響不好吧?” “無妨。” 江澈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擔心。 “他們想跪,就讓他們跪著。這一跪,可不是簡單的請罪,名堂多著呢。”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個吳文鏡,昨夜恐怕是想了一宿。 經過李家村那件事,他吳文鏡的仕途已經完全攥在了自己手裡。 想活命,甚至想繼續往上爬,就不能只做一個被動挨打的罪臣。 他必須主動出擊,將自己徹底地綁上自己這條大船。 今日他率百官前來請罪,擺出這麼大的陣仗,就是在向整個北平,乃至整個大夏的官場傳遞一個信號。 我吳文鏡,以及我身後的北平官僚體系,從今天起,就是太上皇的人了! “有點意思。” 江澈笑了笑,“一個知府,能有這份政治嗅覺和魄力,倒也不枉我當初提拔他一場。” 他原本以為,敲打了吳文鏡,這件事就算告一段落。 可現在,吳文鏡主動把事情鬧大,反倒是給了他一個更好的機會。 一個將計就計,徹底整頓這北方官場的機會。 “讓他們都進來吧。”江澈淡淡地吩咐道。 “是!” 片刻之後,隨著殿門緩緩開啟,以吳文鏡為首的一眾官員,躬著身子,魚貫而入。 寬敞威嚴的大殿之內,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感覺自己彷彿被一座無形的大山壓著,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臣,北平知府吳文鏡,叩見太上皇!” 吳文鏡當先跪倒,以頭觸地,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 “臣等,叩見太上皇!” 他身後的百官齊刷刷地跪下,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金磚地面,身體因恐懼而微微顫抖。 江澈坐在御座之上,並未讓他們起身,也沒有說話。 他只是拿起吳文鏡呈上來的那份罪己書,慢條斯理地看了起來。 許久之後,江澈放下了手中的罪己書。 “吳文鏡。” “臣在!”吳文鏡猛地一個激靈,頭埋得更低了。 “說說吧,你那表弟,還有李家村的事,你是怎麼處置的?”江澈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吳文鏡不敢有絲毫隱瞞,連忙將連夜的處置結果一五一十地稟報上來。 “回稟太上皇!罪臣表弟王福,以及其管家劉三,罪大惡極,已於昨夜驗明正身,就地正法!其家產,除卻賠付給眾鄉親的田畝損失之外,剩餘部分已全部查抄,充入北平府庫!” “王氏一族,凡參與此事者,無論主犯從犯,一律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還鄉!” “至於那些與王福同流合汙的衙門胥吏,臣已將其全部革職下獄,待審問清楚後,按律嚴懲,絕不姑息!” “另外,李家村等被侵佔田畝的鄉親,所有田契均已重新核發,賠償的糧食和銀錢,也已於今晨悉數送到各家各戶手中,絕無拖欠!” 一番話說完,吳文鏡再次叩首:“此皆臣失察之罪,臣治下不嚴,識人不明,險些釀成大禍,敗壞朝廷聲譽,動搖國本社稷!臣……罪該萬死!懇請太上皇降罪!” 他說得懇切無比,處置得也算是果斷狠辣。 對自己人都下得去如此狠手,足見其求生欲之強。 大殿內的官員們聽著,一個個心驚肉跳。 江澈聽完,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拿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才緩緩開口。 “殺伐果斷,處置得倒也乾淨利落。看來,你這個知府,還不算太糊塗。” 一句淡淡的誇獎,卻讓吳文鏡幾乎要流下淚來。 自己這條命,算是保住了一半。 “但是……” 江澈話鋒一轉,殿內所有人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 “知情與否,不是你脫罪的理由。失察,就是大罪!” 江澈的聲音陡然轉冷,“身為一府之尊,耳目閉塞,被親族矇蔽至此,百姓受苦而不知,若非朕恰巧路過,你這北平府的天,是不是就要被你那好表弟給捅破了?” “臣……罪該萬死!” 吳文鏡的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 江澈冷哼一聲,目光如電,掃過殿下跪著的所有官員。 “還有你們!一個個都是朝廷的棟樑,食君之祿,忠君之事。這北平城裡發生了這麼大的事,你們當中,難道就沒一個人聽到半點風聲?還是說,你們聽到了,卻覺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亦或是,你們中的某些人,本就和那王福,是一丘之貉?!” 這番誅心之言,如同重錘一般,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坎上。 不少官員的身體已經抖如篩糠,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看著這群人的醜態,江澈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但他知道,現在不是大開殺戒的時候。 馭人之術,在於掌控,而非毀滅。 “罷了。” 江澈擺了擺手,似乎是有些意興闌珊。 “今日,就不見血了。” 此言一出,殿內響起一片細微的、如釋重負的喘息聲。 “吳文鏡。” “臣在!” “念你處置還算得當,且有悔過之心。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江澈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朕今日,降你官職三級,以示懲戒。但這知府之權還讓你掌著。算是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留任觀察。若是再出差錯,可就不是你的烏紗帽了。” 降職三級,卻保留實權。

第一千一百三十三章 吳文鏡的求生欲

凡是能叫得上名號的官員,一個不落地盡數在此。

整整齊齊的官服,在此刻卻組成了一副無比卑微的畫面。

他們一言不發,就這麼靜靜地跪著,連大氣都不敢喘。

行宮的守衛們一個個目不斜視,站得筆直,但眼角的餘光卻無不透露出心頭的震撼。

他們跟隨江澈多年,見過殺伐決斷,見過權傾朝野,卻從未見過如此場面。

一城文武,盡數跪於宮門之外,俯首請罪。

這無聲的畫面,遠比任何刀光劍影,更能彰顯那位宮中主人的無上權威。

……

行宮,大殿之內。

江澈剛剛用完早膳,柳雪柔正細心地為他整理著常服的衣襟。

趙羽從殿外快步走入,單膝跪地,沉聲稟報:“主子,吳文鏡率北平城所有官員,在宮門外跪著,說是……來請罪的。”

“哦?”

江澈的動作頓了一下。

“倒是挺會做人。”

柳雪柔有些擔憂地問道:“夫君,他們這麼多人跪在外面,影響不好吧?”

“無妨。”

江澈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擔心。

“他們想跪,就讓他們跪著。這一跪,可不是簡單的請罪,名堂多著呢。”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個吳文鏡,昨夜恐怕是想了一宿。

經過李家村那件事,他吳文鏡的仕途已經完全攥在了自己手裡。

想活命,甚至想繼續往上爬,就不能只做一個被動挨打的罪臣。

他必須主動出擊,將自己徹底地綁上自己這條大船。

今日他率百官前來請罪,擺出這麼大的陣仗,就是在向整個北平,乃至整個大夏的官場傳遞一個信號。

我吳文鏡,以及我身後的北平官僚體系,從今天起,就是太上皇的人了!

“有點意思。”

江澈笑了笑,“一個知府,能有這份政治嗅覺和魄力,倒也不枉我當初提拔他一場。”

他原本以為,敲打了吳文鏡,這件事就算告一段落。

可現在,吳文鏡主動把事情鬧大,反倒是給了他一個更好的機會。

一個將計就計,徹底整頓這北方官場的機會。

“讓他們都進來吧。”江澈淡淡地吩咐道。

“是!”

片刻之後,隨著殿門緩緩開啟,以吳文鏡為首的一眾官員,躬著身子,魚貫而入。

寬敞威嚴的大殿之內,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感覺自己彷彿被一座無形的大山壓著,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臣,北平知府吳文鏡,叩見太上皇!”

吳文鏡當先跪倒,以頭觸地,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

“臣等,叩見太上皇!”

他身後的百官齊刷刷地跪下,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金磚地面,身體因恐懼而微微顫抖。

江澈坐在御座之上,並未讓他們起身,也沒有說話。

他只是拿起吳文鏡呈上來的那份罪己書,慢條斯理地看了起來。

許久之後,江澈放下了手中的罪己書。

“吳文鏡。”

“臣在!”吳文鏡猛地一個激靈,頭埋得更低了。

“說說吧,你那表弟,還有李家村的事,你是怎麼處置的?”江澈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吳文鏡不敢有絲毫隱瞞,連忙將連夜的處置結果一五一十地稟報上來。

“回稟太上皇!罪臣表弟王福,以及其管家劉三,罪大惡極,已於昨夜驗明正身,就地正法!其家產,除卻賠付給眾鄉親的田畝損失之外,剩餘部分已全部查抄,充入北平府庫!”

“王氏一族,凡參與此事者,無論主犯從犯,一律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還鄉!”

“至於那些與王福同流合汙的衙門胥吏,臣已將其全部革職下獄,待審問清楚後,按律嚴懲,絕不姑息!”

“另外,李家村等被侵佔田畝的鄉親,所有田契均已重新核發,賠償的糧食和銀錢,也已於今晨悉數送到各家各戶手中,絕無拖欠!”

一番話說完,吳文鏡再次叩首:“此皆臣失察之罪,臣治下不嚴,識人不明,險些釀成大禍,敗壞朝廷聲譽,動搖國本社稷!臣……罪該萬死!懇請太上皇降罪!”

他說得懇切無比,處置得也算是果斷狠辣。

對自己人都下得去如此狠手,足見其求生欲之強。

大殿內的官員們聽著,一個個心驚肉跳。

江澈聽完,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拿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才緩緩開口。

“殺伐果斷,處置得倒也乾淨利落。看來,你這個知府,還不算太糊塗。”

一句淡淡的誇獎,卻讓吳文鏡幾乎要流下淚來。

自己這條命,算是保住了一半。

“但是……”

江澈話鋒一轉,殿內所有人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

“知情與否,不是你脫罪的理由。失察,就是大罪!”

江澈的聲音陡然轉冷,“身為一府之尊,耳目閉塞,被親族矇蔽至此,百姓受苦而不知,若非朕恰巧路過,你這北平府的天,是不是就要被你那好表弟給捅破了?”

“臣……罪該萬死!”

吳文鏡的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

江澈冷哼一聲,目光如電,掃過殿下跪著的所有官員。

“還有你們!一個個都是朝廷的棟樑,食君之祿,忠君之事。這北平城裡發生了這麼大的事,你們當中,難道就沒一個人聽到半點風聲?還是說,你們聽到了,卻覺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亦或是,你們中的某些人,本就和那王福,是一丘之貉?!”

這番誅心之言,如同重錘一般,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坎上。

不少官員的身體已經抖如篩糠,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看著這群人的醜態,江澈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但他知道,現在不是大開殺戒的時候。

馭人之術,在於掌控,而非毀滅。

“罷了。”

江澈擺了擺手,似乎是有些意興闌珊。

“今日,就不見血了。”

此言一出,殿內響起一片細微的、如釋重負的喘息聲。

“吳文鏡。”

“臣在!”

“念你處置還算得當,且有悔過之心。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江澈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朕今日,降你官職三級,以示懲戒。但這知府之權還讓你掌著。算是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留任觀察。若是再出差錯,可就不是你的烏紗帽了。”

降職三級,卻保留實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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