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六十一章 一家老小的希望


第一千一百六十一章 一家老小的希望 他隱約看到,那隨從腰間掛著的一塊腰牌,雖然被衣物遮掩了大半。 但露出的那一角紋飾和材質,卻讓他心頭猛地一跳。 那樣式,像極了傳說中京城裡那些達官貴人身邊護衛的制式腰牌! “去,立刻派幾個機靈點的人,給我查查這個姓江的底細。” “查清楚他們從哪裡來,住在哪個客棧,身邊還有沒有其他人。” “是,劉爺!” 賬房先生不敢怠慢,應了一聲,立刻匆匆離去。 第二天清晨,天色才矇矇亮,運河碼頭卻已是人聲鼎沸。 江澈、阿古蘭和趙羽三人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來到了這片熱火朝天的土地。 眼前的景象,比昨日在茶攤遠觀時,更具衝擊力。 幾十艘大小不一的貨船密密麻麻地停靠在岸邊,幾乎遮蔽了半個河道。 無數皮膚被曬得黝黑髮亮的挑夫們,肩上扛著沉甸甸的貨包,在那狹窄溼滑的跳板上穿梭往來。 幾個穿著短褂、手持皮鞭的監工,無所事事地叉著腰,盯著那些挑夫。 但凡有誰因為體力不支,動作稍慢了半分。 那浸了水的鞭子便會毫不留情地呼嘯而下。 “啪!” 一聲脆響,一個年邁的挑夫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沒吃飯嗎?!磨磨蹭蹭的,耽誤了劉爺的生意,你擔待得起嗎?!” 老挑夫不敢言語,只是咬著牙,將幾乎要滑落的貨包重新扛穩,加快了腳步。 阿古蘭的眉頭緊緊蹙起,放在身側的手下意識地握成了拳頭。 若不是江澈及時遞過來一個安撫的眼神,她恐怕已經要衝上去理論了。 江澈領著她,走到一個正在岸邊石墩上歇腳的老挑夫身邊,緩緩蹲下身子,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遞上水囊。 “老人家,喝口水吧。” “看您這年紀,還在幹這麼重的活,不容易啊。” 那老挑夫滿是皺紋的臉上寫滿了疲憊,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打量了一下江澈。 見他面相和善,不像是監工那樣凶神惡煞的人,便也沒有防備,接過水囊喝了一大口,才喘著粗氣嘆了口氣。 “唉,謝過這位大兄弟。” “這年頭,有口飯吃就不錯了,哪還敢挑三揀四的。” 江澈順勢在他身邊坐下,狀似閒聊地問道:“老人家,像你們這樣,在這碼頭上幹一天活,能掙多少?” “別提了。” 一說到工錢,老挑夫的臉上頓時佈滿了愁雲。 “以前啊,行情好的時候,咱們扛一包貨,怎麼也能拿到兩華元。” “一天下來,累是累了點,但省著點花,總還能有點結餘,給家裡的婆娘和娃扯塊新布。” 他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繼續說道:“可自從去年,這碼頭換了劉大鬍子當家,就定了新規矩。” “力錢一壓再壓,現在扛一包,只給一元半了。” “一天到晚累死累活,手腳快點的,能掙個三十來塊,手腳慢的,也就二三十元。” “刨去吃喝,連肚子都填不飽,更別提養家餬口了。” 江澈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既然這裡工錢這麼低,那你們為何不換個地方幹活?” “這北平城周邊,難道就沒有別的營生了嗎?” “換地方?” 老挑夫聞言,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搖了搖頭。 “小哥,你有所不知。這通州就這麼一個大碼頭,所有南來北往的貨船都得從這裡走。” “那劉大鬍子,聽說跟咱們這兒的縣太爺周大人是拜了把子的兄弟,整個碼頭現在就是他的一畝三分地。” “我們這些賣力氣的,身家性命都捏在他手裡。” “誰要是敢不幹,或者多說幾句,立馬就會被他手下的打手給趕出去,以後連這碼頭的邊都摸不著了。” “不在這裡幹,我們又能去哪兒呢?” 旁邊一個正在捶腿的年輕挑夫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也忍不住憤憤不平地插了一句嘴。 “是啊!這位大哥,你是不知道那劉大鬍子有多黑心!” “他不光壓榨我們這些苦力的工錢,對外地來的商船,那更是往死里宰!” “你看看那些船,” 他指著河道上排著隊的貨船,壓低聲音道。 “別看停在這裡,那都是要錢的!停泊費高得離譜!” “一艘小船,一天就要交十華元的停泊費!好多那些本小利薄的小商販,辛辛苦苦跑一趟,船上的貨還沒賣出去呢,就先被這停泊費給逼得傾家蕩產了!” 江澈越聽,臉色便越是陰沉。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泊位上突然傳來一陣喧譁與爭吵,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只見一艘小型的貨船剛剛艱難地擠進一個泊位。 船主是個看起來頗為老實本分的中年漢子,此刻正滿臉通紅地跟一個尖嘴猴腮的監工爭執著什麼。 “這位管事,這停泊費怎麼又漲了?我前天才從這兒走的,那時候還是一天十元,這才兩天功夫,怎麼就變成二十了?!” 監工抱著手臂,皮笑肉不笑地斜睨著他,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 “十元?那是老黃曆了!從今天起,劉爺定了新規矩,所有船隻,停泊費一律一天二十元!” “怎麼,你有意見?” 他故意拉長了語調,輕蔑地說道:“有意見,你找劉爺說去啊。不給錢,就別想卸貨!” 船主一聽這話,急得臉都白了:“可……可我這船上裝的都是從南邊運來的鮮果,眼看這天越來越熱,再不卸下去,就全爛在船上了!管事,您行行好,通融通融,這簡直是要逼死我啊!” “逼死你?” 監工嗤笑一聲,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你死不死,關我屁事?我只認錢!” 說罷,他猛地一揮手,幾個正在旁邊遊蕩的打手立刻面露獰笑地圍了上來,將那船主團團圍住。 “少他媽廢話!一句話,要麼給錢,要麼滾蛋!” 船主看著那些如狼似虎的打手,又回頭看了看自己那滿船即將腐爛的貨物。 那是他全部的家當,是一家老小的希望。

第一千一百六十一章 一家老小的希望

他隱約看到,那隨從腰間掛著的一塊腰牌,雖然被衣物遮掩了大半。

但露出的那一角紋飾和材質,卻讓他心頭猛地一跳。

那樣式,像極了傳說中京城裡那些達官貴人身邊護衛的制式腰牌!

“去,立刻派幾個機靈點的人,給我查查這個姓江的底細。”

“查清楚他們從哪裡來,住在哪個客棧,身邊還有沒有其他人。”

“是,劉爺!”

賬房先生不敢怠慢,應了一聲,立刻匆匆離去。

第二天清晨,天色才矇矇亮,運河碼頭卻已是人聲鼎沸。

江澈、阿古蘭和趙羽三人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來到了這片熱火朝天的土地。

眼前的景象,比昨日在茶攤遠觀時,更具衝擊力。

幾十艘大小不一的貨船密密麻麻地停靠在岸邊,幾乎遮蔽了半個河道。

無數皮膚被曬得黝黑髮亮的挑夫們,肩上扛著沉甸甸的貨包,在那狹窄溼滑的跳板上穿梭往來。

幾個穿著短褂、手持皮鞭的監工,無所事事地叉著腰,盯著那些挑夫。

但凡有誰因為體力不支,動作稍慢了半分。

那浸了水的鞭子便會毫不留情地呼嘯而下。

“啪!”

一聲脆響,一個年邁的挑夫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沒吃飯嗎?!磨磨蹭蹭的,耽誤了劉爺的生意,你擔待得起嗎?!”

老挑夫不敢言語,只是咬著牙,將幾乎要滑落的貨包重新扛穩,加快了腳步。

阿古蘭的眉頭緊緊蹙起,放在身側的手下意識地握成了拳頭。

若不是江澈及時遞過來一個安撫的眼神,她恐怕已經要衝上去理論了。

江澈領著她,走到一個正在岸邊石墩上歇腳的老挑夫身邊,緩緩蹲下身子,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遞上水囊。

“老人家,喝口水吧。”

“看您這年紀,還在幹這麼重的活,不容易啊。”

那老挑夫滿是皺紋的臉上寫滿了疲憊,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打量了一下江澈。

見他面相和善,不像是監工那樣凶神惡煞的人,便也沒有防備,接過水囊喝了一大口,才喘著粗氣嘆了口氣。

“唉,謝過這位大兄弟。”

“這年頭,有口飯吃就不錯了,哪還敢挑三揀四的。”

江澈順勢在他身邊坐下,狀似閒聊地問道:“老人家,像你們這樣,在這碼頭上幹一天活,能掙多少?”

“別提了。”

一說到工錢,老挑夫的臉上頓時佈滿了愁雲。

“以前啊,行情好的時候,咱們扛一包貨,怎麼也能拿到兩華元。”

“一天下來,累是累了點,但省著點花,總還能有點結餘,給家裡的婆娘和娃扯塊新布。”

他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繼續說道:“可自從去年,這碼頭換了劉大鬍子當家,就定了新規矩。”

“力錢一壓再壓,現在扛一包,只給一元半了。”

“一天到晚累死累活,手腳快點的,能掙個三十來塊,手腳慢的,也就二三十元。”

“刨去吃喝,連肚子都填不飽,更別提養家餬口了。”

江澈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既然這裡工錢這麼低,那你們為何不換個地方幹活?”

“這北平城周邊,難道就沒有別的營生了嗎?”

“換地方?”

老挑夫聞言,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搖了搖頭。

“小哥,你有所不知。這通州就這麼一個大碼頭,所有南來北往的貨船都得從這裡走。”

“那劉大鬍子,聽說跟咱們這兒的縣太爺周大人是拜了把子的兄弟,整個碼頭現在就是他的一畝三分地。”

“我們這些賣力氣的,身家性命都捏在他手裡。”

“誰要是敢不幹,或者多說幾句,立馬就會被他手下的打手給趕出去,以後連這碼頭的邊都摸不著了。”

“不在這裡幹,我們又能去哪兒呢?”

旁邊一個正在捶腿的年輕挑夫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也忍不住憤憤不平地插了一句嘴。

“是啊!這位大哥,你是不知道那劉大鬍子有多黑心!”

“他不光壓榨我們這些苦力的工錢,對外地來的商船,那更是往死里宰!”

“你看看那些船,”

他指著河道上排著隊的貨船,壓低聲音道。

“別看停在這裡,那都是要錢的!停泊費高得離譜!”

“一艘小船,一天就要交十華元的停泊費!好多那些本小利薄的小商販,辛辛苦苦跑一趟,船上的貨還沒賣出去呢,就先被這停泊費給逼得傾家蕩產了!”

江澈越聽,臉色便越是陰沉。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泊位上突然傳來一陣喧譁與爭吵,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只見一艘小型的貨船剛剛艱難地擠進一個泊位。

船主是個看起來頗為老實本分的中年漢子,此刻正滿臉通紅地跟一個尖嘴猴腮的監工爭執著什麼。

“這位管事,這停泊費怎麼又漲了?我前天才從這兒走的,那時候還是一天十元,這才兩天功夫,怎麼就變成二十了?!”

監工抱著手臂,皮笑肉不笑地斜睨著他,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

“十元?那是老黃曆了!從今天起,劉爺定了新規矩,所有船隻,停泊費一律一天二十元!”

“怎麼,你有意見?”

他故意拉長了語調,輕蔑地說道:“有意見,你找劉爺說去啊。不給錢,就別想卸貨!”

船主一聽這話,急得臉都白了:“可……可我這船上裝的都是從南邊運來的鮮果,眼看這天越來越熱,再不卸下去,就全爛在船上了!管事,您行行好,通融通融,這簡直是要逼死我啊!”

“逼死你?”

監工嗤笑一聲,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你死不死,關我屁事?我只認錢!”

說罷,他猛地一揮手,幾個正在旁邊遊蕩的打手立刻面露獰笑地圍了上來,將那船主團團圍住。

“少他媽廢話!一句話,要麼給錢,要麼滾蛋!”

船主看著那些如狼似虎的打手,又回頭看了看自己那滿船即將腐爛的貨物。

那是他全部的家當,是一家老小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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