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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沖喜小娘子·東方有魚·4,032·2026/5/11

今年春天來的早, 三月初,桃花便盛開,及至新帝登基這一日, 整個上安已繁花似錦,風一吹, 花瓣飛揚,滿街飄香。 陽光朗照, 百姓們走在街上, 看著這盛景, 莫不有種欣欣向榮之感。 大雍歷經多年內憂外患,如今終於內爭結束,外憂雖未除盡, 卻已不再成為重大威脅。而今新帝年輕有為,勤勉達理,又有容國公府並一眾良臣輔佐,前景可期,所有人都似乎可以看見, 一個新的繁榮太平盛世即將到來。 登基大典過後, 又有四方來賀,百官朝賀, 趙鴻之日日忙的團團轉, 祭告宗廟和社稷之後, 便是昭告天下,正逢春日萬花節, 趙鴻之索性兩事並做一起,於萬花節當日,登城樓, 賞百花,普天同慶,與民同歡。 這一日,上安城中,大大小小的街道小巷,百花羅列,奼紫嫣紅,猶如花海。花樹連著花樹,樹上又掛花燈,夜晚降臨,花燈點亮,金火銀樹,璀璨華麗,猶如夢境。 “哇!” 花燈點亮那一瞬,明朗忍不住發出讚歎。 彼時她正與容家人一起,還有其他重臣們,陪同天子,站在城樓之上,整個上安之景,盡收眼底。 白日裡她已與容殊兒等人在街上玩了大半日,看夠滿街繁花,然而與白日裡比起來,夜間則又是另一幅盛景。 樓下百姓齊齊歡呼,接著便是各式表演,天子賜坐,與臣子們坐在樓上共同觀賞。 這一幕與去年前任天子賞月之境頗為相似,卻是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有些人已悄然退出舞臺,一些新面孔則粉墨登場,拉開新的歷史帷幕。 在這其中,容家如一棵常青樹,屹立不倒。 容翡坐在趙鴻之身側,神情淡然,他偶與趙鴻之交談,與同僚喝酒笑言兩句,目光毫不避諱,不時瞥向一側女眷處。 目之所及,每一回,都指向同一人。 若說去年還只是流傳,如今卻已人人皆知,這位京城第一公子,如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年輕權臣,真的已心有所屬了。 明朗趴在欄杆上,看了會城樓下表演,心裡有些癢癢,這種盛會,自然親身參與到其中更有趣,這般坐著,著實有點無聊。 顯然趙飛飛與容殊兒也做此想,幾人一拍即合,決定找個機會溜到街上去。反正也沒有規定說非得待到結束。 事實上,明朗很希望能與容翡一同去逛逛,大雍民風開放,這種日子裡,便可見許多男女成雙成對走在街上,不見得要做什麼,買什麼,良辰美景,待在一起,就很好。不過今日顯然不行。 就在幾人正要起身之際,一內侍忽然過來,對明朗說道:“明姑娘,容大人交待,讓您不要亂走,在此處等他。” 明朗:…… 內侍說完便走了,也不說等容翡做甚。明朗朝前頭望去,容翡正與人說話,如晝燈火裡側顏輪廓分明。 趙飛飛道:“別管他,走吧走吧。” 明朗猶豫了一下:“還是等等吧,或許有事?” 趙飛飛道:“能有什麼事兒。走走走,趕緊的。” 明朗想去玩,又不好罔顧容翡的交待,心中天人交戰。 趙飛飛一看明朗神色便明白,嘖了一聲,道:“小朗,不能這樣!不能什麼都聽他的,告訴你,太聽話的女子都不會被男人珍惜。” 明朗:…… 容姝兒:“你又亂教小朗什麼!小朗,你不要聽她胡說。”她頓了一頓,有點心虛道:“不過今日兄長應該沒什麼事,我們還是去玩自己的吧。等他不曉得要等多久。” 明朗想了又想:“要不,稍稍等一會兒吧。” 她不去,趙飛飛與容姝兒又覺無意思,只好留下來陪她等。原以為要等許久,不過一會兒,容翡卻過來了。 今日容翡穿的正式,一身絳紫朝袍,不怒自威,君子如玉,於眾人之中穿行而來,如那天上明月,林中清風。 他在明朗面前站定,未落座,明朗仰頭,問道:“叫我等你什麼事呀?” 容翡道:“起來,跟我走。” 明朗莫名:“去哪兒?” “帶你去玩兒。” “啊?”明朗驚訝:“現在嗎?你,”她望望前頭:“你忙完啦?” “嗯。”容翡唇畔帶笑:“去不去?” 自然要去!明朗忙站起來,忽的想起,旁邊還有兩人呢。趙飛飛與容姝兒已經自覺的起身,“我們也要去。” 容姝兒一手側擋在嘴邊,道:“兄長放心,我們會離的遠一點,絕不妨礙你們。” 容翡拿起椅被上明朗的披風,搭在手臂上,另一手虛扶著明朗肩膀,讓她往外走,目光清冷,望向容姝兒與趙飛飛:“自己玩去,不要跟著我們。” 趙飛飛:…… 容姝兒:…… 明朗道:“要不……” 容翡卻再次盯了二人一眼:“不準跟。” 說畢不容分說將明朗帶走了。 明朗身不由己,只好心中默默對兩位姐妹說對不起,日後再好好安撫她們吧。 原以為容翡要帶她去街上玩,容翡卻帶著她,出了城樓,往城牆另一側走去。 這裡要安靜許多,但視野仍舊開闊。 走了一段,幾乎已無人,容翡伸出手,牽住明朗。 明朗便由他牽著,“這是去哪兒啊?” “隨便走走。”容翡答道:“吵了一天,頭疼。等會兒再帶你下去玩。” “沒關係的,就在這裡也挺好。”明朗道,有點心疼容翡,這些天他早歸晚歸,比以前更為忙碌,人身在高位,總有些不得已。難得的放鬆一下,明朗不在意去哪裡,兩人在一起便很好。 兩人牽著手,慢慢沿著城牆往前走。 “我們要把城牆走完嗎?”明朗笑問。 “嗯,一直到盡頭。願不願意?”容翡道。 明朗搖了搖容翡的手,容翡握緊,也搖了一搖。 城牆再長,也總有走完的時候,他們未到那盡頭,片刻後,在一角樓處停下。 “冷嗎?” 春風吹來,帶著點涼意,容翡將帶來的披風給明朗繫好,復又握住她的手,讓她面向城牆外,示意她看。 “哇!” 明朗不由睜大眼睛。 那角樓與城樓主樓斜斜相對,從側旁延伸出去,站在其上,極目所望,整個城樓,還有城下市街,皆入眼底,卻又不同於主樓,此處僻靜獨立,而遠方熱鬧仍在繼續,人群喧囂,燈火如海,天際一彎細月,明朗望著這人間盛景,有種瓊樓玉宇,猶如從天際俯瞰人間一般。 “人間真美啊。” 明朗情不自禁發出感嘆,然後笑起來。 她與容翡並肩而站,望著這繁華盛景,只覺胸間盪漾著濃濃的歡欣與滿足。 “等會還會放煙花是嗎?” “嗯。” “啊,好期待,肯定很美。” “小朗。” “嗯?” 明朗側頭,看向容翡,容翡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有句話,想問問你。” 容翡含著笑,目光溫柔而鄭重,這麼問明朗,明朗的心驀然加快,這話,這神態,讓她想起那晚的流水小橋。 “什,什麼?” “我從前看過一書,講有些部族中,男女定情,會互贈指環,因為十指連心,佩戴上指環,從此永結同心。”容翡娓娓道來,清雋之音在這夜色中,溫柔如水。 明朗心中砰砰只跳,定定看著容翡。 “我做了一個。”容翡變戲法似的,修長指間多了枚碧玉指環,溫潤剔透,“小朗,此後餘生,可否願陪我度過?” 容翡將指環遞到明朗眼前。 我不是早就答應你了嗎?我們之間不是早就明確了嗎?為何又來這麼一出?明朗被這突如其來的告白弄的心跳加快,只覺快要喘不過氣。 倘若求親,自然該向她父母家人前去相求……明朗忽然有些明白,這一幕充滿濃濃的儀式感,它像一個界碑,像一枚定心丸,再度以這種方式,給明朗明確的安心與尊重。 容翡手持指環,定定看著明朗。 明朗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忽然傳來一陣聲響…… 明朗嚇一跳,不由朝旁看去:“誰?!” 悉悉索索的響動過後,轉角處轉出來幾個身影。 “都說叫你不要推……”趙飛飛一邊埋怨一邊走出。 “不是我!後面推的!”緊接著容姝兒現身。 明朗:…… 讓她更崩潰的是,接著容姝兒與趙飛飛之後,陸陸續續又走出來一堆人:趙鴻之,當朝一眾大臣,加一眾女眷,還有不少宮女侍從。 浩浩蕩蕩一群人,站了一滿滿地,所有人都笑意吟吟看著明朗與容翡二人。 雖不知他們來了多久,但很顯然,剛剛那一幕,想必全都被看見。 明朗登時滿臉通紅,窘的不行。 “好巧啊,容卿。”趙鴻之呵呵笑道,當了皇帝依舊不改其作風。 巧什麼?!明朗一看趙飛飛那心虛模樣便知,定是她搞的鬼,一定是不滿被容翡“劫走”明朗,便攛掇皇帝前來尾隨,趙鴻之本就是個不羈的,又累了這一天早不耐,聽說有熱鬧,當下便領著一朝臣子,浩浩蕩蕩,偷偷摸摸來偷窺。本只想嚇嚇他們,誰知卻撞見了這最意外而精彩的一幕。 明朗簡直抬不起頭來,面頰燒的發燙。 容翡則面無表情,淡淡看著眾人。 眾人平日裡對容翡自然不敢得罪,見了這模樣,莫不心中發怵,此刻卻一個二個的彷彿有所依仗,全然不懼,大家互看一眼,心有靈犀,不知誰先喊了一聲:“答應他。” 接著所有人便陸續的,一起鬨叫起來:“答應他,答應他。” 趙飛飛與容殊兒更首當其衝,喊的最響亮。連趙鴻之都參與其中,一身龍袍,十分起勁,笑眯眯道:“答應他答應他!朕給你們賜婚!” 明朗:…… 明朗又羞又急,恨不得躲起來,人悄悄往後退,想要躲至容翡身後去。 容翡卻忽然笑起來,朝後微微一讓,仍與明朗面對面。 他兩指捏著那指環,再度緩緩遞到明朗面前。 “世人為證,明月為證。”容翡溫聲。 明朗怔怔望著容翡,燈火與明月彷彿俱在他眼中,那其中漾滿的情愫與溫柔,讓人沉淪無法抵擋。 明朗心中柔軟的無以復加,忽然不再羞赫。 “世人為證,明月為證,”明朗輕聲而清晰道:“今生今世,我願與你共度,無論疾苦與悲歡。” 容翡靜靜聽著,目光落在明朗眉眼間,深深凝視。 明朗伸手去取那指環,容翡卻握住她手腕,直接將其戴在她指上。白皙纖長手指與碧色指環相映成輝,煞是好看。 “我沒有準備……”明朗想起他說的男女互換指環,只能等明日去做一個了。 容翡卻從袖中取出來另一枚:“做了一對。”他拿著那指環,卻揚揚眉,看看明朗,餘光裡又看看眾人,唇間帶著點好笑,略有遲疑,最後決定自己戴上。 明朗卻疑惑道:“不是要互相戴嗎?我給你戴。” 這時她反倒不害羞了,從他手中拿過那枚男式指環,學著他的樣子,鄭重的為他套上。 “好了。” 明朗抬頭,衝容翡一笑。 兩人戴著指環的手輕輕相握,一時沒有鬆開。 “好!” 圍觀群眾頓時鼓掌,大聲叫好。 “朕明日就賜婚!此乃朕登基第一大喜事!”趙鴻之笑道。 “恭喜恭喜!” “恭喜容大人,恭喜明姑娘!” 明朗當真有些哭笑不得,這些人要看到什麼時候啊,怎麼還不走……就在這時,忽的一聲巨響,天空中驟然炸開一道煙花。 到煙花燃放時刻了。 隨著第一道煙花炸開,接二連三,伴隨著咻咻的聲音,天空中亦百花盛放,五彩繽紛。 城下人群歡呼,城牆之上眾人亦發出驚歎之聲,紛紛望向夜空。 明朗與容翡亦抬頭,注目天空。五彩的光芒照在二人面上,眼中,明明滅滅,猶如閃爍的星辰。 “好漂亮……唔。” 話音堵在口|舌下,容翡拉起明朗的披風,擋住二人,他微微傾身,在那漫天煙花與歡呼聲中,迅速吻上明朗柔軟唇瓣。 如蜻蜓點水,如驚濤駭浪。

今年春天來的早, 三月初,桃花便盛開,及至新帝登基這一日, 整個上安已繁花似錦,風一吹, 花瓣飛揚,滿街飄香。

陽光朗照, 百姓們走在街上, 看著這盛景, 莫不有種欣欣向榮之感。

大雍歷經多年內憂外患,如今終於內爭結束,外憂雖未除盡, 卻已不再成為重大威脅。而今新帝年輕有為,勤勉達理,又有容國公府並一眾良臣輔佐,前景可期,所有人都似乎可以看見, 一個新的繁榮太平盛世即將到來。

登基大典過後, 又有四方來賀,百官朝賀, 趙鴻之日日忙的團團轉, 祭告宗廟和社稷之後, 便是昭告天下,正逢春日萬花節, 趙鴻之索性兩事並做一起,於萬花節當日,登城樓, 賞百花,普天同慶,與民同歡。

這一日,上安城中,大大小小的街道小巷,百花羅列,奼紫嫣紅,猶如花海。花樹連著花樹,樹上又掛花燈,夜晚降臨,花燈點亮,金火銀樹,璀璨華麗,猶如夢境。

“哇!”

花燈點亮那一瞬,明朗忍不住發出讚歎。

彼時她正與容家人一起,還有其他重臣們,陪同天子,站在城樓之上,整個上安之景,盡收眼底。

白日裡她已與容殊兒等人在街上玩了大半日,看夠滿街繁花,然而與白日裡比起來,夜間則又是另一幅盛景。

樓下百姓齊齊歡呼,接著便是各式表演,天子賜坐,與臣子們坐在樓上共同觀賞。

這一幕與去年前任天子賞月之境頗為相似,卻是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有些人已悄然退出舞臺,一些新面孔則粉墨登場,拉開新的歷史帷幕。

在這其中,容家如一棵常青樹,屹立不倒。

容翡坐在趙鴻之身側,神情淡然,他偶與趙鴻之交談,與同僚喝酒笑言兩句,目光毫不避諱,不時瞥向一側女眷處。

目之所及,每一回,都指向同一人。

若說去年還只是流傳,如今卻已人人皆知,這位京城第一公子,如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年輕權臣,真的已心有所屬了。

明朗趴在欄杆上,看了會城樓下表演,心裡有些癢癢,這種盛會,自然親身參與到其中更有趣,這般坐著,著實有點無聊。

顯然趙飛飛與容殊兒也做此想,幾人一拍即合,決定找個機會溜到街上去。反正也沒有規定說非得待到結束。

事實上,明朗很希望能與容翡一同去逛逛,大雍民風開放,這種日子裡,便可見許多男女成雙成對走在街上,不見得要做什麼,買什麼,良辰美景,待在一起,就很好。不過今日顯然不行。

就在幾人正要起身之際,一內侍忽然過來,對明朗說道:“明姑娘,容大人交待,讓您不要亂走,在此處等他。”

明朗:……

內侍說完便走了,也不說等容翡做甚。明朗朝前頭望去,容翡正與人說話,如晝燈火裡側顏輪廓分明。

趙飛飛道:“別管他,走吧走吧。”

明朗猶豫了一下:“還是等等吧,或許有事?”

趙飛飛道:“能有什麼事兒。走走走,趕緊的。”

明朗想去玩,又不好罔顧容翡的交待,心中天人交戰。

趙飛飛一看明朗神色便明白,嘖了一聲,道:“小朗,不能這樣!不能什麼都聽他的,告訴你,太聽話的女子都不會被男人珍惜。”

明朗:……

容姝兒:“你又亂教小朗什麼!小朗,你不要聽她胡說。”她頓了一頓,有點心虛道:“不過今日兄長應該沒什麼事,我們還是去玩自己的吧。等他不曉得要等多久。”

明朗想了又想:“要不,稍稍等一會兒吧。”

她不去,趙飛飛與容姝兒又覺無意思,只好留下來陪她等。原以為要等許久,不過一會兒,容翡卻過來了。

今日容翡穿的正式,一身絳紫朝袍,不怒自威,君子如玉,於眾人之中穿行而來,如那天上明月,林中清風。

他在明朗面前站定,未落座,明朗仰頭,問道:“叫我等你什麼事呀?”

容翡道:“起來,跟我走。”

明朗莫名:“去哪兒?”

“帶你去玩兒。”

“啊?”明朗驚訝:“現在嗎?你,”她望望前頭:“你忙完啦?”

“嗯。”容翡唇畔帶笑:“去不去?”

自然要去!明朗忙站起來,忽的想起,旁邊還有兩人呢。趙飛飛與容姝兒已經自覺的起身,“我們也要去。”

容姝兒一手側擋在嘴邊,道:“兄長放心,我們會離的遠一點,絕不妨礙你們。”

容翡拿起椅被上明朗的披風,搭在手臂上,另一手虛扶著明朗肩膀,讓她往外走,目光清冷,望向容姝兒與趙飛飛:“自己玩去,不要跟著我們。”

趙飛飛:……

容姝兒:……

明朗道:“要不……”

容翡卻再次盯了二人一眼:“不準跟。”

說畢不容分說將明朗帶走了。

明朗身不由己,只好心中默默對兩位姐妹說對不起,日後再好好安撫她們吧。

原以為容翡要帶她去街上玩,容翡卻帶著她,出了城樓,往城牆另一側走去。

這裡要安靜許多,但視野仍舊開闊。

走了一段,幾乎已無人,容翡伸出手,牽住明朗。

明朗便由他牽著,“這是去哪兒啊?”

“隨便走走。”容翡答道:“吵了一天,頭疼。等會兒再帶你下去玩。”

“沒關係的,就在這裡也挺好。”明朗道,有點心疼容翡,這些天他早歸晚歸,比以前更為忙碌,人身在高位,總有些不得已。難得的放鬆一下,明朗不在意去哪裡,兩人在一起便很好。

兩人牽著手,慢慢沿著城牆往前走。

“我們要把城牆走完嗎?”明朗笑問。

“嗯,一直到盡頭。願不願意?”容翡道。

明朗搖了搖容翡的手,容翡握緊,也搖了一搖。

城牆再長,也總有走完的時候,他們未到那盡頭,片刻後,在一角樓處停下。

“冷嗎?”

春風吹來,帶著點涼意,容翡將帶來的披風給明朗繫好,復又握住她的手,讓她面向城牆外,示意她看。

“哇!”

明朗不由睜大眼睛。

那角樓與城樓主樓斜斜相對,從側旁延伸出去,站在其上,極目所望,整個城樓,還有城下市街,皆入眼底,卻又不同於主樓,此處僻靜獨立,而遠方熱鬧仍在繼續,人群喧囂,燈火如海,天際一彎細月,明朗望著這人間盛景,有種瓊樓玉宇,猶如從天際俯瞰人間一般。

“人間真美啊。”

明朗情不自禁發出感嘆,然後笑起來。

她與容翡並肩而站,望著這繁華盛景,只覺胸間盪漾著濃濃的歡欣與滿足。

“等會還會放煙花是嗎?”

“嗯。”

“啊,好期待,肯定很美。”

“小朗。”

“嗯?”

明朗側頭,看向容翡,容翡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有句話,想問問你。”

容翡含著笑,目光溫柔而鄭重,這麼問明朗,明朗的心驀然加快,這話,這神態,讓她想起那晚的流水小橋。

“什,什麼?”

“我從前看過一書,講有些部族中,男女定情,會互贈指環,因為十指連心,佩戴上指環,從此永結同心。”容翡娓娓道來,清雋之音在這夜色中,溫柔如水。

明朗心中砰砰只跳,定定看著容翡。

“我做了一個。”容翡變戲法似的,修長指間多了枚碧玉指環,溫潤剔透,“小朗,此後餘生,可否願陪我度過?”

容翡將指環遞到明朗眼前。

我不是早就答應你了嗎?我們之間不是早就明確了嗎?為何又來這麼一出?明朗被這突如其來的告白弄的心跳加快,只覺快要喘不過氣。

倘若求親,自然該向她父母家人前去相求……明朗忽然有些明白,這一幕充滿濃濃的儀式感,它像一個界碑,像一枚定心丸,再度以這種方式,給明朗明確的安心與尊重。

容翡手持指環,定定看著明朗。

明朗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忽然傳來一陣聲響……

明朗嚇一跳,不由朝旁看去:“誰?!”

悉悉索索的響動過後,轉角處轉出來幾個身影。

“都說叫你不要推……”趙飛飛一邊埋怨一邊走出。

“不是我!後面推的!”緊接著容姝兒現身。

明朗:……

讓她更崩潰的是,接著容姝兒與趙飛飛之後,陸陸續續又走出來一堆人:趙鴻之,當朝一眾大臣,加一眾女眷,還有不少宮女侍從。

浩浩蕩蕩一群人,站了一滿滿地,所有人都笑意吟吟看著明朗與容翡二人。

雖不知他們來了多久,但很顯然,剛剛那一幕,想必全都被看見。

明朗登時滿臉通紅,窘的不行。

“好巧啊,容卿。”趙鴻之呵呵笑道,當了皇帝依舊不改其作風。

巧什麼?!明朗一看趙飛飛那心虛模樣便知,定是她搞的鬼,一定是不滿被容翡“劫走”明朗,便攛掇皇帝前來尾隨,趙鴻之本就是個不羈的,又累了這一天早不耐,聽說有熱鬧,當下便領著一朝臣子,浩浩蕩蕩,偷偷摸摸來偷窺。本只想嚇嚇他們,誰知卻撞見了這最意外而精彩的一幕。

明朗簡直抬不起頭來,面頰燒的發燙。

容翡則面無表情,淡淡看著眾人。

眾人平日裡對容翡自然不敢得罪,見了這模樣,莫不心中發怵,此刻卻一個二個的彷彿有所依仗,全然不懼,大家互看一眼,心有靈犀,不知誰先喊了一聲:“答應他。”

接著所有人便陸續的,一起鬨叫起來:“答應他,答應他。”

趙飛飛與容殊兒更首當其衝,喊的最響亮。連趙鴻之都參與其中,一身龍袍,十分起勁,笑眯眯道:“答應他答應他!朕給你們賜婚!”

明朗:……

明朗又羞又急,恨不得躲起來,人悄悄往後退,想要躲至容翡身後去。

容翡卻忽然笑起來,朝後微微一讓,仍與明朗面對面。

他兩指捏著那指環,再度緩緩遞到明朗面前。

“世人為證,明月為證。”容翡溫聲。

明朗怔怔望著容翡,燈火與明月彷彿俱在他眼中,那其中漾滿的情愫與溫柔,讓人沉淪無法抵擋。

明朗心中柔軟的無以復加,忽然不再羞赫。

“世人為證,明月為證,”明朗輕聲而清晰道:“今生今世,我願與你共度,無論疾苦與悲歡。”

容翡靜靜聽著,目光落在明朗眉眼間,深深凝視。

明朗伸手去取那指環,容翡卻握住她手腕,直接將其戴在她指上。白皙纖長手指與碧色指環相映成輝,煞是好看。

“我沒有準備……”明朗想起他說的男女互換指環,只能等明日去做一個了。

容翡卻從袖中取出來另一枚:“做了一對。”他拿著那指環,卻揚揚眉,看看明朗,餘光裡又看看眾人,唇間帶著點好笑,略有遲疑,最後決定自己戴上。

明朗卻疑惑道:“不是要互相戴嗎?我給你戴。”

這時她反倒不害羞了,從他手中拿過那枚男式指環,學著他的樣子,鄭重的為他套上。

“好了。”

明朗抬頭,衝容翡一笑。

兩人戴著指環的手輕輕相握,一時沒有鬆開。

“好!”

圍觀群眾頓時鼓掌,大聲叫好。

“朕明日就賜婚!此乃朕登基第一大喜事!”趙鴻之笑道。

“恭喜恭喜!”

“恭喜容大人,恭喜明姑娘!”

明朗當真有些哭笑不得,這些人要看到什麼時候啊,怎麼還不走……就在這時,忽的一聲巨響,天空中驟然炸開一道煙花。

到煙花燃放時刻了。

隨著第一道煙花炸開,接二連三,伴隨著咻咻的聲音,天空中亦百花盛放,五彩繽紛。

城下人群歡呼,城牆之上眾人亦發出驚歎之聲,紛紛望向夜空。

明朗與容翡亦抬頭,注目天空。五彩的光芒照在二人面上,眼中,明明滅滅,猶如閃爍的星辰。

“好漂亮……唔。”

話音堵在口|舌下,容翡拉起明朗的披風,擋住二人,他微微傾身,在那漫天煙花與歡呼聲中,迅速吻上明朗柔軟唇瓣。

如蜻蜓點水,如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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