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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沖喜小娘子·東方有魚·4,515·2026/5/11

“英雄難過美人關, 所謂不近女色,只是未到遇見時。” “想不到容大人也會談情說愛。” “他不是會,是太會了。” “嘖嘖嘖, 有了容大人這對比,以後上安的年輕人求娶意中人可得更費功夫囉。還好本人已娶妻哈哈哈。” 這夜, 男人們這般說道。 “互贈指環,永結同心, 嗚嗚嗚, 天啊, 容大人太浪漫了吧。” “剛剛看見那一幕,我的心都要跳出來了……為什麼我不是明姑娘?!啊啊啊。” “我家老爺當年就送給我一首他自己寫的破詩……” “我傢什麼都沒送!以後我的女兒絕不能如此草率!” 這一夜,女人們這般說。 無論如何, 這一意義非凡的一日過去了,趙鴻之金口玉言,第二日果真下了詔書,一為獎賞明朗之功,封明朗為明月郡主, 二賜婚明朗與容翡, 擇日完婚。 先前曾有質疑明朗身為明府之女,是否參與順王政變之中, 亦有部分不忿, 覺其身份終究不配容翡, 這兩道詔書徹底粉碎所有流言與質疑,令其閉嘴。 京城第一公子“鐵樹開花”, 又有人親眼見證過其兩人定情一幕,登時變成一道佳話,宰相大人與他的沖喜小娘子這類的話本故事, 一時流傳開來。 而男女定情,互贈指環,也一時風靡整個上安。 明朗聽的又好笑又不好意思,一段時間內簡直不敢出門。容翡則頗為淡定,毫無影響,畢竟,無人敢當著他面調侃。 容府上下則對這件事喜聞樂見。上回在城樓,因老夫人倦了,其他人便陪同老夫人先一步告退,導致錯過了容翡求親那一幕,老夫人腸子都快悔青,連連責怪自己不該貪杯。因而婚事絕對不能馬虎,早點辦起來,定要從頭看到尾,好好樂呵樂呵。 府中開始為婚事忙碌。 明朗自然也是高興的,然則心中卻有一事。 “我想回扁州一趟,去看看祖母。”明朗對容翡說道,“向她報個喜,讓她也高興高興。” 明朗始終記得那個夢,夢中祖母說,帶他回去讓她看看。 之前太忙顧不上,如今容翡終於稍稍松閒,應該可以脫開身。 容翡沒有任何猶豫:“我本也有此意,原本打算成親過後再陪你回去。是我考慮不周,應該先去拜見的。” 容翡很快便告了假,明朗趕緊收拾回鄉的東西,又是好一番忙碌。 臨走的頭天晚上,趙飛飛與容姝兒來到小容園,不多久,趙鴻之竟然也突然而至,仍是從後門進入,未驚動其他人。 明朗忙領著院中眾人行禮,趙鴻之一身便服,只帶了一個貼身侍衛,手中仍是熟悉的摺扇,擺擺手:“不必多禮,在這裡只有趙鴻之,沒有皇帝,仍然跟從前一樣吧,也給我一個喘氣之地——做皇帝可憋死了。” 眾人都笑起來,於是仍舊稱呼他為三爺或趙公子。 明朗以為他也像以前那樣,來蹭所謂的踐行飯,誰知卻給了明朗一個天大的意外。準確的說,是給了所有人一個大意外。 “阿翡,今日來,是有件事想與你說。”一番說笑後,趙鴻之忽然正色道。 容翡揚眉,明顯的微有疑惑,他們君臣二人,無論公私,幾無所瞞,趙鴻之如此鄭重,倒很久沒有過了。 “何事?”容翡道。 趙鴻之這時看了容姝兒一眼,明朗等人不明所以,隨著他的目光也看向容姝兒,容姝兒一手驀然抓緊衣裙,面現緊張,不自覺叫了聲:“鴻哥哥。” 趙鴻之朝容翡道:“關於我和姝兒的事。” 房中忽然一片寂靜。 容翡雙眸眯起,顯然也出乎意料。趙鴻之道:“阿翡,借一步說話。” 容翡頓了頓,站起來,兩人便一同離了側院,前往小容園書房。容姝兒緊張的起身,追到門口,叫道:“鴻哥哥。” 趙鴻之回頭,對她一笑:“無事,等著我。” 待人走後,房中安靜如斯,一時無人說話,容姝兒呆呆坐著,心不在焉,過了一會兒,回過神來,便見明朗與趙飛飛正齊齊瞪眼看著她。 容姝兒微微紅了臉,又嘆了口氣:“是的,我與……鴻哥哥,就是這樣。” 明朗與趙飛飛也曾私下偶爾猜測過容姝兒心儀之人究竟是誰,萬萬沒想到,竟然是趙鴻之。這比當初趙飛飛與陸青鋒的事更叫人吃驚,畢竟他們二人尚有跡可循。 容姝兒與趙鴻之則全無痕跡,就連容翡,也毫無察覺。 明朗撫額,這兩位姐妹,當真一個比一個能給人驚喜,都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事已至此,也無甚好瞞,容姝兒道:“我也不知究竟何時動了心,好像不知不覺便……若要說,大概便是那次馬場中,兄長忙著救你,其他人大部分都衝向飛飛,鴻哥哥一人,毫不猶豫撲向我……” 又是馬場。 那馬場或許該換個名字,明朗心道,那些馬兒當初惹了禍,據說還被鞭笞了一頓,如今看來,真是錯怪它們了,理應該賞才是。 情緣二字,當真妙不可言,或許冥冥之中,早已註定。 “所以說,你以後要成為我皇嫂了嗎?”趙飛飛指指容姝兒,又指指自己。 明朗不禁失笑,這兩人最愛鬥嘴,結果兜兜轉轉,卻要成為一家人了。 容姝兒卻一聲嘆息。 明朗:“怎麼了?” 前些日子開始,容姝兒便彷彿有心事,在煩惱,明朗想來想去,只能想到一點:“你擔心家中不同意嗎?” 畢竟趙鴻之是皇帝,不同於普通人,容家如今權勢已然滔天,容姝兒若進宮,以她身份,不是入主中宮做皇后,最不濟也是貴妃,如此一來,容家之勢將攀之頂峰,無人能及。 樹大招風,盛極必衰,容家一直謹慎嚴正,進退有度,方能數次消除當朝君上忌憚與危機,屹立至今。如今趙鴻之上位,雖暫無此顧慮,但多年以後呢?明朗聽聞容國公,也即未來的公公,這次回來,將不再返回邊疆領軍,將軍之職意欲辭去,雖非全釋兵權,卻是在慢慢放權。 若從這方面考慮,或許,容國公並不會贊同容姝兒嫁入皇宮。 卻聽容姝兒道:“這是其中一部分原因。更煩人是,”容姝兒欲言又止,面現憂傷與糾結之色。 明朗見她好似十分為難,便道:“若不方便說,便別說了。” 畢竟趙鴻之是皇上,有些事不能為外人道。 容姝兒搖搖頭:“對你們沒有什麼不能說的。我只是……”她看看明朗與趙飛飛,“我好羨慕你們兩個,不管怎樣,彼此都只有唯一。” 明朗與趙飛飛對視一眼,頃刻間都明白了。 趙飛飛難得的有點打結:“這個……你也算從小就認識三皇兄,他家中側妃妾室,這都是在你之前的事,你也都知道的,這個,也怪不得三皇兄,畢竟,這也非他能決定之事。你既然跟三皇兄兩情相悅,又,又何必計較這些事。” 容姝兒輕輕道:“若是以前,或許高高興興我便嫁了,管他從前或以後有多少女人,多少後宮。” 說完這句,容姝兒低頭一笑,那笑容裡含著一抹哀傷。 明朗看著那笑容,明白了她後面未說盡的話語:正因為兩情相悅,動了真心,才會在意,才會難過。 趙鴻之作為皇帝,後宮必定不會少,明朗試著想想容翡若有了別的女子,哪怕只有一個,也覺受不了。無論何時,如果可以,又有哪個女子願意與人同侍一夫,而非一生一世一雙人呢。 明朗與趙飛飛兩人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寬慰容姝兒,喜歡誰不好,偏偏喜歡上了皇帝。 過了許久後,趙鴻之重新來到側院,他馬上要回皇宮,做了皇帝到底不比以前,不能在外再逗留太長時間。明朗看他神情,也看不出什麼結果,趙鴻之只說要走,問趙飛飛回不回,趙飛飛擺擺手,趙鴻之便點點頭,而後望向容姝兒。 容姝兒過了片刻,終是起身,送趙鴻之出去。 明朗想了想,讓趙飛飛先一人待會兒,便出門,去找容翡。 容翡仍在書房,知道她會過來,叫人換過茶水,正煮茶等著她。 明朗觀容翡神色,這件事想必對容翡也有一定衝擊性,只不知兩人談的如何。按理這種事應與父母長輩談,但作為容姝兒兄長以及趙鴻之摯友,先與他相商,也合情合理。 “他怎麼說呀?”明朗開口問道。 容翡答道:“他想娶姝兒,做皇后。” 這倒在意料中,以容姝兒的身份,做皇后無可厚非,明朗點點頭,關心後面:“那你怎麼說?” 她知道容翡向來不希望家中女眷被捲進政治漩渦當中,但如今局勢和以前不一樣,情況也不一樣,不能一概而論。 容翡道:“我告訴他,能決定這件事的,一是雙親,二是姝兒自己。他們同意,我便沒有異議。” 明朗抿抿唇,有點擔心:“夫人和老爺會同意嗎?他們會不會考慮到……嗯,朝政之類的,不讓姝兒進宮?” 容翡眼尾微挑,帶了點笑:“什麼時候懂這些了?” 明朗對朝堂之事其實還是懵懵懂懂的,只是經過儲位之爭,也算參與其中,耳濡目染的,稍稍比以前略懂了些。而這事涉及到容姝兒的幸福與人生,便不免想的稍多一點。 “會嗎?”明朗問道。 容翡倒了杯茶,示意明朗喝,不要著急,“以父親母親的性子,更多會以姝兒自己的意願為主。” 明朗鬆了一口氣,事實上,容家雖處於權利漩渦中心,有時也身不由己,不得不做出些違背意願之事,但容家人不會用利用家人,尤其女眷去換取利益,更多時候,會優先遵從當事人本人的意願,去選擇,去決定。 至於容姝兒…… “姝兒她……” 容翡頷首,顯然也明白容姝兒的心思,接著道:“他承諾,一旦姝兒入宮,此後後宮再無採選。” 明朗驚訝,“真的?” 趙鴻之如今身側不過三四人,已經進門的沒有辦法,而後宮再不採選,便意味著再無其他女人。趙鴻之能為容姝兒做到這一步,讓人意外。 “可信嗎?”明朗問道。 “這便要看姝兒信不信了。”容翡這般答道。 “那你信嗎?” 當晚,趙飛飛向容姝兒問出這話。容姝兒送走趙鴻之,仍回到小容園,爬到明朗床上,三人像以前一樣同床而眠,秉燭夜談。顯然一路上趙鴻之已將與容翡所談內容告知容姝兒。 容姝兒趴在枕上,比之前更為糾結,眼中一會兒閃現甜蜜,一會兒卻又充滿悵然。 “三皇兄這個人呢,品性上乘,還是可信的。”趙飛飛道。 明朗點頭,也覺得趙鴻之可信。但是這種事,不管最終如何,容姝兒要過的是她自己心中那道坎。 “我不知道 ……”容姝兒抱著被子滾了一圈,煩惱道:“好煩哦,不想想這事了,小朗,我跟你們一起去扁州吧,散散心。” “啊?” 趙飛飛一聽,馬上道,“那我也去,不然一個人留在京中無聊死了。” “你不管陸大哥了?” “他馬上就要出發去邊疆了。”說道這裡,趙飛飛倒想起來:“小朗,緩一日出發如何,我明天還得去見他一面。” 明朗萬萬沒想到,最後事態竟會發展到另一個方向,就很突然的,扁州二人行變成了四人行。 “不行。不帶。” 對於忽然加入進來的不速之客,容翡面色冷峻,拒絕的非常直接。 “她們說,那個,不會跟我們同輛馬車,會離我們遠遠的,不會打擾我們。”明朗弱弱道。 容翡不為所動。 “她們也沒怎麼出過遠門,也蠻可憐的,正好有這個機會,便帶上她們吧。”那兩人自己不敢來跟容翡說,便讓明朗出馬,明朗心中也不太有底,計劃忽然被改變,一般人多少都有點不喜歡的吧,明朗輕扯容翡衣袖,仰臉看著容翡:“我保證,我只跟你玩兒,不跟她們玩兒。” 容翡是個非常不好說服的物件,明朗卻已摸出他的脈門——但凡她一哭,他多半沒轍,如今又多了一項撒嬌。 容翡抬起手臂,扯開衣袖,轉向一側。 明朗跟著轉過去,腦袋湊到容翡眼前,明亮美目忽閃忽閃。 容翡再轉,明朗便又吧嗒吧嗒跟過去。 “別這樣啦……就答應啦。” “子磐哥哥……” 明朗拉著容翡腰間的玉帶,跟著容翡轉來轉去,像只小狗般,倘若身後有尾巴,只怕也豎起搖動個不停了。 最終,容翡無奈撫額,嘴角翹起來。 明朗登時也笑起來,笑顏如花,歡呼道:“你答應啦。” “你很希望他們一起?” 明朗想了想,答道:“我們很快都要嫁人,即便還能再見面,但像這樣一起遠行遊玩的機會卻不一定再有。” 容姝兒做了皇后,一國之母,自然不可能再肆意外出。趙飛飛則還不知將來歸宿在何處,若去了他鄉,恐連見面都難。這麼一說,這次倒真是個難得的機會。 “我和子磐哥哥以後日日在一起,隨時可以二人出遊,倒不差這一回的,對吧。” 容翡捏了捏眉心,面無表情,最終點了頭。 於是乎,明朗與容翡一輛車,容姝兒與趙飛飛一輛車,綠水青山嬤嬤等侍從一輛車,外加一車行李物件,另有常德並幾個侍衛小廝騎馬,一行人,浩浩蕩蕩,在春光明媚的春日裡,駛往扁州。

“英雄難過美人關, 所謂不近女色,只是未到遇見時。”

“想不到容大人也會談情說愛。”

“他不是會,是太會了。”

“嘖嘖嘖, 有了容大人這對比,以後上安的年輕人求娶意中人可得更費功夫囉。還好本人已娶妻哈哈哈。”

這夜, 男人們這般說道。

“互贈指環,永結同心, 嗚嗚嗚, 天啊, 容大人太浪漫了吧。”

“剛剛看見那一幕,我的心都要跳出來了……為什麼我不是明姑娘?!啊啊啊。”

“我家老爺當年就送給我一首他自己寫的破詩……”

“我傢什麼都沒送!以後我的女兒絕不能如此草率!”

這一夜,女人們這般說。

無論如何, 這一意義非凡的一日過去了,趙鴻之金口玉言,第二日果真下了詔書,一為獎賞明朗之功,封明朗為明月郡主, 二賜婚明朗與容翡, 擇日完婚。

先前曾有質疑明朗身為明府之女,是否參與順王政變之中, 亦有部分不忿, 覺其身份終究不配容翡, 這兩道詔書徹底粉碎所有流言與質疑,令其閉嘴。

京城第一公子“鐵樹開花”, 又有人親眼見證過其兩人定情一幕,登時變成一道佳話,宰相大人與他的沖喜小娘子這類的話本故事, 一時流傳開來。

而男女定情,互贈指環,也一時風靡整個上安。

明朗聽的又好笑又不好意思,一段時間內簡直不敢出門。容翡則頗為淡定,毫無影響,畢竟,無人敢當著他面調侃。

容府上下則對這件事喜聞樂見。上回在城樓,因老夫人倦了,其他人便陪同老夫人先一步告退,導致錯過了容翡求親那一幕,老夫人腸子都快悔青,連連責怪自己不該貪杯。因而婚事絕對不能馬虎,早點辦起來,定要從頭看到尾,好好樂呵樂呵。

府中開始為婚事忙碌。

明朗自然也是高興的,然則心中卻有一事。

“我想回扁州一趟,去看看祖母。”明朗對容翡說道,“向她報個喜,讓她也高興高興。”

明朗始終記得那個夢,夢中祖母說,帶他回去讓她看看。

之前太忙顧不上,如今容翡終於稍稍松閒,應該可以脫開身。

容翡沒有任何猶豫:“我本也有此意,原本打算成親過後再陪你回去。是我考慮不周,應該先去拜見的。”

容翡很快便告了假,明朗趕緊收拾回鄉的東西,又是好一番忙碌。

臨走的頭天晚上,趙飛飛與容姝兒來到小容園,不多久,趙鴻之竟然也突然而至,仍是從後門進入,未驚動其他人。

明朗忙領著院中眾人行禮,趙鴻之一身便服,只帶了一個貼身侍衛,手中仍是熟悉的摺扇,擺擺手:“不必多禮,在這裡只有趙鴻之,沒有皇帝,仍然跟從前一樣吧,也給我一個喘氣之地——做皇帝可憋死了。”

眾人都笑起來,於是仍舊稱呼他為三爺或趙公子。

明朗以為他也像以前那樣,來蹭所謂的踐行飯,誰知卻給了明朗一個天大的意外。準確的說,是給了所有人一個大意外。

“阿翡,今日來,是有件事想與你說。”一番說笑後,趙鴻之忽然正色道。

容翡揚眉,明顯的微有疑惑,他們君臣二人,無論公私,幾無所瞞,趙鴻之如此鄭重,倒很久沒有過了。

“何事?”容翡道。

趙鴻之這時看了容姝兒一眼,明朗等人不明所以,隨著他的目光也看向容姝兒,容姝兒一手驀然抓緊衣裙,面現緊張,不自覺叫了聲:“鴻哥哥。”

趙鴻之朝容翡道:“關於我和姝兒的事。”

房中忽然一片寂靜。

容翡雙眸眯起,顯然也出乎意料。趙鴻之道:“阿翡,借一步說話。”

容翡頓了頓,站起來,兩人便一同離了側院,前往小容園書房。容姝兒緊張的起身,追到門口,叫道:“鴻哥哥。”

趙鴻之回頭,對她一笑:“無事,等著我。”

待人走後,房中安靜如斯,一時無人說話,容姝兒呆呆坐著,心不在焉,過了一會兒,回過神來,便見明朗與趙飛飛正齊齊瞪眼看著她。

容姝兒微微紅了臉,又嘆了口氣:“是的,我與……鴻哥哥,就是這樣。”

明朗與趙飛飛也曾私下偶爾猜測過容姝兒心儀之人究竟是誰,萬萬沒想到,竟然是趙鴻之。這比當初趙飛飛與陸青鋒的事更叫人吃驚,畢竟他們二人尚有跡可循。

容姝兒與趙鴻之則全無痕跡,就連容翡,也毫無察覺。

明朗撫額,這兩位姐妹,當真一個比一個能給人驚喜,都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事已至此,也無甚好瞞,容姝兒道:“我也不知究竟何時動了心,好像不知不覺便……若要說,大概便是那次馬場中,兄長忙著救你,其他人大部分都衝向飛飛,鴻哥哥一人,毫不猶豫撲向我……”

又是馬場。

那馬場或許該換個名字,明朗心道,那些馬兒當初惹了禍,據說還被鞭笞了一頓,如今看來,真是錯怪它們了,理應該賞才是。

情緣二字,當真妙不可言,或許冥冥之中,早已註定。

“所以說,你以後要成為我皇嫂了嗎?”趙飛飛指指容姝兒,又指指自己。

明朗不禁失笑,這兩人最愛鬥嘴,結果兜兜轉轉,卻要成為一家人了。

容姝兒卻一聲嘆息。

明朗:“怎麼了?”

前些日子開始,容姝兒便彷彿有心事,在煩惱,明朗想來想去,只能想到一點:“你擔心家中不同意嗎?”

畢竟趙鴻之是皇帝,不同於普通人,容家如今權勢已然滔天,容姝兒若進宮,以她身份,不是入主中宮做皇后,最不濟也是貴妃,如此一來,容家之勢將攀之頂峰,無人能及。

樹大招風,盛極必衰,容家一直謹慎嚴正,進退有度,方能數次消除當朝君上忌憚與危機,屹立至今。如今趙鴻之上位,雖暫無此顧慮,但多年以後呢?明朗聽聞容國公,也即未來的公公,這次回來,將不再返回邊疆領軍,將軍之職意欲辭去,雖非全釋兵權,卻是在慢慢放權。

若從這方面考慮,或許,容國公並不會贊同容姝兒嫁入皇宮。

卻聽容姝兒道:“這是其中一部分原因。更煩人是,”容姝兒欲言又止,面現憂傷與糾結之色。

明朗見她好似十分為難,便道:“若不方便說,便別說了。”

畢竟趙鴻之是皇上,有些事不能為外人道。

容姝兒搖搖頭:“對你們沒有什麼不能說的。我只是……”她看看明朗與趙飛飛,“我好羨慕你們兩個,不管怎樣,彼此都只有唯一。”

明朗與趙飛飛對視一眼,頃刻間都明白了。

趙飛飛難得的有點打結:“這個……你也算從小就認識三皇兄,他家中側妃妾室,這都是在你之前的事,你也都知道的,這個,也怪不得三皇兄,畢竟,這也非他能決定之事。你既然跟三皇兄兩情相悅,又,又何必計較這些事。”

容姝兒輕輕道:“若是以前,或許高高興興我便嫁了,管他從前或以後有多少女人,多少後宮。”

說完這句,容姝兒低頭一笑,那笑容裡含著一抹哀傷。

明朗看著那笑容,明白了她後面未說盡的話語:正因為兩情相悅,動了真心,才會在意,才會難過。

趙鴻之作為皇帝,後宮必定不會少,明朗試著想想容翡若有了別的女子,哪怕只有一個,也覺受不了。無論何時,如果可以,又有哪個女子願意與人同侍一夫,而非一生一世一雙人呢。

明朗與趙飛飛兩人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寬慰容姝兒,喜歡誰不好,偏偏喜歡上了皇帝。

過了許久後,趙鴻之重新來到側院,他馬上要回皇宮,做了皇帝到底不比以前,不能在外再逗留太長時間。明朗看他神情,也看不出什麼結果,趙鴻之只說要走,問趙飛飛回不回,趙飛飛擺擺手,趙鴻之便點點頭,而後望向容姝兒。

容姝兒過了片刻,終是起身,送趙鴻之出去。

明朗想了想,讓趙飛飛先一人待會兒,便出門,去找容翡。

容翡仍在書房,知道她會過來,叫人換過茶水,正煮茶等著她。

明朗觀容翡神色,這件事想必對容翡也有一定衝擊性,只不知兩人談的如何。按理這種事應與父母長輩談,但作為容姝兒兄長以及趙鴻之摯友,先與他相商,也合情合理。

“他怎麼說呀?”明朗開口問道。

容翡答道:“他想娶姝兒,做皇后。”

這倒在意料中,以容姝兒的身份,做皇后無可厚非,明朗點點頭,關心後面:“那你怎麼說?”

她知道容翡向來不希望家中女眷被捲進政治漩渦當中,但如今局勢和以前不一樣,情況也不一樣,不能一概而論。

容翡道:“我告訴他,能決定這件事的,一是雙親,二是姝兒自己。他們同意,我便沒有異議。”

明朗抿抿唇,有點擔心:“夫人和老爺會同意嗎?他們會不會考慮到……嗯,朝政之類的,不讓姝兒進宮?”

容翡眼尾微挑,帶了點笑:“什麼時候懂這些了?”

明朗對朝堂之事其實還是懵懵懂懂的,只是經過儲位之爭,也算參與其中,耳濡目染的,稍稍比以前略懂了些。而這事涉及到容姝兒的幸福與人生,便不免想的稍多一點。

“會嗎?”明朗問道。

容翡倒了杯茶,示意明朗喝,不要著急,“以父親母親的性子,更多會以姝兒自己的意願為主。”

明朗鬆了一口氣,事實上,容家雖處於權利漩渦中心,有時也身不由己,不得不做出些違背意願之事,但容家人不會用利用家人,尤其女眷去換取利益,更多時候,會優先遵從當事人本人的意願,去選擇,去決定。

至於容姝兒……

“姝兒她……”

容翡頷首,顯然也明白容姝兒的心思,接著道:“他承諾,一旦姝兒入宮,此後後宮再無採選。”

明朗驚訝,“真的?”

趙鴻之如今身側不過三四人,已經進門的沒有辦法,而後宮再不採選,便意味著再無其他女人。趙鴻之能為容姝兒做到這一步,讓人意外。

“可信嗎?”明朗問道。

“這便要看姝兒信不信了。”容翡這般答道。

“那你信嗎?”

當晚,趙飛飛向容姝兒問出這話。容姝兒送走趙鴻之,仍回到小容園,爬到明朗床上,三人像以前一樣同床而眠,秉燭夜談。顯然一路上趙鴻之已將與容翡所談內容告知容姝兒。

容姝兒趴在枕上,比之前更為糾結,眼中一會兒閃現甜蜜,一會兒卻又充滿悵然。

“三皇兄這個人呢,品性上乘,還是可信的。”趙飛飛道。

明朗點頭,也覺得趙鴻之可信。但是這種事,不管最終如何,容姝兒要過的是她自己心中那道坎。

“我不知道 ……”容姝兒抱著被子滾了一圈,煩惱道:“好煩哦,不想想這事了,小朗,我跟你們一起去扁州吧,散散心。”

“啊?”

趙飛飛一聽,馬上道,“那我也去,不然一個人留在京中無聊死了。”

“你不管陸大哥了?”

“他馬上就要出發去邊疆了。”說道這裡,趙飛飛倒想起來:“小朗,緩一日出發如何,我明天還得去見他一面。”

明朗萬萬沒想到,最後事態竟會發展到另一個方向,就很突然的,扁州二人行變成了四人行。

“不行。不帶。”

對於忽然加入進來的不速之客,容翡面色冷峻,拒絕的非常直接。

“她們說,那個,不會跟我們同輛馬車,會離我們遠遠的,不會打擾我們。”明朗弱弱道。

容翡不為所動。

“她們也沒怎麼出過遠門,也蠻可憐的,正好有這個機會,便帶上她們吧。”那兩人自己不敢來跟容翡說,便讓明朗出馬,明朗心中也不太有底,計劃忽然被改變,一般人多少都有點不喜歡的吧,明朗輕扯容翡衣袖,仰臉看著容翡:“我保證,我只跟你玩兒,不跟她們玩兒。”

容翡是個非常不好說服的物件,明朗卻已摸出他的脈門——但凡她一哭,他多半沒轍,如今又多了一項撒嬌。

容翡抬起手臂,扯開衣袖,轉向一側。

明朗跟著轉過去,腦袋湊到容翡眼前,明亮美目忽閃忽閃。

容翡再轉,明朗便又吧嗒吧嗒跟過去。

“別這樣啦……就答應啦。”

“子磐哥哥……”

明朗拉著容翡腰間的玉帶,跟著容翡轉來轉去,像只小狗般,倘若身後有尾巴,只怕也豎起搖動個不停了。

最終,容翡無奈撫額,嘴角翹起來。

明朗登時也笑起來,笑顏如花,歡呼道:“你答應啦。”

“你很希望他們一起?”

明朗想了想,答道:“我們很快都要嫁人,即便還能再見面,但像這樣一起遠行遊玩的機會卻不一定再有。”

容姝兒做了皇后,一國之母,自然不可能再肆意外出。趙飛飛則還不知將來歸宿在何處,若去了他鄉,恐連見面都難。這麼一說,這次倒真是個難得的機會。

“我和子磐哥哥以後日日在一起,隨時可以二人出遊,倒不差這一回的,對吧。”

容翡捏了捏眉心,面無表情,最終點了頭。

於是乎,明朗與容翡一輛車,容姝兒與趙飛飛一輛車,綠水青山嬤嬤等侍從一輛車,外加一車行李物件,另有常德並幾個侍衛小廝騎馬,一行人,浩浩蕩蕩,在春光明媚的春日裡,駛往扁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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