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他的沖喜小娘子·東方有魚·2,406·2026/5/11

明朗只覺今日過的很快。 先是黃管家派了丫鬟小廝來搬家, 她插不上手,但在一旁看著,偶爾幫安嬤嬤遞一遞東西, 待到收拾的差不多,再到各房中, 庭院裡到處看看,不知不覺便夜色降臨。 她惦記著容翡, 但誰也說不準他何時回來, 她便一會兒出去看看, 耳朵豎的老高,隨時聽著外頭的動靜。 這讓她想起幼時在扁州,偶爾祖母有事晚回, 她便是如此等著祖母。而更多時候,都是祖母等她從外頭玩的盡興了回家。 明朗很喜歡這種等待的感覺。 有人等,有人可等,都是件幸福的事。 容翡的腳步聲很輕,明朗卻準確的捕捉到。 “子磐哥哥, 你回來啦。” 明朗仰起頭, 笑吟吟看向容翡。 容翡微微一怔,朦朧的月色下, 他似乎一下沒反應過來, 看了她一會兒, 方點點頭,“嗯, 回來了。” 他側首,瞥一眼側院,院中顯然認真打理過, 廊下掛著兩盞燈,映照著似乎煥然一新的庭院。 容翡邁步回房,明朗便跟在他身後。 “你一天都在宮裡嗎?忙不忙呀?” “還好。” “以後你每天都要去宮中嗎?” “嗯。” “每天都要很晚才回來嗎?” “大概是。” “好辛苦啊。” 說話間,兩人已穿過庭院,來到正院門口。門口的小廝們都頗為新奇的看著明朗與容翡一起走來,有一搭沒一搭的對話。在他們的印象中,尚第一次看見公子這般與人閒話家常。 容翡進房,明朗卻停在門外,她以前雖進過正院,卻都是在吃飯的閒暇時分。 “你是不是還要接著忙?”明朗問,知道他在家也有許多事要做。 容翡看她一眼,明朗揹著手,目光中帶著點期盼和徵詢。 如果要做,容翡永遠有事要做,永遠忙不完。但他今日不知為何,並不想再做事,便道:“不忙了。” 明朗頓時一喜,又問道:“那你吃飯了嗎?” “還未。” “我也還未吃。”明朗抿抿唇,依舊站在門外,有點遲疑,卻還是說了出來,“剛廚房送了食盒來,好多菜,子磐哥哥,要,要一起吃嗎?” 她覺得容翡也許不會答應,今日他看起來好像有點累,不料容翡卻點了點頭。 “我馬上去拿。” 說畢也不待他人反應,轉身便跑回側院,也不用安嬤嬤幫忙,自己奮力提著那食盒,踏著滿院積雪,呼哧呼哧的過來了。離的近便有這般好處。 待得進房放下食盒,容翡已換好衣服,洗過手,坐到桌前。 侍從將飯菜擺好,旋即退下。 明朗與容翡對坐而食。兩人都不喜別人佈菜,各自安靜的進食。容翡午時在宮內吃的少,此時有些餓了,明朗卻吃過一些零嘴兒,眼下便只喝了些湯。 明朗的眼睛在容翡身上轉來轉去。 她想說話,卻記得食不語。 容翡未抬頭看她,卻察覺到了。 “想說什麼便說。”他道。 明朗嚥下口中湯水,方道:“子磐哥哥,我真的可以住在小容園嗎?” “不是已經住進來了?”容翡道。 “真的不會打擾你嗎?” 容翡頓一頓:“你會很吵?” “不不不,不會!”明朗忙擺手。 容翡揚揚眉,那意思彷彿是:那不就得了。 明朗吃飽了,放下筷子,“子磐哥哥,謝謝你。” “什麼?”容翡微有疑惑。 “昨天的事,還有搬進側院,都謝謝你。”明朗認真道。 昨日情況混亂,明朗直到半夜方慢慢平復,無論是蘭香蘭棋之事,還是今日搬進側院,甚至昨日教訓她的那些話,這其中意味,明朗再笨,都懂得。 一聲謝謝,又豈能夠。 容翡未說話,依舊清清冷冷,不太在意的樣子。 明朗卻笑起來,她現在已經習慣了他這個模樣,疏離的感覺依然存在,卻完全不再感到害怕。 “真的,很謝謝你。子磐哥哥,你什麼都有,我,什麼都沒有,沒有什麼可給你的。嗯,以後,以後我會待你好,會永遠記得你的好。” 容翡一頓,抬起眼眸,凝視明朗。小姑娘眼神誠摯,臉上依舊帶著笑,笑中含著抹愧疚,彷彿愧疚自己無力回報,只能給出這種小孩子氣的,沒有用的承諾。 能明顯感覺到,她今日的話和笑容都比之前多了些,與他也更顯親近。 竒_書_網 _w_ω_ w_._3_q_ ǐ_ S _Η _U_ ._ ℃_ o _Μ 吃過飯,明朗沒有多留,跟容翡告別,自己回去側院。 容翡洗過,坐在榻上看了會兒書,仍無睡意,便起身,走到院外。 夜色如水,天地寂靜,小容園在冬日裡尤其顯得寂寥,今日卻彷彿有些不同。容翡的目光投向側院。 那裡亦很安靜。想必裡頭的人已歇下了。 所謂裡頭的人,也不過是一小一老兩人而已。容翡在小容園的活動範圍主要集中於正院和東院,西院那裡幾乎不曾踏足,印象裡,就是一個空蕩蕩,靜的過分的院子。 如今,只是住進了兩個人,只是掛了幾盞燈,卻彷彿一下子活起來了,連帶著小容園整個都彷彿不一樣。 回想起來,他今晚回來後說的話,比平日在府里加起來三日都要多。 晚飯時她的話語與笑容,猶歷歷在目。 容翡忽然笑起來。 “為何對她那麼特別?” 這是常德曾問過的話。他當時沒答上來,此刻,卻忽然有了答案。 因為她沖喜娘子的身份?不是。 因為母親特地的叮囑?也不是。 容翡想起明朗的眼睛。 黑白分明,如同寶石,又如同山林清澗,清澈澄淨,一笑如彎月,裡頭卻盛著陽光。 他自小浸|淫政海,身邊的人,要麼算計,要麼有所圖,然而她沒有任何算計和企圖,即便有,也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她明明怕他,然而每次看他時,又總是不自覺流露出期盼與信賴,甚至還有一種依戀。 那是件很奇怪的事。他自己有妹妹,但她們都不曾對他那般依戀過。 後來他明白,不過是因為他對她好了那麼一點。 只要給她一點點好,她就恨不得全身心回報。 這樣的人,其實有點傻,將來很容易吃虧。但,很難得。 容翡多年來,一直習慣了爾虞我詐,習慣了勾心鬥角,大病初癒,返回朝堂,就如同立刻回到了戰場,那是一個沒有硝煙的鬥獸場,最終結局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於他而言,沒有退路。他亦不曾退縮,只是偶爾會覺得有點疲。 與明朗在一起的這些時日,卻彷彿開啟了另外一扇門。那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那是一些他從來不曾關注,或者說忽略掉了的日常小事。 每次看見她的笑,看她吃吃喝喝,聽她說些平常瑣碎的話語,便覺得放鬆。 這樣的一個人,這樣的一個世界,如果被外界玷汙,摧毀,豈不可惜。 容翡殺過很多人,也傷過許多人,想守護一個人,且是一個無親無故的外人,還是第一次。 之前把人留下,便只是留下了。 以後,該上心了。 他,以及整個容國公府,從此以後,必好好護著她。

明朗只覺今日過的很快。

先是黃管家派了丫鬟小廝來搬家, 她插不上手,但在一旁看著,偶爾幫安嬤嬤遞一遞東西, 待到收拾的差不多,再到各房中, 庭院裡到處看看,不知不覺便夜色降臨。

她惦記著容翡, 但誰也說不準他何時回來, 她便一會兒出去看看, 耳朵豎的老高,隨時聽著外頭的動靜。

這讓她想起幼時在扁州,偶爾祖母有事晚回, 她便是如此等著祖母。而更多時候,都是祖母等她從外頭玩的盡興了回家。

明朗很喜歡這種等待的感覺。

有人等,有人可等,都是件幸福的事。

容翡的腳步聲很輕,明朗卻準確的捕捉到。

“子磐哥哥, 你回來啦。”

明朗仰起頭, 笑吟吟看向容翡。

容翡微微一怔,朦朧的月色下, 他似乎一下沒反應過來, 看了她一會兒, 方點點頭,“嗯, 回來了。”

他側首,瞥一眼側院,院中顯然認真打理過, 廊下掛著兩盞燈,映照著似乎煥然一新的庭院。

容翡邁步回房,明朗便跟在他身後。

“你一天都在宮裡嗎?忙不忙呀?”

“還好。”

“以後你每天都要去宮中嗎?”

“嗯。”

“每天都要很晚才回來嗎?”

“大概是。”

“好辛苦啊。”

說話間,兩人已穿過庭院,來到正院門口。門口的小廝們都頗為新奇的看著明朗與容翡一起走來,有一搭沒一搭的對話。在他們的印象中,尚第一次看見公子這般與人閒話家常。

容翡進房,明朗卻停在門外,她以前雖進過正院,卻都是在吃飯的閒暇時分。

“你是不是還要接著忙?”明朗問,知道他在家也有許多事要做。

容翡看她一眼,明朗揹著手,目光中帶著點期盼和徵詢。

如果要做,容翡永遠有事要做,永遠忙不完。但他今日不知為何,並不想再做事,便道:“不忙了。”

明朗頓時一喜,又問道:“那你吃飯了嗎?”

“還未。”

“我也還未吃。”明朗抿抿唇,依舊站在門外,有點遲疑,卻還是說了出來,“剛廚房送了食盒來,好多菜,子磐哥哥,要,要一起吃嗎?”

她覺得容翡也許不會答應,今日他看起來好像有點累,不料容翡卻點了點頭。

“我馬上去拿。”

說畢也不待他人反應,轉身便跑回側院,也不用安嬤嬤幫忙,自己奮力提著那食盒,踏著滿院積雪,呼哧呼哧的過來了。離的近便有這般好處。

待得進房放下食盒,容翡已換好衣服,洗過手,坐到桌前。

侍從將飯菜擺好,旋即退下。

明朗與容翡對坐而食。兩人都不喜別人佈菜,各自安靜的進食。容翡午時在宮內吃的少,此時有些餓了,明朗卻吃過一些零嘴兒,眼下便只喝了些湯。

明朗的眼睛在容翡身上轉來轉去。

她想說話,卻記得食不語。

容翡未抬頭看她,卻察覺到了。

“想說什麼便說。”他道。

明朗嚥下口中湯水,方道:“子磐哥哥,我真的可以住在小容園嗎?”

“不是已經住進來了?”容翡道。

“真的不會打擾你嗎?”

容翡頓一頓:“你會很吵?”

“不不不,不會!”明朗忙擺手。

容翡揚揚眉,那意思彷彿是:那不就得了。

明朗吃飽了,放下筷子,“子磐哥哥,謝謝你。”

“什麼?”容翡微有疑惑。

“昨天的事,還有搬進側院,都謝謝你。”明朗認真道。

昨日情況混亂,明朗直到半夜方慢慢平復,無論是蘭香蘭棋之事,還是今日搬進側院,甚至昨日教訓她的那些話,這其中意味,明朗再笨,都懂得。

一聲謝謝,又豈能夠。

容翡未說話,依舊清清冷冷,不太在意的樣子。

明朗卻笑起來,她現在已經習慣了他這個模樣,疏離的感覺依然存在,卻完全不再感到害怕。

“真的,很謝謝你。子磐哥哥,你什麼都有,我,什麼都沒有,沒有什麼可給你的。嗯,以後,以後我會待你好,會永遠記得你的好。”

容翡一頓,抬起眼眸,凝視明朗。小姑娘眼神誠摯,臉上依舊帶著笑,笑中含著抹愧疚,彷彿愧疚自己無力回報,只能給出這種小孩子氣的,沒有用的承諾。

能明顯感覺到,她今日的話和笑容都比之前多了些,與他也更顯親近。

竒_書_網 _w_ω_ w_._3_q_ ǐ_ S _Η _U_ ._ ℃_ o _Μ

吃過飯,明朗沒有多留,跟容翡告別,自己回去側院。

容翡洗過,坐在榻上看了會兒書,仍無睡意,便起身,走到院外。

夜色如水,天地寂靜,小容園在冬日裡尤其顯得寂寥,今日卻彷彿有些不同。容翡的目光投向側院。

那裡亦很安靜。想必裡頭的人已歇下了。

所謂裡頭的人,也不過是一小一老兩人而已。容翡在小容園的活動範圍主要集中於正院和東院,西院那裡幾乎不曾踏足,印象裡,就是一個空蕩蕩,靜的過分的院子。

如今,只是住進了兩個人,只是掛了幾盞燈,卻彷彿一下子活起來了,連帶著小容園整個都彷彿不一樣。

回想起來,他今晚回來後說的話,比平日在府里加起來三日都要多。

晚飯時她的話語與笑容,猶歷歷在目。

容翡忽然笑起來。

“為何對她那麼特別?”

這是常德曾問過的話。他當時沒答上來,此刻,卻忽然有了答案。

因為她沖喜娘子的身份?不是。

因為母親特地的叮囑?也不是。

容翡想起明朗的眼睛。

黑白分明,如同寶石,又如同山林清澗,清澈澄淨,一笑如彎月,裡頭卻盛著陽光。

他自小浸|淫政海,身邊的人,要麼算計,要麼有所圖,然而她沒有任何算計和企圖,即便有,也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她明明怕他,然而每次看他時,又總是不自覺流露出期盼與信賴,甚至還有一種依戀。

那是件很奇怪的事。他自己有妹妹,但她們都不曾對他那般依戀過。

後來他明白,不過是因為他對她好了那麼一點。

只要給她一點點好,她就恨不得全身心回報。

這樣的人,其實有點傻,將來很容易吃虧。但,很難得。

容翡多年來,一直習慣了爾虞我詐,習慣了勾心鬥角,大病初癒,返回朝堂,就如同立刻回到了戰場,那是一個沒有硝煙的鬥獸場,最終結局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於他而言,沒有退路。他亦不曾退縮,只是偶爾會覺得有點疲。

與明朗在一起的這些時日,卻彷彿開啟了另外一扇門。那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那是一些他從來不曾關注,或者說忽略掉了的日常小事。

每次看見她的笑,看她吃吃喝喝,聽她說些平常瑣碎的話語,便覺得放鬆。

這樣的一個人,這樣的一個世界,如果被外界玷汙,摧毀,豈不可惜。

容翡殺過很多人,也傷過許多人,想守護一個人,且是一個無親無故的外人,還是第一次。

之前把人留下,便只是留下了。

以後,該上心了。

他,以及整個容國公府,從此以後,必好好護著她。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