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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沖喜小娘子·東方有魚·2,894·2026/5/11

容翡雖得了兩天假, 卻依舊不得空閒。朝廷與民間都走不完的親戚串不完的門,容國公府向來不熱衷應酬,平日裡倒罷了, 但這種時候難免有些應酬無法避免。 這兩日外頭遞進不少名帖,容翡也送出去不少名帖, 又外出親自去了好幾個地方,差不多忙足了兩日。 傍晚時分, 容翡從外頭回來, 才走進院中, 便聽得一陣笑聲。 是明朗的。 容翡唇角不覺揚起,周身寒意如雲般徐徐消散。他緩緩走至側院,停在門口, 不出聲,朝裡頭看。 今日難得雪停了,明朗在房中憋了整整一日,待得晚間風也停了,便到房外散散氣。 綠水做了個雞毛毽子, 幾人便到雪地裡踢毽子。冬日裡眾人都穿的多, 尤其明朗,被安嬤嬤裹的像個圓滾滾的球, 動作起來十分不方便。 眾人圍成一圈, 明朗提著襖裙, 神色緊張,毽子高高飛起, 明朗伸腿去踢……腿短了,夠不上。 “啊啊啊,姑娘讓開。” 溶溶灩灩兩人上前搶救, 結果像兩隻球般,撞到一起,又砰一下分開,雙雙倒地。 眾人爆笑。 明朗也笑的不行,廊下燈籠的光芒映照著雪色,照亮明朗明亮的笑顏和彎彎眉眼。 她逐漸變的愛笑了。 容翡看著明朗,眉頭舒展。 前幾日趙鴻之的調侃猶在耳邊。誠如他所言,容翡人生近二十餘載,的確不曾對哪個女孩兒這般親近,即便是自己的兩個妹妹,也不曾這般相處。 你對她有旁的心思嗎? 容翡試問自己。 一開始只是惻隱之心,後來成為一種不由自主,似乎帶著責任的意味。明朗是個招惹喜歡和惹人疼愛的女孩兒,但她現在太小了,只能看做妹妹。 那麼以後呢? 容翡發現自己不像排斥和對待其他女子那樣,但那也終究是很遙遠的事。身在容家,容翡身上揹負著容家的使命,如今局勢未定,前途未明,朝堂風雲變幻,一切都是未知數,在塵埃落定之前,他沒有心思,也不願將無辜之人牽扯進來。 看著明朗的笑容,容翡只有一個想法,將她想要的,最好的,都給她,讓她快快樂樂長大。 “想要什麼生辰禮物?” 這一日,容翡問明朗。再過幾日,便是明朗的生辰。 明朗驚訝道:“上回已經過了生辰呀。” 容翡道:“那是順帶,上回說過,正日會再給你過一次。” 明朗沒想到容翡還記得,笑起來,隨道:“不用啦,是不是正日都沒關係呀,已經過過了。” 容翡略一沉吟,“禮物還是可以再送的。” 明朗忙擺手:“不要不要真不要了,上回給的太多啦。” 容翡卻微微擰眉,沉吟不語,似仍在思索送什麼好。明朗心裡暖洋洋的,她真的什麼都不想要,容翡還記得這事已足夠讓她歡喜。 明朗撐著下巴,趴在案几上,眼眸裡帶著笑意和感動,望著容翡。 容翡一抬眼,微微揚眉:“怎麼了?這麼看著我。” 明朗輕聲道:“你對我太好了,我都不曉得以後怎麼回報。” 容翡勾唇,這是明朗的又一優點,知足不貪婪,懂得感恩,且從不掩飾她內心裡真正的喜愛和謝意。雖然付出不是為了得到回報,但能得到對方的良性反饋,總是件愉悅的事。 “有件事忘了告訴你。”容翡道,“你,真是我救命恩人。” 明朗睜大眼睛。 容翡便將寂寂草的事講給她聽。 “真的嗎?!”明朗不可思議,總覺得是不是容翡故意編出來的,可按他的性子,似乎沒必要編這麼一出。一是一,二是二,一碼歸一碼,他不會刻意用假話這麼哄她。 “真的。”容翡頷首,一本正經道:“恩公。” 明朗咯咯咯笑起來,這下她有點相信了。當初容夫人說容翡能醒來有明朗的功勞,明朗自然不敢居功,只當是客套話,如今得知自己居然真的有幫到忙,不禁開心。 只是感覺自己好像也沒做什麼呀。 “所以日後不要再提回報,這是你應得的。”容翡說。 明朗仍舊有點不安,道:“可我得到的已經太多了。所以不要再送什麼生辰禮了。”比起她無意為之的,容翡和容家給她的已經遠遠超出她曾期盼的,那對她來說,也一樣是莫大恩惠。兩者某種程度上,已經相抵。 容翡面無表情道:“好的,恩公。” 逗的明朗又笑了。他把她當小孩兒一樣,但這樣的他其實也有點像小孩兒。 這次交談之後,明朗以為這事便這樣過去了,沒再放在心上,不料生辰那日,容翡還是給了她一個驚喜。 生辰那日,二夫人三夫人都遣人送了禮過來,明朗親自去謝過,廚房準備了麵條,明朗便等著容翡回來一起吃壽麵。 華燈初上,容翡踏著積雪快步而歸。 進門後,大氅也未來得及脫,便叫道:“明朗,過來。” 明朗聽話的跑過來,站在容翡面前。 容翡道:“伸手。” 什麼呀,好神秘。明朗被勾起好奇心,趕緊伸手,目光注視著容翡的動作。 容翡一手一直揣在衣袖裡,此時便往外掏,掏到一半,忽然停住,面色微微一變,手裡的小東西一動不動,莫非被捂死了…容翡靜了幾秒,幸而小東西動了動肚皮,還是活的。 明朗伸著手,片刻後,感覺到毛茸茸的溫熱,待看清是什麼後,登時驚呼一聲。 竟然是一隻小貓。 通體雪白,巴掌大小,還不太能站的穩,在明朗掌心中顫顫微微細聲細氣的叫,顯然出生不久,十足十的一隻小奶貓。 “哪裡來的?”明朗真的被驚喜到了。 “偶然得之。”容翡雲淡風輕道。 明朗完全被小貓吸引住,小貓在她手中歪歪扭扭的站著,太可愛了。 “它眼睛是藍色的!”小貓竟然一對藍眼,藍寶石般。 常德一旁答道:“這是西域傳來的藍眼貓,整個大雍不過幾只,姑娘可得好好養,咱們公子弄到這貓可不容易吶。” 容翡一瞥常德,常德嘿嘿笑,退到一邊。 明朗抬眼看二人,覺得好似二人神色有點不對,隨即道:“子磐哥哥,你從哪裡弄來的呀。” 容翡淡淡道:“宮裡。來路正統,安心養。” 明朗聞言便放下心來,歡歡喜喜哦了一聲。 這貓的確來路正統,只是其中有個小插曲。 趙鴻之的母親生前很喜歡貓,在宮中專門設有狸奴監,養下許多品種珍貴的貓兒。她死後,趙鴻之仍將狸奴監留了下來。 前兩日,趙鴻之偶然說起有一隻貓生了幾隻貓崽,品種十分稀缺,好幾位娘娘和外頭的貴女都想要。容翡聽見,心念一動。 “我要一隻。” 趙鴻之奇怪,旋即明白:“給你家那小姑娘呀。既是你救命恩人,再怎麼也得給她留一隻。不過呢,我這貓兒精貴的很,全天下就這麼兩三隻,你得親自來聘。” 幾位皇子都還未開府,俱在宮中居住。宮中等閒人等不可隨意進入,趙鴻之原可以直接將貓帶到宮門外或者下朝後交於容翡,但他記著上次容翡將修繕水渠之事盡數丟給他,便乘機難為容翡一把。 除卻民間專門的狸奴市場,一般人家的貓不買不賣,也不白送,誰想要貓,須得上門去向主人家聘,更正式些的,還需立納貓契。 翌日。 金鑾殿上,皇帝高坐,朝臣滿堂,肅穆而火熱的討論政事。 忽然,皇帝停下來,抽抽鼻子。 “怎麼有股異味?” 眾臣亦停下,鼻子聳動。 “是啊是啊,的確有種異味。” “聞著像魚?” “這殿中怎會有魚?” 宮人內侍立刻匍匐在地,“皇上明鑑,殿中每日清掃,絕無任何腌臢。” 皇帝擺擺手,讓人起來,問容翡:“容翡,你可聞到?” 容翡長身玉立,雙手攏於袖中,一如平常的清貴從容,淡聲道:“臣未聞見。” 皇帝疑惑,難道朕的鼻子出了問題。其餘人等聽容翡如此說,也不由面露疑惑,懷疑是不是自己搞錯了,那異味似有似無,弄不真切。 只好忍著那氣味,繼續議事。 殿內燒著地龍,溫暖宜人,那味道始終若有若無的存在,且貌似愈來愈強烈,皇帝本就被政事弄的心煩,再被那異味一燻,簡直頭昏腦漲,忍了片刻,甩袖而起,提前退朝,匆匆離去。 容翡下朝後,徑直去了三皇子殿內,面無表情從袖中掏出一串小魚乾,面無表情丟給趙鴻之,面無表情道:“貓拿來。” 趙鴻之捧著那散發著腥味的小魚乾,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容翡雖得了兩天假, 卻依舊不得空閒。朝廷與民間都走不完的親戚串不完的門,容國公府向來不熱衷應酬,平日裡倒罷了, 但這種時候難免有些應酬無法避免。

這兩日外頭遞進不少名帖,容翡也送出去不少名帖, 又外出親自去了好幾個地方,差不多忙足了兩日。

傍晚時分, 容翡從外頭回來, 才走進院中, 便聽得一陣笑聲。

是明朗的。

容翡唇角不覺揚起,周身寒意如雲般徐徐消散。他緩緩走至側院,停在門口, 不出聲,朝裡頭看。

今日難得雪停了,明朗在房中憋了整整一日,待得晚間風也停了,便到房外散散氣。

綠水做了個雞毛毽子, 幾人便到雪地裡踢毽子。冬日裡眾人都穿的多, 尤其明朗,被安嬤嬤裹的像個圓滾滾的球, 動作起來十分不方便。

眾人圍成一圈, 明朗提著襖裙, 神色緊張,毽子高高飛起, 明朗伸腿去踢……腿短了,夠不上。

“啊啊啊,姑娘讓開。”

溶溶灩灩兩人上前搶救, 結果像兩隻球般,撞到一起,又砰一下分開,雙雙倒地。

眾人爆笑。

明朗也笑的不行,廊下燈籠的光芒映照著雪色,照亮明朗明亮的笑顏和彎彎眉眼。

她逐漸變的愛笑了。

容翡看著明朗,眉頭舒展。

前幾日趙鴻之的調侃猶在耳邊。誠如他所言,容翡人生近二十餘載,的確不曾對哪個女孩兒這般親近,即便是自己的兩個妹妹,也不曾這般相處。

你對她有旁的心思嗎?

容翡試問自己。

一開始只是惻隱之心,後來成為一種不由自主,似乎帶著責任的意味。明朗是個招惹喜歡和惹人疼愛的女孩兒,但她現在太小了,只能看做妹妹。

那麼以後呢?

容翡發現自己不像排斥和對待其他女子那樣,但那也終究是很遙遠的事。身在容家,容翡身上揹負著容家的使命,如今局勢未定,前途未明,朝堂風雲變幻,一切都是未知數,在塵埃落定之前,他沒有心思,也不願將無辜之人牽扯進來。

看著明朗的笑容,容翡只有一個想法,將她想要的,最好的,都給她,讓她快快樂樂長大。

“想要什麼生辰禮物?”

這一日,容翡問明朗。再過幾日,便是明朗的生辰。

明朗驚訝道:“上回已經過了生辰呀。”

容翡道:“那是順帶,上回說過,正日會再給你過一次。”

明朗沒想到容翡還記得,笑起來,隨道:“不用啦,是不是正日都沒關係呀,已經過過了。”

容翡略一沉吟,“禮物還是可以再送的。”

明朗忙擺手:“不要不要真不要了,上回給的太多啦。”

容翡卻微微擰眉,沉吟不語,似仍在思索送什麼好。明朗心裡暖洋洋的,她真的什麼都不想要,容翡還記得這事已足夠讓她歡喜。

明朗撐著下巴,趴在案几上,眼眸裡帶著笑意和感動,望著容翡。

容翡一抬眼,微微揚眉:“怎麼了?這麼看著我。”

明朗輕聲道:“你對我太好了,我都不曉得以後怎麼回報。”

容翡勾唇,這是明朗的又一優點,知足不貪婪,懂得感恩,且從不掩飾她內心裡真正的喜愛和謝意。雖然付出不是為了得到回報,但能得到對方的良性反饋,總是件愉悅的事。

“有件事忘了告訴你。”容翡道,“你,真是我救命恩人。”

明朗睜大眼睛。

容翡便將寂寂草的事講給她聽。

“真的嗎?!”明朗不可思議,總覺得是不是容翡故意編出來的,可按他的性子,似乎沒必要編這麼一出。一是一,二是二,一碼歸一碼,他不會刻意用假話這麼哄她。

“真的。”容翡頷首,一本正經道:“恩公。”

明朗咯咯咯笑起來,這下她有點相信了。當初容夫人說容翡能醒來有明朗的功勞,明朗自然不敢居功,只當是客套話,如今得知自己居然真的有幫到忙,不禁開心。

只是感覺自己好像也沒做什麼呀。

“所以日後不要再提回報,這是你應得的。”容翡說。

明朗仍舊有點不安,道:“可我得到的已經太多了。所以不要再送什麼生辰禮了。”比起她無意為之的,容翡和容家給她的已經遠遠超出她曾期盼的,那對她來說,也一樣是莫大恩惠。兩者某種程度上,已經相抵。

容翡面無表情道:“好的,恩公。”

逗的明朗又笑了。他把她當小孩兒一樣,但這樣的他其實也有點像小孩兒。

這次交談之後,明朗以為這事便這樣過去了,沒再放在心上,不料生辰那日,容翡還是給了她一個驚喜。

生辰那日,二夫人三夫人都遣人送了禮過來,明朗親自去謝過,廚房準備了麵條,明朗便等著容翡回來一起吃壽麵。

華燈初上,容翡踏著積雪快步而歸。

進門後,大氅也未來得及脫,便叫道:“明朗,過來。”

明朗聽話的跑過來,站在容翡面前。

容翡道:“伸手。”

什麼呀,好神秘。明朗被勾起好奇心,趕緊伸手,目光注視著容翡的動作。

容翡一手一直揣在衣袖裡,此時便往外掏,掏到一半,忽然停住,面色微微一變,手裡的小東西一動不動,莫非被捂死了…容翡靜了幾秒,幸而小東西動了動肚皮,還是活的。

明朗伸著手,片刻後,感覺到毛茸茸的溫熱,待看清是什麼後,登時驚呼一聲。

竟然是一隻小貓。

通體雪白,巴掌大小,還不太能站的穩,在明朗掌心中顫顫微微細聲細氣的叫,顯然出生不久,十足十的一隻小奶貓。

“哪裡來的?”明朗真的被驚喜到了。

“偶然得之。”容翡雲淡風輕道。

明朗完全被小貓吸引住,小貓在她手中歪歪扭扭的站著,太可愛了。

“它眼睛是藍色的!”小貓竟然一對藍眼,藍寶石般。

常德一旁答道:“這是西域傳來的藍眼貓,整個大雍不過幾只,姑娘可得好好養,咱們公子弄到這貓可不容易吶。”

容翡一瞥常德,常德嘿嘿笑,退到一邊。

明朗抬眼看二人,覺得好似二人神色有點不對,隨即道:“子磐哥哥,你從哪裡弄來的呀。”

容翡淡淡道:“宮裡。來路正統,安心養。”

明朗聞言便放下心來,歡歡喜喜哦了一聲。

這貓的確來路正統,只是其中有個小插曲。

趙鴻之的母親生前很喜歡貓,在宮中專門設有狸奴監,養下許多品種珍貴的貓兒。她死後,趙鴻之仍將狸奴監留了下來。

前兩日,趙鴻之偶然說起有一隻貓生了幾隻貓崽,品種十分稀缺,好幾位娘娘和外頭的貴女都想要。容翡聽見,心念一動。

“我要一隻。”

趙鴻之奇怪,旋即明白:“給你家那小姑娘呀。既是你救命恩人,再怎麼也得給她留一隻。不過呢,我這貓兒精貴的很,全天下就這麼兩三隻,你得親自來聘。”

幾位皇子都還未開府,俱在宮中居住。宮中等閒人等不可隨意進入,趙鴻之原可以直接將貓帶到宮門外或者下朝後交於容翡,但他記著上次容翡將修繕水渠之事盡數丟給他,便乘機難為容翡一把。

除卻民間專門的狸奴市場,一般人家的貓不買不賣,也不白送,誰想要貓,須得上門去向主人家聘,更正式些的,還需立納貓契。

翌日。

金鑾殿上,皇帝高坐,朝臣滿堂,肅穆而火熱的討論政事。

忽然,皇帝停下來,抽抽鼻子。

“怎麼有股異味?”

眾臣亦停下,鼻子聳動。

“是啊是啊,的確有種異味。”

“聞著像魚?”

“這殿中怎會有魚?”

宮人內侍立刻匍匐在地,“皇上明鑑,殿中每日清掃,絕無任何腌臢。”

皇帝擺擺手,讓人起來,問容翡:“容翡,你可聞到?”

容翡長身玉立,雙手攏於袖中,一如平常的清貴從容,淡聲道:“臣未聞見。”

皇帝疑惑,難道朕的鼻子出了問題。其餘人等聽容翡如此說,也不由面露疑惑,懷疑是不是自己搞錯了,那異味似有似無,弄不真切。

只好忍著那氣味,繼續議事。

殿內燒著地龍,溫暖宜人,那味道始終若有若無的存在,且貌似愈來愈強烈,皇帝本就被政事弄的心煩,再被那異味一燻,簡直頭昏腦漲,忍了片刻,甩袖而起,提前退朝,匆匆離去。

容翡下朝後,徑直去了三皇子殿內,面無表情從袖中掏出一串小魚乾,面無表情丟給趙鴻之,面無表情道:“貓拿來。”

趙鴻之捧著那散發著腥味的小魚乾,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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