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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沖喜小娘子·東方有魚·3,609·2026/5/11

容翡向來都雅正自律, 清貴從容,如同一塊無瑕美玉,彷彿不會犯任何錯誤。一直是皇帝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趙鴻之從小深受摧殘,如今終於奇蹟般抓到容翡一出囧事, 雖然無傷大雅,卻仍舊讓他狂笑不止, 只恨不得向全天下宣而告之。 容翡面無表情的等趙鴻之笑完, 揣著小貓走了。 看到明朗面上歡喜的笑容, 容翡心裡便又原諒了趙鴻之。 “取個什麼名字呢?”明朗問。 “你隨意。”容翡說。 明朗以前從未養過貓,這小奶貓又太小了,她著實有些無從下手。好在西市有專門的貓舍, 裡頭貓兒用的東西一應俱全,綠水青山去買了許多物件,又向店主請教了半日,總算不那麼手忙腳亂了。 養寵物就像養小孩兒,需要無比的耐心與細心。明朗正好兩樣俱全, 又脾氣好, 幾日下來,小貓便開始認主, 最喜歡趴在明朗懷裡或腿上睡覺。 小貓儼然成為側院的一份子, 明朗走到哪裡都帶著它。 它有時候乖乖讓明朗抱著, 有時候則掛在明朗腿上,或者爬到明朗肩頭蹲著。 “喵, 喵,咪咪咪咪~” 一次它忽然不見了,前一刻還在明朗背上掛著呢, 明朗正在院中看溶溶幾個堆雪人,伸手去撈背後,方發現小貓不見了。 所有人分頭尋找。 “喵~貓兒貓兒出來。” “貓兒咪咪,貓兒咪咪,出來吃小魚乾囉。” 幾乎將整個小容園翻了個遍,明朗差點急哭了,終於在雪地裡找著了它。它通體雪白,蹲在雪地裡時與皚皚白雪幾乎同為一色,難怪沒人能發現,還是它自己玩好了,方主動現身。 明朗失笑,抱著它凍的瑟瑟發抖的身體,心念一動,道:“便叫你雪球吧。” 雪球雖名貴,卻並不難養,除了愛喝奶和愛吃小魚乾外,其他東西也都能吃。 明朗與容翡吃飯時,常會隨便撥一點桌上的菜給它,它也不挑,在二人旁邊吧嗒吧嗒吃了。 寵物隨主,雪球在吃這一點上完美的習得了明朗的個性,每日吃的美滋滋,圓滾滾。時光流逝,明朗的身體日漸好轉,雪球則日漸長開,也愈發頑皮了,總喜歡往外跑。 一日,雪球又跑出去了,明朗追出門外,卻看見兩個意想不到的人。 容姝兒與容靜兒不知何時出現在小容園,雪球跑到兩人腳邊,抬頭打量這兩個陌生人,藍色的眼睛在雪裡若剔透的玻璃球。 “是你們?”明朗充滿意外。 距離上回除夕見過她們二人後,幾人再未碰面。這也尚是明朗第一次在小容園看到她們,料想應是來找容翡的。 果然。 容靜兒道:“我們來兄長書房取幾本書。” 綠水等人出來,忙過來行禮,然後稍稍退後,站到一旁。 明朗知容翡不在,便請她們到側院中坐坐。 容靜兒看看容姝兒,兩人都朝側院裡瞥了一眼,容靜兒道:“不了,書已取到,這便回去了。” 說著要走,容姝兒卻未動,低頭看著腳下。只見雪球兩隻爪子搭在容姝兒的腳上,彷彿十分舒服。 明朗忙道:“雪球,過來。” 雪球一動不動,反而抬起頭,衝容姝兒奶聲奶氣的叫了兩聲。 容靜兒沒忍住,呀道:“好可愛。” 這一句頓時讓明朗笑了起來,女孩子都喜歡這些,同樣的喜好讓先前幾人之間的距離似乎拉近些許。容姝兒面上亦不像之前那般隔閡,雙眼注視著小貓,流露出喜愛之情。 “你們可以抱抱它,它很乖。”明朗說。 容姝兒彎腰,小心將雪球抱起,捧在手心裡,容靜兒湊過來,伸手觸控雪球的腦袋。 “這是你的貓?”容靜兒問道。 容姝兒依舊帶著點冷淡,一直沒有說話,看著雪球的雙眸卻十分柔和,一直摸著雪球下巴,愛不釋手。 明朗點點頭,:“它叫雪球。” “眼睛真漂亮。是什麼品種,從哪裡來的?”容靜兒問道。 “好像叫藍眼,具體的我也不曉得。”明朗確實不大清楚,只知雪球很稀有。 綠水一旁笑著道:“這是西域傳來的藍眼貓,聽說在西域也十分珍貴,前兩年上供了兩隻給朝廷,養在狸奴監裡。今年剛下了幾隻貓崽,正逢朗姑娘生辰,公子便向三皇子殿下討了一隻來……” 話音未落,雪球忽然發出一聲急促叫聲,彷彿驀然受驚吃痛,在容姝兒手裡一掙,並伸出爪子撓了一下容姝兒的手。 這突然的變故讓所有人一驚。 雪球雖頑皮,卻從未撓過人,幸而它還小,爪子弱,容姝兒手背上只就下一道淺淺的白痕,未傷及皮肉。 “你沒事吧?”明朗嚇了一跳,忙問道。 容姝兒與容靜兒早已變了臉色,剛剛的溫和與笑意轉瞬即褪,容靜兒檢視容姝兒的手,目光擔憂,卻又帶著一種複雜的神色,容姝兒則又恢復了先前對著明朗時的那種模樣。 容姝兒將雪球丟給明朗,剜了明朗一眼,恨恨道:“誰稀罕!” 言罷,轉身氣沖沖走了。 容靜兒也跟著走了。 明朗手忙腳亂接住雪球,看著二人離去背影,原以為可以借雪球與她二人關係破冰,誰料成這樣局面,明朗失落而不安,低頭問雪球:“你這個小東西,平常乖乖的,怎麼今日卻抓人了。萬一抓傷了可如何是好。” 綠水安慰道:“應是二姑娘不注意,手勁兒大了,弄疼了雪球。雪球才多大點,爪子都沒長好呢,傷不了人。” 明朗仍舊有點不放心,晚上讓綠水又特地過去問了一下。綠水回來後,回稟明朗,容姝兒手上無礙,就是仍舊有點不高興,才問了兩句,就打發了綠水。 綠水搖搖頭:“這兩位姑娘性子都挺好的,二姑娘雖不如大姑娘溫婉,卻也是個明事理的,最近脾氣卻越來越大了,不知怎麼回事。姑娘不必介懷,過的兩日二姑娘就好了。” 明朗抿唇,有些莫名的忐忑,然而不久,另外一件事就引走了她的注意力。 “要去讀書了嗎。真的?” 這一日,容翡回來,告訴明朗,等開春,便送她進學堂。 明朗驟然聽見,雙眼發亮,高興不已。 大雍向來提倡女學,各地設有女子學院。上安更有不少女學院,女子不用考科舉,倒出了不少才女。明朗無心做才女,但總要讀書識字。她因病耽誤了幾年,再不學就晚了。 容翡見明朗如此高興,便也帶著笑意。 明朗卻忽然想起一事,她按正常啟蒙的年紀來說,已晚了許多,到時趕不上進度怎麼辦? 容翡聽了,道:“不必擔心。這幾年戰事頻繁,國力不繼,京中女子學院停了約一年多。亦有其他晚入學的。你先進初館,習個半載,再入中館。” 明朗連連點頭。學院裡分初中高館,初館啟蒙,中館進階,高館為最高階別。 只聽容翡繼續道:“姝兒和靜兒都在中館,入學後有何問題,可請教她們。” 容翡平日忙碌,無瑕關注明朗與兩位妹妹的關係,在他心中,姝兒靜兒都頗為懂事明理,只以為幾個女孩兒相處很好。明朗猶疑一下,終究沒有告知容翡她的感覺。 即將入學的喜悅蓋過了其他。 也許,日後書院相見,多一些相處和了解,會自然而然的緩和呢。 正月過去,持續了幾乎一個冬季的大雪終於停歇。 春天就要來了。 厚厚的積雪之下,蘊藏著蓬勃的生機,明朗還未真正見過上安的春天,卻有一種感覺,上安的春天必定無比美麗。 又一日,容翡帶回訊息,書院即將開學。容翡親自買來文房四寶,交予明朗。 湖州的筆,徽州的墨,宣州的紙,端州的硯,皆是上等佳品。 明朗抱著四寶,又喜歡又心疼錢:“這些好貴啊,我才開始學,不必這麼好的東西罷。” 容翡道:“讀書,理應用些好的。不要有負擔,不要惜紙惜墨。” 末了,隨口道:“好好學便是。” 明朗連連點頭,忽然肩頭有點沉。 開學那日,恰逢容翡休沐。 容翡親自送明朗入學。 明朗自然高興,有容翡在,有種莫名的安心。這日吃過飯,兩人便一同出門。 “不和殊兒靜兒姑娘一起嗎?”明朗忽想到她們。 容翡道:“她們自有人送。你初次進去,須的帶你拜見先生。” 明朗點點頭,便不再問。 青楚書院位於長遠坊,為上安最有名的女子書院,其女學生多為大雍王公貴族當朝重臣家的女子。書院規矩森嚴,一旦入學,一視同仁,除卻書院內部僕役和開學日外,任何私人僕役,以及家人非召非請不可入內,凡事自理。 馬車停駐,明朗下馬,跟著容翡走進一古樸院落,青瓦白牆,松柏常青,樹木與房頂上仍積著厚厚的雪,明朗來的不早不晚,院中已到了不少人,門口家屬和僕役們正陸續驅車離去。 明朗跟在容翡身後,略帶緊張。 進書院就意味著會遇到許多同齡人,她是很期待交朋友的,然而經歷過明雪明如之後,還有容殊兒容靜兒莫名的不喜,她明白到在上安,與人交往不同於扁州。或許也因為那時候還小。 今日只是遞名帖報道之日,尚不算正式開學,書院內較為鬆散。女孩兒們站在院中,三五成群,喁喁私語,說說笑笑。屋簷下掛著冰凌,有人趁先生不在,拿了根棍子敲冰凌玩。 明朗與容翡一走進來,剎那間所有人都靜了。 起初只是幾個人發現了容翡,慢慢的,都停了下來,一時間院內一片靜謐,所有人都齊齊看過來。 容翡的名字在京城幾乎無人不知,於姑娘們而言,京城第一公子的名頭則更為響亮,像夜空裡的星,點綴過無數姑娘多夢的心。然而真正見過他本人的卻屈指可數。 容翡今日穿的頗為家常,靛青色的束袖錦袍,白玉簪,黑革腰帶,狐裘大氅,柔軟的棕色狐毛兜住下頜,襯的面白如玉,清雅貴氣。 夢幻中的人,來到了眼前,比夢裡更為出色。 即便在座都是見過世面,高貴美麗的世家小姐,然而這一刻,卻也忍不住屏住呼吸。 只是…… 咦,容翡身後那人是誰? 明朗在這詭異的,冒著莫名粉色泡泡的安靜氛圍中亦步亦趨,緊緊跟著容翡,莫名緊張 容翡卻對所有目光視若無睹,他只注意著明朗,回頭看她一眼,示意她跟上,不要分神,並停下來等她,與她並肩而行,帶她穿過廊下,往正院大廳走去。 前面忽然出現兩人,容姝兒與容靜兒聽到動靜,從裡頭出來,匆匆過來。 “兄長,你怎麼來了?” 容姝兒與容靜兒行禮,明顯十分意外容翡的到來。

容翡向來都雅正自律, 清貴從容,如同一塊無瑕美玉,彷彿不會犯任何錯誤。一直是皇帝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趙鴻之從小深受摧殘,如今終於奇蹟般抓到容翡一出囧事, 雖然無傷大雅,卻仍舊讓他狂笑不止, 只恨不得向全天下宣而告之。

容翡面無表情的等趙鴻之笑完, 揣著小貓走了。

看到明朗面上歡喜的笑容, 容翡心裡便又原諒了趙鴻之。

“取個什麼名字呢?”明朗問。

“你隨意。”容翡說。

明朗以前從未養過貓,這小奶貓又太小了,她著實有些無從下手。好在西市有專門的貓舍, 裡頭貓兒用的東西一應俱全,綠水青山去買了許多物件,又向店主請教了半日,總算不那麼手忙腳亂了。

養寵物就像養小孩兒,需要無比的耐心與細心。明朗正好兩樣俱全, 又脾氣好, 幾日下來,小貓便開始認主, 最喜歡趴在明朗懷裡或腿上睡覺。

小貓儼然成為側院的一份子, 明朗走到哪裡都帶著它。

它有時候乖乖讓明朗抱著, 有時候則掛在明朗腿上,或者爬到明朗肩頭蹲著。

“喵, 喵,咪咪咪咪~”

一次它忽然不見了,前一刻還在明朗背上掛著呢, 明朗正在院中看溶溶幾個堆雪人,伸手去撈背後,方發現小貓不見了。

所有人分頭尋找。

“喵~貓兒貓兒出來。”

“貓兒咪咪,貓兒咪咪,出來吃小魚乾囉。”

幾乎將整個小容園翻了個遍,明朗差點急哭了,終於在雪地裡找著了它。它通體雪白,蹲在雪地裡時與皚皚白雪幾乎同為一色,難怪沒人能發現,還是它自己玩好了,方主動現身。

明朗失笑,抱著它凍的瑟瑟發抖的身體,心念一動,道:“便叫你雪球吧。”

雪球雖名貴,卻並不難養,除了愛喝奶和愛吃小魚乾外,其他東西也都能吃。

明朗與容翡吃飯時,常會隨便撥一點桌上的菜給它,它也不挑,在二人旁邊吧嗒吧嗒吃了。

寵物隨主,雪球在吃這一點上完美的習得了明朗的個性,每日吃的美滋滋,圓滾滾。時光流逝,明朗的身體日漸好轉,雪球則日漸長開,也愈發頑皮了,總喜歡往外跑。

一日,雪球又跑出去了,明朗追出門外,卻看見兩個意想不到的人。

容姝兒與容靜兒不知何時出現在小容園,雪球跑到兩人腳邊,抬頭打量這兩個陌生人,藍色的眼睛在雪裡若剔透的玻璃球。

“是你們?”明朗充滿意外。

距離上回除夕見過她們二人後,幾人再未碰面。這也尚是明朗第一次在小容園看到她們,料想應是來找容翡的。

果然。

容靜兒道:“我們來兄長書房取幾本書。”

綠水等人出來,忙過來行禮,然後稍稍退後,站到一旁。

明朗知容翡不在,便請她們到側院中坐坐。

容靜兒看看容姝兒,兩人都朝側院裡瞥了一眼,容靜兒道:“不了,書已取到,這便回去了。”

說著要走,容姝兒卻未動,低頭看著腳下。只見雪球兩隻爪子搭在容姝兒的腳上,彷彿十分舒服。

明朗忙道:“雪球,過來。”

雪球一動不動,反而抬起頭,衝容姝兒奶聲奶氣的叫了兩聲。

容靜兒沒忍住,呀道:“好可愛。”

這一句頓時讓明朗笑了起來,女孩子都喜歡這些,同樣的喜好讓先前幾人之間的距離似乎拉近些許。容姝兒面上亦不像之前那般隔閡,雙眼注視著小貓,流露出喜愛之情。

“你們可以抱抱它,它很乖。”明朗說。

容姝兒彎腰,小心將雪球抱起,捧在手心裡,容靜兒湊過來,伸手觸控雪球的腦袋。

“這是你的貓?”容靜兒問道。

容姝兒依舊帶著點冷淡,一直沒有說話,看著雪球的雙眸卻十分柔和,一直摸著雪球下巴,愛不釋手。

明朗點點頭,:“它叫雪球。”

“眼睛真漂亮。是什麼品種,從哪裡來的?”容靜兒問道。

“好像叫藍眼,具體的我也不曉得。”明朗確實不大清楚,只知雪球很稀有。

綠水一旁笑著道:“這是西域傳來的藍眼貓,聽說在西域也十分珍貴,前兩年上供了兩隻給朝廷,養在狸奴監裡。今年剛下了幾隻貓崽,正逢朗姑娘生辰,公子便向三皇子殿下討了一隻來……”

話音未落,雪球忽然發出一聲急促叫聲,彷彿驀然受驚吃痛,在容姝兒手裡一掙,並伸出爪子撓了一下容姝兒的手。

這突然的變故讓所有人一驚。

雪球雖頑皮,卻從未撓過人,幸而它還小,爪子弱,容姝兒手背上只就下一道淺淺的白痕,未傷及皮肉。

“你沒事吧?”明朗嚇了一跳,忙問道。

容姝兒與容靜兒早已變了臉色,剛剛的溫和與笑意轉瞬即褪,容靜兒檢視容姝兒的手,目光擔憂,卻又帶著一種複雜的神色,容姝兒則又恢復了先前對著明朗時的那種模樣。

容姝兒將雪球丟給明朗,剜了明朗一眼,恨恨道:“誰稀罕!”

言罷,轉身氣沖沖走了。

容靜兒也跟著走了。

明朗手忙腳亂接住雪球,看著二人離去背影,原以為可以借雪球與她二人關係破冰,誰料成這樣局面,明朗失落而不安,低頭問雪球:“你這個小東西,平常乖乖的,怎麼今日卻抓人了。萬一抓傷了可如何是好。”

綠水安慰道:“應是二姑娘不注意,手勁兒大了,弄疼了雪球。雪球才多大點,爪子都沒長好呢,傷不了人。”

明朗仍舊有點不放心,晚上讓綠水又特地過去問了一下。綠水回來後,回稟明朗,容姝兒手上無礙,就是仍舊有點不高興,才問了兩句,就打發了綠水。

綠水搖搖頭:“這兩位姑娘性子都挺好的,二姑娘雖不如大姑娘溫婉,卻也是個明事理的,最近脾氣卻越來越大了,不知怎麼回事。姑娘不必介懷,過的兩日二姑娘就好了。”

明朗抿唇,有些莫名的忐忑,然而不久,另外一件事就引走了她的注意力。

“要去讀書了嗎。真的?”

這一日,容翡回來,告訴明朗,等開春,便送她進學堂。

明朗驟然聽見,雙眼發亮,高興不已。

大雍向來提倡女學,各地設有女子學院。上安更有不少女學院,女子不用考科舉,倒出了不少才女。明朗無心做才女,但總要讀書識字。她因病耽誤了幾年,再不學就晚了。

容翡見明朗如此高興,便也帶著笑意。

明朗卻忽然想起一事,她按正常啟蒙的年紀來說,已晚了許多,到時趕不上進度怎麼辦?

容翡聽了,道:“不必擔心。這幾年戰事頻繁,國力不繼,京中女子學院停了約一年多。亦有其他晚入學的。你先進初館,習個半載,再入中館。”

明朗連連點頭。學院裡分初中高館,初館啟蒙,中館進階,高館為最高階別。

只聽容翡繼續道:“姝兒和靜兒都在中館,入學後有何問題,可請教她們。”

容翡平日忙碌,無瑕關注明朗與兩位妹妹的關係,在他心中,姝兒靜兒都頗為懂事明理,只以為幾個女孩兒相處很好。明朗猶疑一下,終究沒有告知容翡她的感覺。

即將入學的喜悅蓋過了其他。

也許,日後書院相見,多一些相處和了解,會自然而然的緩和呢。

正月過去,持續了幾乎一個冬季的大雪終於停歇。

春天就要來了。

厚厚的積雪之下,蘊藏著蓬勃的生機,明朗還未真正見過上安的春天,卻有一種感覺,上安的春天必定無比美麗。

又一日,容翡帶回訊息,書院即將開學。容翡親自買來文房四寶,交予明朗。

湖州的筆,徽州的墨,宣州的紙,端州的硯,皆是上等佳品。

明朗抱著四寶,又喜歡又心疼錢:“這些好貴啊,我才開始學,不必這麼好的東西罷。”

容翡道:“讀書,理應用些好的。不要有負擔,不要惜紙惜墨。” 末了,隨口道:“好好學便是。”

明朗連連點頭,忽然肩頭有點沉。

開學那日,恰逢容翡休沐。

容翡親自送明朗入學。

明朗自然高興,有容翡在,有種莫名的安心。這日吃過飯,兩人便一同出門。

“不和殊兒靜兒姑娘一起嗎?”明朗忽想到她們。

容翡道:“她們自有人送。你初次進去,須的帶你拜見先生。”

明朗點點頭,便不再問。

青楚書院位於長遠坊,為上安最有名的女子書院,其女學生多為大雍王公貴族當朝重臣家的女子。書院規矩森嚴,一旦入學,一視同仁,除卻書院內部僕役和開學日外,任何私人僕役,以及家人非召非請不可入內,凡事自理。

馬車停駐,明朗下馬,跟著容翡走進一古樸院落,青瓦白牆,松柏常青,樹木與房頂上仍積著厚厚的雪,明朗來的不早不晚,院中已到了不少人,門口家屬和僕役們正陸續驅車離去。

明朗跟在容翡身後,略帶緊張。

進書院就意味著會遇到許多同齡人,她是很期待交朋友的,然而經歷過明雪明如之後,還有容殊兒容靜兒莫名的不喜,她明白到在上安,與人交往不同於扁州。或許也因為那時候還小。

今日只是遞名帖報道之日,尚不算正式開學,書院內較為鬆散。女孩兒們站在院中,三五成群,喁喁私語,說說笑笑。屋簷下掛著冰凌,有人趁先生不在,拿了根棍子敲冰凌玩。

明朗與容翡一走進來,剎那間所有人都靜了。

起初只是幾個人發現了容翡,慢慢的,都停了下來,一時間院內一片靜謐,所有人都齊齊看過來。

容翡的名字在京城幾乎無人不知,於姑娘們而言,京城第一公子的名頭則更為響亮,像夜空裡的星,點綴過無數姑娘多夢的心。然而真正見過他本人的卻屈指可數。

容翡今日穿的頗為家常,靛青色的束袖錦袍,白玉簪,黑革腰帶,狐裘大氅,柔軟的棕色狐毛兜住下頜,襯的面白如玉,清雅貴氣。

夢幻中的人,來到了眼前,比夢裡更為出色。

即便在座都是見過世面,高貴美麗的世家小姐,然而這一刻,卻也忍不住屏住呼吸。

只是……

咦,容翡身後那人是誰?

明朗在這詭異的,冒著莫名粉色泡泡的安靜氛圍中亦步亦趨,緊緊跟著容翡,莫名緊張

容翡卻對所有目光視若無睹,他只注意著明朗,回頭看她一眼,示意她跟上,不要分神,並停下來等她,與她並肩而行,帶她穿過廊下,往正院大廳走去。

前面忽然出現兩人,容姝兒與容靜兒聽到動靜,從裡頭出來,匆匆過來。

“兄長,你怎麼來了?”

容姝兒與容靜兒行禮,明顯十分意外容翡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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