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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沖喜小娘子·東方有魚·2,590·2026/5/11

容國公府內點著照明燈, 暖黃的燈光照亮園中鵝卵石路,樹影婆娑,容翡在前, 明朗在後,小跑著努力跟上容翡的腳步。 常德等人跟在後面, 俱不敢出聲。 常德瞧一瞧前方兩位主子的背影,對一小廝做了個手勢, 小廝會意, 刻意放慢腳步, 從側旁小徑飛快跑走。 “……子磐哥哥,慢一點。” 明朗小聲道。 容翡不應,身形未停。 明朗加快腳步, 心亂如麻,不住思索待會兒要如何解釋如何應對,以前只覺從大門口到側院的路十分長,眼下卻忽然變短,還不等她理出個思緒來, 便已到了。 小容園內燈火通明, 僕役們恪守職責,各在其位, 見容翡回來, 正要上前, 常德卻一擺手,讓所有人退下, 眾人亦發現容翡臉色不對,俱是一驚,不敢多言, 退到一側。 容翡徑直進了正廳。 明朗徘徊在門口。 她恨不得掉頭走掉,卻不敢。逃是逃不掉的。 腳步聲響,明朗扭頭一看,只見綠水扶著安嬤嬤急匆匆過來,身後跟著青山溶溶灩灩,潮生海平,還有後來安排的幾個小廝,整個側院的人都來了,個個面上充滿震驚與不安。 轉瞬間,眾人已到眼前。 “姑娘,”安嬤嬤急急的上下打量明朗,明朗長大了,她也老了,不過這幾年養的好,倒不太顯老態,此刻一雙老眼炯炯有神,盯著明朗,道:“他們剛跟老奴說,姑娘竟去……那種地方了,還讓……作陪……可是真的?” 綠水等人亦全都看著明朗。 明朗面紅耳赤,羞愧的幾乎無地自容。 東窗事發,要瞞著這些人必定是瞞不過的,明朗拽著衣角,吶吶不敢抬頭看安嬤嬤。丟人,實在太丟人了 。 這便相當於預設了。 安嬤嬤嘶一口氣,一拍大腿,“我的娘哎,我的姑娘哎,怎麼做出這種事來?!簡直,簡直胡鬧!這若傳出去,你以後還有何顏面,又還如何嫁人!” “男裝!青樓!打架!” “我的姑娘哎,這是女兒家能做的事嗎?!” “胡鬧,太胡鬧了 !” “若老夫人在,怕也要被你氣死。不能再這麼縱著你了。” “今兒老奴就斗膽替老夫人教訓教訓姑娘!” 安嬤嬤嘴裡這麼說著,眼角餘光迅疾掃了容翡一眼,便伸手去打明朗。 明朗站著,瑟縮了一下,卻未躲。安嬤嬤雖是嬤嬤,對明朗來說,卻如長輩般,真要教訓她,她也只有受著的份兒,何況如今確實闖了禍。 安嬤嬤竟真打,打在明朗胳膊上,啪啪兩下,聲音不算大,卻也清晰有聲。 綠水等人慌忙去攔,叫著嬤嬤別這樣。安嬤嬤卻彷彿非常生氣,只是不停,還要再打。門口眾人便拉拉扯扯的,好不熱鬧。 “好了!” 容翡終於出聲。 他未讓人服侍,只自己解開朝服領釦,卸掉領子,隨手扔在桌上,鬆了鬆領口,目光淡淡,掃了一眼安嬤嬤,又看了一眼明朗的胳膊。 明朗捂著胳膊,低頭站著。 安嬤嬤氣喘吁吁,朝容翡說道:“老奴實在無顏面對公子……哎哎,姑娘大了,管不住了,如今只有公子能管管她了。公子這回千萬別縱著她,要打要罵,都別心軟!……老奴懇請公子揍她一頓!看她還敢不敢!都是平常給慣壞了,越來越無法無天……公子打她吧,使勁打,狠狠的打……” 安嬤嬤顫巍巍的,越說越激動,容翡捏了捏眉心,說:“知道了。嬤嬤年紀大了,去歇著吧。我會處理。” “好好好。”安嬤嬤臨走前還不住說:“公子一定好好教訓她一頓。” 綠水讓人送安嬤嬤回側院,小容園內陷入一片寂靜。 明朗抬眼偷偷看了容翡一眼,比起安嬤嬤,她更害怕容翡的怒氣。 這些年,容翡其實很少生氣,偶爾她犯錯,容翡也只是皺眉,嚴厲一些,在外頭不知他生氣時是怎樣,但在明朗面前,總有種色厲內荏的感覺。像眼下這般生氣,還是頭一回。 越很少生氣的人真動怒起來,才愈可怕。 明朗忽然有種不知道怎麼辦的感覺。 明朗疾病亂投醫,向綠水投去求救目光,綠水便大著膽子試探道:“公子還未吃飯吧?要不先吃飯,奴婢也先帶姑娘去洗洗……” 容翡單手解開袖釦,折了折衣袖,說:“洗什麼,不是很好看?” 所有人一滯,綠水不敢再多言,明朗頭垂的更低,進一步感受到了容翡的怒意。 “進來。”容翡說。 明朗手拽著衣袖,硬著頭皮走進去。不敢走的太近,在容翡十幾步遠的地方停下,兩手背在身後,不安的十指相絞,像個犯錯的小孩。 容翡看向明朗,目光沉沉,一時卻未說話。 房中只有他們二人,影子投在地上,一長一短,沉默以對,房中充滿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我錯了,子磐哥哥,你別生氣。”明朗忍受不了這氣氛,忍不住開口。此番她們行徑確實不對。 容翡卻是不做聲,這時,綠水打來水,正要叫溶溶灩灩上前服侍明朗簡單洗一洗,卻聽容翡道:“先放那兒。今日側院誰當值?” 綠水一聽這話便臉色一變,說了兩人名字,接著立刻跪下。她統管側院,下頭人辦事不力,她脫不了責任。雖說那兩人是被故意支開,然而後面卻直接回了側院,沒想著出去找找明朗,若今日明朗真出了事,恐怕連性命都保不住。 “拖出去,杖二十。其餘人等杖十五。” 容翡什麼都未說,直接發下指令,這一刻的容翡彷彿回到了明朗剛開始進府懲罰下人時的那一刻,無比冷峻,無情,嚴酷。 “不,不是他們的錯,”明朗急道:“不關他們的事,你要罰便罰我吧。” 那兩個當值小廝已被拖至院中,綠水等人則相繼跪到一側,微微躬身,不一會兒,院裡便響起噼裡啪啦的杖打聲。 明朗急的不行,容翡聽了明朗的話,卻彷彿目光更冷,道:“再加十杖!” 明朗:“不要……” 居然來真的! 真的打了! 房中靜瑟無聲,唯有那木杖擊打在□□上的沉悶聲,一下接一下,卻無人慘叫,想是生生忍著。明朗面色慘白,額頭冒汗,恐慌不安的看著容翡。 容翡眸光冷然,定定看著明朗,忽然抬步向她走去。 明朗一驚,不由倉促退後一步,他要做什麼?要親自動手了嗎?此刻的容翡面無表情,直直走來,周身充滿一股煞氣,比任何時候她所看到的,所感受到的他都要可怕。明朗甚至有種感覺,他好像想要殺人…… 每個人都是有底線的,所以容翡的底線是青樓? 他要怎樣?殺了自己?還是打板子?抑或將她趕出去? 明朗微微發顫,眼見容翡一步步越來越近,心中的情緒也終於達到臨界點,青樓中的驚嚇,被抓包後的震撼恐懼,回來一路上的惶恐,到眼下看著下人被罰的無計可施,到終於迎面而來的容翡的怒氣……所有種種頃刻間爆發出來,再無法忍住。 “哇——” 至容翡站定明朗面前,伸出手的那一瞬間,明朗終於忍不住,哇的一聲哭出來。 “我錯了!真的錯了!再也不敢了!子磐哥哥,你不要這樣!太嚇人了!我好害怕!嗚嗚嗚嗚。” 明朗閉著眼,眼淚噼裡啪啦掉下來,微微發抖,然而預想中的懲罰卻未出現。 她的手腕忽然被握住,是熟悉而微熱的觸感。 明朗一抖,睜開眼來。 便見容翡站在她面前,修長五指隔著衣袖握在她的手腕處,目光沉沉,落在她雪白皓腕之上,聲音冷而微啞。 “他還碰你哪兒了?”

容國公府內點著照明燈, 暖黃的燈光照亮園中鵝卵石路,樹影婆娑,容翡在前, 明朗在後,小跑著努力跟上容翡的腳步。

常德等人跟在後面, 俱不敢出聲。

常德瞧一瞧前方兩位主子的背影,對一小廝做了個手勢, 小廝會意, 刻意放慢腳步, 從側旁小徑飛快跑走。

“……子磐哥哥,慢一點。”

明朗小聲道。

容翡不應,身形未停。

明朗加快腳步, 心亂如麻,不住思索待會兒要如何解釋如何應對,以前只覺從大門口到側院的路十分長,眼下卻忽然變短,還不等她理出個思緒來, 便已到了。

小容園內燈火通明, 僕役們恪守職責,各在其位, 見容翡回來, 正要上前, 常德卻一擺手,讓所有人退下, 眾人亦發現容翡臉色不對,俱是一驚,不敢多言, 退到一側。

容翡徑直進了正廳。

明朗徘徊在門口。

她恨不得掉頭走掉,卻不敢。逃是逃不掉的。

腳步聲響,明朗扭頭一看,只見綠水扶著安嬤嬤急匆匆過來,身後跟著青山溶溶灩灩,潮生海平,還有後來安排的幾個小廝,整個側院的人都來了,個個面上充滿震驚與不安。

轉瞬間,眾人已到眼前。

“姑娘,”安嬤嬤急急的上下打量明朗,明朗長大了,她也老了,不過這幾年養的好,倒不太顯老態,此刻一雙老眼炯炯有神,盯著明朗,道:“他們剛跟老奴說,姑娘竟去……那種地方了,還讓……作陪……可是真的?”

綠水等人亦全都看著明朗。

明朗面紅耳赤,羞愧的幾乎無地自容。

東窗事發,要瞞著這些人必定是瞞不過的,明朗拽著衣角,吶吶不敢抬頭看安嬤嬤。丟人,實在太丟人了 。

這便相當於預設了。

安嬤嬤嘶一口氣,一拍大腿,“我的娘哎,我的姑娘哎,怎麼做出這種事來?!簡直,簡直胡鬧!這若傳出去,你以後還有何顏面,又還如何嫁人!”

“男裝!青樓!打架!”

“我的姑娘哎,這是女兒家能做的事嗎?!”

“胡鬧,太胡鬧了 !”

“若老夫人在,怕也要被你氣死。不能再這麼縱著你了。”

“今兒老奴就斗膽替老夫人教訓教訓姑娘!”

安嬤嬤嘴裡這麼說著,眼角餘光迅疾掃了容翡一眼,便伸手去打明朗。

明朗站著,瑟縮了一下,卻未躲。安嬤嬤雖是嬤嬤,對明朗來說,卻如長輩般,真要教訓她,她也只有受著的份兒,何況如今確實闖了禍。

安嬤嬤竟真打,打在明朗胳膊上,啪啪兩下,聲音不算大,卻也清晰有聲。

綠水等人慌忙去攔,叫著嬤嬤別這樣。安嬤嬤卻彷彿非常生氣,只是不停,還要再打。門口眾人便拉拉扯扯的,好不熱鬧。

“好了!”

容翡終於出聲。

他未讓人服侍,只自己解開朝服領釦,卸掉領子,隨手扔在桌上,鬆了鬆領口,目光淡淡,掃了一眼安嬤嬤,又看了一眼明朗的胳膊。

明朗捂著胳膊,低頭站著。

安嬤嬤氣喘吁吁,朝容翡說道:“老奴實在無顏面對公子……哎哎,姑娘大了,管不住了,如今只有公子能管管她了。公子這回千萬別縱著她,要打要罵,都別心軟!……老奴懇請公子揍她一頓!看她還敢不敢!都是平常給慣壞了,越來越無法無天……公子打她吧,使勁打,狠狠的打……”

安嬤嬤顫巍巍的,越說越激動,容翡捏了捏眉心,說:“知道了。嬤嬤年紀大了,去歇著吧。我會處理。”

“好好好。”安嬤嬤臨走前還不住說:“公子一定好好教訓她一頓。”

綠水讓人送安嬤嬤回側院,小容園內陷入一片寂靜。

明朗抬眼偷偷看了容翡一眼,比起安嬤嬤,她更害怕容翡的怒氣。

這些年,容翡其實很少生氣,偶爾她犯錯,容翡也只是皺眉,嚴厲一些,在外頭不知他生氣時是怎樣,但在明朗面前,總有種色厲內荏的感覺。像眼下這般生氣,還是頭一回。

越很少生氣的人真動怒起來,才愈可怕。

明朗忽然有種不知道怎麼辦的感覺。

明朗疾病亂投醫,向綠水投去求救目光,綠水便大著膽子試探道:“公子還未吃飯吧?要不先吃飯,奴婢也先帶姑娘去洗洗……”

容翡單手解開袖釦,折了折衣袖,說:“洗什麼,不是很好看?”

所有人一滯,綠水不敢再多言,明朗頭垂的更低,進一步感受到了容翡的怒意。

“進來。”容翡說。

明朗手拽著衣袖,硬著頭皮走進去。不敢走的太近,在容翡十幾步遠的地方停下,兩手背在身後,不安的十指相絞,像個犯錯的小孩。

容翡看向明朗,目光沉沉,一時卻未說話。

房中只有他們二人,影子投在地上,一長一短,沉默以對,房中充滿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我錯了,子磐哥哥,你別生氣。”明朗忍受不了這氣氛,忍不住開口。此番她們行徑確實不對。

容翡卻是不做聲,這時,綠水打來水,正要叫溶溶灩灩上前服侍明朗簡單洗一洗,卻聽容翡道:“先放那兒。今日側院誰當值?”

綠水一聽這話便臉色一變,說了兩人名字,接著立刻跪下。她統管側院,下頭人辦事不力,她脫不了責任。雖說那兩人是被故意支開,然而後面卻直接回了側院,沒想著出去找找明朗,若今日明朗真出了事,恐怕連性命都保不住。

“拖出去,杖二十。其餘人等杖十五。”

容翡什麼都未說,直接發下指令,這一刻的容翡彷彿回到了明朗剛開始進府懲罰下人時的那一刻,無比冷峻,無情,嚴酷。

“不,不是他們的錯,”明朗急道:“不關他們的事,你要罰便罰我吧。”

那兩個當值小廝已被拖至院中,綠水等人則相繼跪到一側,微微躬身,不一會兒,院裡便響起噼裡啪啦的杖打聲。

明朗急的不行,容翡聽了明朗的話,卻彷彿目光更冷,道:“再加十杖!”

明朗:“不要……”

居然來真的!

真的打了!

房中靜瑟無聲,唯有那木杖擊打在□□上的沉悶聲,一下接一下,卻無人慘叫,想是生生忍著。明朗面色慘白,額頭冒汗,恐慌不安的看著容翡。

容翡眸光冷然,定定看著明朗,忽然抬步向她走去。

明朗一驚,不由倉促退後一步,他要做什麼?要親自動手了嗎?此刻的容翡面無表情,直直走來,周身充滿一股煞氣,比任何時候她所看到的,所感受到的他都要可怕。明朗甚至有種感覺,他好像想要殺人……

每個人都是有底線的,所以容翡的底線是青樓?

他要怎樣?殺了自己?還是打板子?抑或將她趕出去?

明朗微微發顫,眼見容翡一步步越來越近,心中的情緒也終於達到臨界點,青樓中的驚嚇,被抓包後的震撼恐懼,回來一路上的惶恐,到眼下看著下人被罰的無計可施,到終於迎面而來的容翡的怒氣……所有種種頃刻間爆發出來,再無法忍住。

“哇——”

至容翡站定明朗面前,伸出手的那一瞬間,明朗終於忍不住,哇的一聲哭出來。

“我錯了!真的錯了!再也不敢了!子磐哥哥,你不要這樣!太嚇人了!我好害怕!嗚嗚嗚嗚。”

明朗閉著眼,眼淚噼裡啪啦掉下來,微微發抖,然而預想中的懲罰卻未出現。

她的手腕忽然被握住,是熟悉而微熱的觸感。

明朗一抖,睜開眼來。

便見容翡站在她面前,修長五指隔著衣袖握在她的手腕處,目光沉沉,落在她雪白皓腕之上,聲音冷而微啞。

“他還碰你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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