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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沖喜小娘子·東方有魚·3,229·2026/5/11

這些年明朗對老夫人瞭解有限, 大抵知道其身體不大好,回煙州便是為養病,又結合因當年一句賭氣般的誓言, 這麼多年竟真一直未回,是以明朗想象中, 便是一瘦弱老人,神情肅穆, 脾性執拗, 急了說不定便會吹鬍子瞪眼。。 然則見到真人, 卻與想象中完全不同。 容老夫人年逾六十,一頭半白銀絲,著一身暗紋織金華服, 身型圓潤……不客氣的說,其實是圓乎乎的,倒也顯得雍容華貴。面龐亦十分圓潤,慈眉善目,滿面笑容時, 遠遠看去, 猶如一尊和藹的笑面菩薩。 雖腿關節不好,行路略艱, 卻聲若洪鐘, 精神矍鑠, 連日長途跋涉,卻不見疲累之色。 本安排了小轎抬老夫人到住處, 走至一半,老夫人卻堅持下來步行,順道看看如今的容府模樣。於是一行人陪著老夫人, 於金秋明亮的陽光裡緩緩前行。 老夫人先前的院落已拾掇好,窗明几淨,一塵不染,仍舊按老夫人原先的格局未改,一應事物也俱是老夫人離開前慣用的那些,老夫人看來十分滿意,頻頻點頭。 除卻容夫人外,其他幾位夫人與府中管家人等俱多年未見老夫人,自是好一番寒暄。 待長輩們見完禮,寒暄完,便輪到小輩們了。 容翡出城迎接時已見過禮,此時便由容靜兒帶著兩位妹妹上前,跪拜久違的祖母。 “當年離京時,都還是小丫頭,如今卻都成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了。好,好,”容老夫人握住容殊兒與容靜兒的手,細細打量,笑容滿面。老夫人雖最喜歡和重視嫡孫,但對這幾個孫女也一向疼愛有加。 “祖母,那我呢。” 容巧兒尚是初次見到自己的祖母,十分好奇,她梳著個女童雙環髻,穿件翠綠的小坎肩,歪頭問老夫人,黑溜溜的眼珠轉來轉去。 “你呀,那時你還沒生呢。不過你這名字還是我取的。”容老夫人顯然十分喜歡容巧兒,招手道:“來祖母身邊,讓祖母好好看看我們的巧兒姑娘。” 容巧兒便捱過去,偎在老夫人身邊,與老夫人互相看看,末了,容巧兒嫣然一笑,便想往老夫人身上爬。 二夫人忙阻道:“巧兒不得無禮。” “祖母還未抱過我呢。”容巧兒道。 老夫人笑眯眯道:“說的是。來,祖母抱抱,只要巧兒不嫌祖母身上髒。” 容巧兒便趴到老夫人膝蓋上,上半身偎在老夫人懷裡,小小的鼻子聳動,嗅了嗅,脆生生道:“祖母香!” 眾人都笑起來,老夫人更是哈哈大笑,歡喜的摟住容巧兒,容殊兒與容靜兒站在一旁,小心的護著一老一少。 滿屋子歡聲笑語。 明朗看著這一幕,不由想起自己的祖母。若祖母安在,自己也定是這般承歡膝下,祖孫祥和。 她驀然感覺到一道目光,微微側首,卻是容翡看向她。容翡彷彿窺破她內心所想,清冷的眸子中含著些許憐憫與溫柔。 明朗心中一暖,微微頷首,示意自己無事。 這一幕雖叫她心生稍許悵惘,卻更叫她不再那麼緊張與害怕老夫人。 待笑聲稍歇,容夫人目光投向明朗,笑道:“來,小朗,過來見過老太太。” 容夫人目中含著鼓勵之意,二夫人三夫人也笑吟吟的看著她。 明朗起身,徐徐走到老夫人面前。 與此同時,容翡亦站起來,走到明朗身旁,與她並肩而立。 容翡音色清雋,沉穩有力,開口道:“祖母,這便是信中與您提到的小朗。” 眾目睽睽之下,明朗不好轉首看容翡,余光中,唯有他英俊的側顏。她心中最後一縷緊張忽然煙消雲散,盈盈施禮,聲音恬靜而沉穩:“明朗見過老夫人,給老夫人請安。” 老夫人並不避諱,上下仔細瞧了瞧明朗,眼中帶著審視,唔了一聲,“你便是明家那孩子?” “回老夫人,是。” “你祖母之英名,當年我們那一輩,都是聽過的,只可惜無緣得以一見。”老夫人點點頭,看著明朗,面上彷彿帶著點笑容,語聲溫和,說:“當年來做沖喜娘子,辛苦你了,也多謝你了。” 明朗心中微微一沉。 卻聽老夫人接著道:“去將帶回來的禮物取來,給幾個丫頭分了。” 僕從立刻取來四隻精緻的首飾盒,四個女孩子一人一個,裡頭是一對玉鐲,樣式玉質都一模一樣,只玉紋稍稍不同。 明朗同幾人一起謝過,之後大家又一起說了會兒話,便擺了席開飯。飯後老夫人累了,便遣散眾人。 老夫人院中,唯剩下容夫人仍在跟前伺候著說話。 “這府裡跟從前不一樣了,如今的容府,很好,甚好。”老夫人漱口後,開口道。 容夫人接過茶碗放到一旁,笑道:“這也有那孩子的一份功勞,自打她來後,府裡便活絡了許多,有了人氣——這話聽著玄乎,但一個人的脾性的確能夠潛移默化,凡事有個好的開頭,後頭方能興起。” “倒不知她給你們灌了什麼迷魂湯,一個個的都向著她。”容老夫人淡淡道。 容夫人但笑不語。 容老夫人接著道:“看著倒是個好孩子。模樣俊,儀態也算大方有禮……既是阿翡自己挑的,我便也不說什麼了,只有一點:做偏房可以,正妻不行。容家的主母,豈非什麼人都能做的?” 容夫人並不反駁,只笑道:“您剛回來,先歇歇好,再四下轉轉看看如今的上安。您以前的老友聽見您回來,都想見見您。至於阿翡和小朗的事,不急,來日方長,日後慢慢再說。“ 小容園內。 明朗看著那對玉鐲,眉頭微皺。 “怎麼辦,老夫人果然不喜歡我。” 容翡鬆了鬆領口,揚揚眉,示意此話怎講。 明朗雖未期待老夫人能像對殊兒她們那般親近和藹,但老夫人那句“辛苦和謝謝你”卻十分微妙。明朗不知怎樣說,但直覺到老夫人親疏有別,彷彿將她劃在了某個界限之外。 既沒特別排斥她,也未真心接納她。 “祖母這人,如果真的不喜歡一個人,哪怕事先準備好了禮物,也絕不會拿出來。”容翡說道。 是嗎?明朗看著那玉鐲,又略安心一點。或許,至少不討厭她。 明朗將玉鐲小心的收好,這時忽想到什麼,一瞥門外無人,微噘嘴道:“我現在算明白你身上那種東西從何而來了。” 容翡眼尾微挑,不解其意。 “就那種清冷疏離,看似彬彬有禮,實則隔人於千里之外的東西。”明朗兩根手指對在一起,一點一點的。 老夫人看似慈眉善目,然則面對外人時,那種微妙的疏離感便馬上透露出來,容翡身為男子,那種氣質更明顯也更冷峻一些,但本質卻是相似的。感情是傳承老祖母呢。 容翡微微一頓,旋即好笑道:“我待你很冷嗎?” 明朗不自覺點頭,容翡眉頭一揚,眼角現出危險的弧度,明朗忙開口道:“……只有最初不熟的時候啦……不不不,一開始就挺好的。” 這麼一想,倒的確也是。 雖最初兩人同處一室時,容翡態度冷淡不大理睬之外,後面雖仍舊看著冷淡,卻是一再破例,相比其他人而言,已實屬不一般,獨有一份的待遇了。而後朝夕相處,就更不用說了。 思及此,明朗忽然心中一動。 “……你,該不會……” 容翡倒了杯茶,拈著茶杯,從杯沿上嚮明朗投去一瞥。 明朗面頰微紅:“你該不會……很早就有那個心思了吧。” 容翡微一頓,旋即明白了明朗話中之意,不由失笑。 “那時你才多大?!” “哦。也是。” 明朗想一想,長睫撲閃,實在按捺不住,終忍不住又道:“那,那你是何時……何時……喜歡我的呀。”這種問題不說還好,一說便忍不住咕嘟咕嘟冒出好奇的泡泡。 容翡今日告假,難得的放鬆,室內已點起燈,燈火照耀在他眼中,映出明朗微紅的面孔與琉璃般的雙眼。 門外明月當空,秋風輕拂,空氣中瀰漫著令人愜意的輕鬆與寧靜。 “為什麼問這個?” 容翡神態少見的慵懶,未直接回答,故意逗人一樣,反問道。 “就,就想知道嘛。”明朗支吾道,終究有點不好意思。 “怎麼你們女子都喜歡問這種問題。”容翡漫不經心道。 “嗯?”明朗瞬間警覺起來,一下坐直,看著容翡:“還有誰問過你?” 一剎那腦海中湧起無數個念頭,如海浪般奔騰翻湧,莫非……難道…… 容翡笑起來,眼前的女孩兒那怒目圓睜的警惕模樣彷如一隻小貓,此刻不知在想些什麼,兩隻眼珠子轉來轉去,異樣的活潑生動,令人忍不住逗弄。然則,他卻也知道,這種事上大意不得。 “沒有誰。只是聽其他同僚們偶爾談論過。” “哦。” 明朗暗噓一口氣。 “我只有你問過。” “……哦。”明朗耳尖又開始發熱了。 這麼一來,她原想問的問題便被帶偏了,罷了,也不重要了,不必追根究底。 “可是,老太太不喜歡我怎麼辦呢?” 明朗目前最憂心的還是這個問題。 “老太太或許不討厭我,但想必也不怎麼喜歡我。畢竟,我……只是明家的庶女。有朝一日,她定會讓你另娶她人,畢竟……” 明朗本是喃喃,自言自語一般,此言一出,房中驟然一靜。 明朗馬上察覺出不妥,抬眼看去,便見容翡臉色忽然變了,目光沉沉,正灼灼盯著她。 “過來。” “你再說一遍,我另娶誰?”

這些年明朗對老夫人瞭解有限, 大抵知道其身體不大好,回煙州便是為養病,又結合因當年一句賭氣般的誓言, 這麼多年竟真一直未回,是以明朗想象中, 便是一瘦弱老人,神情肅穆, 脾性執拗, 急了說不定便會吹鬍子瞪眼。。

然則見到真人, 卻與想象中完全不同。

容老夫人年逾六十,一頭半白銀絲,著一身暗紋織金華服, 身型圓潤……不客氣的說,其實是圓乎乎的,倒也顯得雍容華貴。面龐亦十分圓潤,慈眉善目,滿面笑容時, 遠遠看去, 猶如一尊和藹的笑面菩薩。

雖腿關節不好,行路略艱, 卻聲若洪鐘, 精神矍鑠, 連日長途跋涉,卻不見疲累之色。

本安排了小轎抬老夫人到住處, 走至一半,老夫人卻堅持下來步行,順道看看如今的容府模樣。於是一行人陪著老夫人, 於金秋明亮的陽光裡緩緩前行。

老夫人先前的院落已拾掇好,窗明几淨,一塵不染,仍舊按老夫人原先的格局未改,一應事物也俱是老夫人離開前慣用的那些,老夫人看來十分滿意,頻頻點頭。

除卻容夫人外,其他幾位夫人與府中管家人等俱多年未見老夫人,自是好一番寒暄。

待長輩們見完禮,寒暄完,便輪到小輩們了。

容翡出城迎接時已見過禮,此時便由容靜兒帶著兩位妹妹上前,跪拜久違的祖母。

“當年離京時,都還是小丫頭,如今卻都成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了。好,好,”容老夫人握住容殊兒與容靜兒的手,細細打量,笑容滿面。老夫人雖最喜歡和重視嫡孫,但對這幾個孫女也一向疼愛有加。

“祖母,那我呢。”

容巧兒尚是初次見到自己的祖母,十分好奇,她梳著個女童雙環髻,穿件翠綠的小坎肩,歪頭問老夫人,黑溜溜的眼珠轉來轉去。

“你呀,那時你還沒生呢。不過你這名字還是我取的。”容老夫人顯然十分喜歡容巧兒,招手道:“來祖母身邊,讓祖母好好看看我們的巧兒姑娘。”

容巧兒便捱過去,偎在老夫人身邊,與老夫人互相看看,末了,容巧兒嫣然一笑,便想往老夫人身上爬。

二夫人忙阻道:“巧兒不得無禮。”

“祖母還未抱過我呢。”容巧兒道。

老夫人笑眯眯道:“說的是。來,祖母抱抱,只要巧兒不嫌祖母身上髒。”

容巧兒便趴到老夫人膝蓋上,上半身偎在老夫人懷裡,小小的鼻子聳動,嗅了嗅,脆生生道:“祖母香!”

眾人都笑起來,老夫人更是哈哈大笑,歡喜的摟住容巧兒,容殊兒與容靜兒站在一旁,小心的護著一老一少。

滿屋子歡聲笑語。

明朗看著這一幕,不由想起自己的祖母。若祖母安在,自己也定是這般承歡膝下,祖孫祥和。

她驀然感覺到一道目光,微微側首,卻是容翡看向她。容翡彷彿窺破她內心所想,清冷的眸子中含著些許憐憫與溫柔。

明朗心中一暖,微微頷首,示意自己無事。

這一幕雖叫她心生稍許悵惘,卻更叫她不再那麼緊張與害怕老夫人。

待笑聲稍歇,容夫人目光投向明朗,笑道:“來,小朗,過來見過老太太。”

容夫人目中含著鼓勵之意,二夫人三夫人也笑吟吟的看著她。

明朗起身,徐徐走到老夫人面前。

與此同時,容翡亦站起來,走到明朗身旁,與她並肩而立。

容翡音色清雋,沉穩有力,開口道:“祖母,這便是信中與您提到的小朗。”

眾目睽睽之下,明朗不好轉首看容翡,余光中,唯有他英俊的側顏。她心中最後一縷緊張忽然煙消雲散,盈盈施禮,聲音恬靜而沉穩:“明朗見過老夫人,給老夫人請安。”

老夫人並不避諱,上下仔細瞧了瞧明朗,眼中帶著審視,唔了一聲,“你便是明家那孩子?”

“回老夫人,是。”

“你祖母之英名,當年我們那一輩,都是聽過的,只可惜無緣得以一見。”老夫人點點頭,看著明朗,面上彷彿帶著點笑容,語聲溫和,說:“當年來做沖喜娘子,辛苦你了,也多謝你了。”

明朗心中微微一沉。

卻聽老夫人接著道:“去將帶回來的禮物取來,給幾個丫頭分了。”

僕從立刻取來四隻精緻的首飾盒,四個女孩子一人一個,裡頭是一對玉鐲,樣式玉質都一模一樣,只玉紋稍稍不同。

明朗同幾人一起謝過,之後大家又一起說了會兒話,便擺了席開飯。飯後老夫人累了,便遣散眾人。

老夫人院中,唯剩下容夫人仍在跟前伺候著說話。

“這府裡跟從前不一樣了,如今的容府,很好,甚好。”老夫人漱口後,開口道。

容夫人接過茶碗放到一旁,笑道:“這也有那孩子的一份功勞,自打她來後,府裡便活絡了許多,有了人氣——這話聽著玄乎,但一個人的脾性的確能夠潛移默化,凡事有個好的開頭,後頭方能興起。”

“倒不知她給你們灌了什麼迷魂湯,一個個的都向著她。”容老夫人淡淡道。

容夫人但笑不語。

容老夫人接著道:“看著倒是個好孩子。模樣俊,儀態也算大方有禮……既是阿翡自己挑的,我便也不說什麼了,只有一點:做偏房可以,正妻不行。容家的主母,豈非什麼人都能做的?”

容夫人並不反駁,只笑道:“您剛回來,先歇歇好,再四下轉轉看看如今的上安。您以前的老友聽見您回來,都想見見您。至於阿翡和小朗的事,不急,來日方長,日後慢慢再說。“

小容園內。

明朗看著那對玉鐲,眉頭微皺。

“怎麼辦,老夫人果然不喜歡我。”

容翡鬆了鬆領口,揚揚眉,示意此話怎講。

明朗雖未期待老夫人能像對殊兒她們那般親近和藹,但老夫人那句“辛苦和謝謝你”卻十分微妙。明朗不知怎樣說,但直覺到老夫人親疏有別,彷彿將她劃在了某個界限之外。

既沒特別排斥她,也未真心接納她。

“祖母這人,如果真的不喜歡一個人,哪怕事先準備好了禮物,也絕不會拿出來。”容翡說道。

是嗎?明朗看著那玉鐲,又略安心一點。或許,至少不討厭她。

明朗將玉鐲小心的收好,這時忽想到什麼,一瞥門外無人,微噘嘴道:“我現在算明白你身上那種東西從何而來了。”

容翡眼尾微挑,不解其意。

“就那種清冷疏離,看似彬彬有禮,實則隔人於千里之外的東西。”明朗兩根手指對在一起,一點一點的。

老夫人看似慈眉善目,然則面對外人時,那種微妙的疏離感便馬上透露出來,容翡身為男子,那種氣質更明顯也更冷峻一些,但本質卻是相似的。感情是傳承老祖母呢。

容翡微微一頓,旋即好笑道:“我待你很冷嗎?”

明朗不自覺點頭,容翡眉頭一揚,眼角現出危險的弧度,明朗忙開口道:“……只有最初不熟的時候啦……不不不,一開始就挺好的。”

這麼一想,倒的確也是。

雖最初兩人同處一室時,容翡態度冷淡不大理睬之外,後面雖仍舊看著冷淡,卻是一再破例,相比其他人而言,已實屬不一般,獨有一份的待遇了。而後朝夕相處,就更不用說了。

思及此,明朗忽然心中一動。

“……你,該不會……”

容翡倒了杯茶,拈著茶杯,從杯沿上嚮明朗投去一瞥。

明朗面頰微紅:“你該不會……很早就有那個心思了吧。”

容翡微一頓,旋即明白了明朗話中之意,不由失笑。

“那時你才多大?!”

“哦。也是。”

明朗想一想,長睫撲閃,實在按捺不住,終忍不住又道:“那,那你是何時……何時……喜歡我的呀。”這種問題不說還好,一說便忍不住咕嘟咕嘟冒出好奇的泡泡。

容翡今日告假,難得的放鬆,室內已點起燈,燈火照耀在他眼中,映出明朗微紅的面孔與琉璃般的雙眼。

門外明月當空,秋風輕拂,空氣中瀰漫著令人愜意的輕鬆與寧靜。

“為什麼問這個?”

容翡神態少見的慵懶,未直接回答,故意逗人一樣,反問道。

“就,就想知道嘛。”明朗支吾道,終究有點不好意思。

“怎麼你們女子都喜歡問這種問題。”容翡漫不經心道。

“嗯?”明朗瞬間警覺起來,一下坐直,看著容翡:“還有誰問過你?”

一剎那腦海中湧起無數個念頭,如海浪般奔騰翻湧,莫非……難道……

容翡笑起來,眼前的女孩兒那怒目圓睜的警惕模樣彷如一隻小貓,此刻不知在想些什麼,兩隻眼珠子轉來轉去,異樣的活潑生動,令人忍不住逗弄。然則,他卻也知道,這種事上大意不得。

“沒有誰。只是聽其他同僚們偶爾談論過。”

“哦。”

明朗暗噓一口氣。

“我只有你問過。”

“……哦。”明朗耳尖又開始發熱了。

這麼一來,她原想問的問題便被帶偏了,罷了,也不重要了,不必追根究底。

“可是,老太太不喜歡我怎麼辦呢?”

明朗目前最憂心的還是這個問題。

“老太太或許不討厭我,但想必也不怎麼喜歡我。畢竟,我……只是明家的庶女。有朝一日,她定會讓你另娶她人,畢竟……”

明朗本是喃喃,自言自語一般,此言一出,房中驟然一靜。

明朗馬上察覺出不妥,抬眼看去,便見容翡臉色忽然變了,目光沉沉,正灼灼盯著她。

“過來。”

“你再說一遍,我另娶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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