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三年之約
聽到秦晉的話，周禾轉頭看向他。
秦晉神色一如往常，「對方最近有聯繫你嗎？」
周禾實話實說，「沒有。」
秦晉打轉方向盤道，「他們一而再再而三的這麼折騰，很明顯，是想讓你走投無路。」
周禾抿脣。
秦晉說的道理，她懂。
對方三番五次搞這種小段子，不是段位低，相反，段位很高。
用最小的成本，讓她付出最大的代價。
就這麼說吧，她現在的社會身份是私立醫院的普外科醫生，如果她憑空消失，或者發生什麼意外，一定會引起一部分人的注意。
社會恐慌談不上，但社會關注肯定會有。
可如果她在消失之前，屢次慘遭精神打擊，並且敗壞了院方和大眾對她的好感呢。
到時候她再發生點什麼『意外』。
那處理起來可就簡單多了。
比如，偽造她的意外是精神不堪重負引起的自殺。
沒有秦家的庇佑，院方已經煩透了總是製造麻煩的她，喫瓜羣眾也對她的事產生了疲勞和質疑。
這種情況下她的消失，誰會關注？
即便有人關注，也沒人去深究。
想到這些，周禾垂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攥緊。
見她如此，秦晉伸手從中控上拿過一瓶礦泉水擰開遞給她。
周禾接過，淺吸氣，道了句『謝』。
秦晉，「喝口水緩緩。」
周禾偏頭看著車窗外喝水，情緒穩定下來後，回頭看向秦晉，目光堅定說，「我可以答應你說的那些。」
秦晉聞言，落在方向盤上的手肉眼可見收緊，「條件。」
他當然不信她是在這短短十多分鐘愛上了他。
周禾說，「你幫我救我爸出來，幫我掃清目前的一切障礙，還有……」
秦晉問，「還有什麼？」
周禾礦泉水瓶在她手裡變形，「最多三年時間，三年之後，你不能糾纏我。」
周禾話，脣角抿成一條直線。
秦晉沉默數秒，嗓音低沉回應，「嗯。」
自此，車內氣氛徹底陷入凝固。
直到車抵達醫院，兩人都沒再說一句話。
這個點，天已經暗下來。
院方這邊報了警，李藝當初跳樓的位置正下方此刻拉了警戒線，還擺放了救生氣墊。
幾個警察仰頭看著亮著燈的窗口，焦頭爛額。
其中一個警察問，「那個姓周的醫生打電話了嗎？人呢？怎麼還沒來？」
另一個警察接話，「打過了，說正在來的路上，這個點正是上下班高峯期……」
兩個警察的對話一字不差落進周禾耳朵。
周禾沒作聲，看秦晉一眼，徑直上樓。
警戒線外，擠滿了看熱鬧的人。
短短一個月內兩起跳樓事件，還都是因為同一件事，不免讓人覺得喫瓜的同時還有些不耐煩。
「這個跳樓的又是什麼原因？」
「據說還是因為那件事。」
「李藝那件？不是聽說已經判了嗎？」
「聽說這姑娘跟李藝是閨蜜，說李藝的死另有隱情。」
有人拋出煙霧彈，自然有人好事兒的人跟風，「不是我說，我早覺得前陣子跳樓那姑娘的死另有隱情，哪有父母不愛孩子的，即便平時恨鐵不成鋼打幾次罵幾次，那也還是愛的啊，曝出來的真相太危言聳聽了……」
說話的人話落，站在她身側的人立馬接上，「你要這麼說，我也覺得有貓膩，病人跳樓死了，病人家屬全部判刑，主治醫生和醫院摘了個乾淨……」
喫瓜羣眾裡什麼都不多，就是大聰明多。
這邊話畢，有人神祕兮兮說，「我一個親戚是醫院工作人員，跟我透露的內部消息，聽說病人跳樓醫院理應給家屬賠償好大一筆錢呢……」
神神祕祕，含沙射影，欲言又止。
這種氛圍的烘託下，再加上週禾敏感的身份，一來二去，直接坐實了院方和周禾『狼狽為奸』，秦家背後推波助瀾。
李父和李母一瞬間成了喫瓜羣眾同情的對象。
周禾和秦晉乘電梯上樓。
兩人剛抵達普外科，院方幾個領導和值班醫生都在樓道裡焦急等著。
應小玉此刻在李藝病房窗戶前坐著，要跳不跳，故意把腿下垂，看起來搖搖欲墜。
看到秦晉，院方幾個領導發怒的話生生噎了回去，院長跟秦晉握手打招呼，李主任上前跟周禾交涉。
李主任汗流浹背，手裡拿著一塊發灰的帕子時不時擦拭額頭。
在他的管轄科室，一個月兩起跳樓事件，事後院領導就算不讓他引咎辭職，他也得生生被剝一層皮。
李主任心情複雜，只能把一切都寄託在周禾身上，希望她能力挽狂瀾，把損失降到最低。
李主任語重心長跟周禾說話，「小周，你待會兒想辦法穩住那個姑娘，不管她提什麼要求，你只管答應，一切由科室和院方一力承當。」
說完，擔心周禾挑理，嘴角強擠出一抹笑，「小周，我知道這件事錯不在你，你放心，我和院長他們都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你能在這種時候挺身而出幫忙安撫病人，我心裡真的是一萬個感謝……」
周禾在普外科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李主任這麼伏低做小。
她當然知道李主任不是真的感謝她。
一切都是看在秦晉的面子上。
有錢能使鬼推磨。
有權能使磨推鬼。
周禾不是那種仗勢欺人的人，點頭接話，「李主任，你放心，我會儘量幫科室把一切損失降到最低。」
李主任聞言滿臉感激。
一激動，握住她的手拼命晃了幾下。
他正晃著，餘光掃到一記刀子似得眼神朝他掃來。
男人也有第六感，李主任倏地鬆手。
跟李主任這邊交涉完，基本掌握了應小玉的情況，周禾前往病房。
擔心應小玉會有過激行為，病房裡的其他病人和家屬已經被清空，此刻整個病房只有她一個人坐在窗前。
聽到腳步聲，應小玉回頭。
在看到周禾後，她先是眼底閃過一抹精光，隨後情緒突然爆發，衝著周禾聲嘶力竭喊，「周禾，你身為一名醫生，你的職責本應是救死扶傷，可你竟然因為自己的一己之私草菅人命，你就不怕李藝半夜回來索你的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