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重新養一遍
秦晉問不累嗎？
周禾以為他問的是病房裡的斡旋，脣角提了提，「還好。」
說完，周禾眼神無聚焦的隨意落在一個地方，整個人放空。
秦晉看在眼裡，沒再說話。
直到下電梯，兩人抵達停車場，秦晉傾身給她系安全帶，才又再次開口，「我問你累不累，不是問你處理應小玉的事累不累，是問你每天戴著『面具』生活累不累。」
秦晉話落，周禾水眸陡然緊縮。
兩人對視，秦晉繼續沉聲說，「用冷漠掩飾心軟，遇事總是以退為進，周禾，我很好奇，你本該是什麼樣子。」
或許是因為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
也或許是今晚秦晉那番『別樣告白』讓周禾產生了逆反心理。
周禾直視秦晉，淡聲開口，「秦律，我表現出來的每一種樣子，都是我本該有的樣子，至於你說我用冷漠掩飾心軟，遇事總是以退為進，是因為我只是個普通人，我不是冷漠，是對這個世界上發生的很多事都無可奈何。」
因為無可奈何。
所以整個人看起來就很擰巴。
說完，周禾頓了頓，又說，「秦律師，你知道這個世界上哪一種人活得最痛苦嗎？」
秦晉直視周禾的眼睛。
他以為這個話題會在她的眼睛裡看到難過，看到悲憫。
可他看了半天，卻在她眼裡看到了掙扎。
對。
是掙扎。
那種深陷泥潭，無力反抗，知其不可奈何，又沒辦法安之若命的掙扎。
下一秒，秦晉一顆心像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攥緊，酸澀、犯疼，「不知道。」
周禾說，「不是空有一腔抱負卻不得志的人，也不是終身碌碌無為沒見識過什麼世面的人，前者的人生觀永遠是積極，後者的人生觀永遠是滿足，
活得最痛苦的人，是那種看透了這個社會光有抱負沒有用，你還需要經濟支撐、需要人脈扶持，明白種種，可現實是這二者你一無所有，
你悲天憫人，可憐所有受難的人，不是聖母，是你天生共情能力就是如此，但你也很明白，你沒那個本事去幫助別人。」
周禾說話時神情淡淡，但秦晉卻感覺到一陣窒息。
周禾話落，將脣角抿成一條直線，想轉頭看向車窗外，被秦晉伸手一把抱進懷裡。
秦晉大手摁在她後腦勺，頭側了側，吻在她髮絲上，「我明白。」
聽到秦晉的話，周禾脣角抿的更緊。
她向來知道言多必失的道理。
可今晚卻沒忍住。
車內氣氛安靜如斯，秦晉沒說話，一隻大手落在周禾後腦勺，一隻大手輕撫她後背。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禾聲音低啞開口，「回家吧，秦晉。」
秦晉，「嗯。」
回程的路上，秦晉全程跟周禾的手十指相扣。
周禾幾度掙扎，沒掙開，最後索性轉頭看向車窗外。
車抵達水棠灣時，周宗正窩在沙發裡喫蛋撻。
樊叔親手做的。
蛋撻甜，周宗嘴也甜，哄得樊叔合不攏嘴。
看到周禾和秦晉，周宗從沙發上蹦躂起身，拖鞋都沒穿，幾步走到兩人跟前，「姐，姐夫。」
周禾回看周宗一眼，細眉微擰，「去穿鞋。」
周宗後知後覺，聞言高高興興、屁顛屁顛轉身去穿拖鞋。
等到他穿好再次回到周禾身邊，秦晉人已經回了書房。
周宗看看樓梯方向，又回頭看向周禾，跟她小聲嘀咕，「姐，姐夫是不是欺負你了？」
不然她為什麼要搬走。
周禾淡聲回應，「沒有。」
周宗不信，「真的？」
周禾，「真的。」
周禾回答篤定，周宗從一點不信變成了將信將疑，低聲說，「他如果欺負你，你跟我說，我一定……」
『一定』什麼，不等周宗把壓根沒有可信度的話說出口，周禾出聲打斷了他的話，「秦晉一個月給你跟媽生活費是多少？」
說到這個，周宗一張臉馬上憋得通紅。
想到自己剛剛要說的話，這會兒更是心虛。
他能把秦晉怎麼著？
他只能小發雷霆，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周宗聲若蚊蠅，「十萬。」
周禾，「……」
十萬。
她一年都給不了周宗和戚茜這麼多錢。
周禾抿脣，沒再說話。
見狀，周宗說，「姐，如果你覺得……」
周禾道，「把卡給我。」
周宗忙不迭掏兜。
他就是這個意思，把卡還給秦晉。
從周宗手裡接過銀行卡，周禾轉身上樓。
書房裡，秦晉正在打電話。
電話是趙家打來的，話裡話外全是感謝，還說回頭讓趙小公子親自登門表示謝意。
秦晉半倚坐在辦公桌上，嘴角咬了根煙，摸過打火機『啪』的一聲點燃，淡漠回應，「不用。」
對方，「必須得讓那個臭小子親自登門感謝，讓他銘記秦律師的大恩大德。」
秦晉抽菸，取下嘴角的煙彈菸灰，懶得再繼續這個話題，「記得把人全須全尾送到警局。」
對方，「這個秦律師儘管放心，法治社會，我們都是遵紀守法的人。」
秦晉，「嗯。」
聽出秦晉的不耐煩，對方不敢再多打擾，寒暄幾句，掛了電話。
周禾是聽到他掛電話才敲的門。
房門敲響，秦晉冷淡的聲音響起，「進。」
秦晉話落，周禾擰動門把手推門而入。
看到進來的人是周禾，秦晉眉峯輕蹙，回手掐滅了指間的煙，又拿起書桌上的遙控器打開了窗戶。
夜風徐徐，不冷，很清爽。
周禾邁步上前，把銀行卡遞到他面前。
秦晉雙手抄兜，低頭看著銀行卡不作聲。
周禾淡聲說，「周宗和我媽的生活費我自己付，秦晉，即便我們倆是正兒八經談戀愛，我也絕對不會讓男朋友為我全家買單。」
秦晉掀眼皮，「那如果是老公呢？」
周禾，「也不需要。」
秦晉看著周禾，默聲片刻，沉聲開口，「暖暖，你有沒有發現，周叔和阿姨對你的教育有問題。」
周禾擰眉不語。
秦晉又一本正經道，「讓我重新把你養一遍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