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升米恩、鬥米仇
周禾原本是出於醫生本能在查看秦晉的傷勢。
聽到他這麼問，反倒是餘光掃向了他精健的腰身。
緊接著，她耳朵微微泛紅，沒接秦晉的話，而是轉頭看向時莊說，「時助理，有什麼事隨時聯繫我。」
說完，她抿了抿脣，轉回頭朝秦晉頷首，隨後邁步離開。
走出急診室，周禾暗暗籲了口氣。
話不投機半句多。
不得不說，清醒時的秦晉真的半點不討喜。
快步走回普外科，有一個病人家屬正焦急等在她工位。
周禾上前，輕聲問，「有事嗎？」
病人家屬聞聲回頭，在看到周禾的瞬間眼淚撲簌掉下來，「周醫生……」
說著，病人家屬兩腿一屈就要下跪。
見狀，周禾忙不迭伸手將人扶住，「有什麼話好好說。」
對方，「周醫生，我想求你幫個忙。」
周禾，「你說。」
周禾話落，自行落坐，隨後滑動手跟前的滑鼠去查看對應家屬患者的病例。
患者名叫李藝。
是一名原發性肝癌的患者。
從別的醫院轉過來的。
周禾大致掃了一眼患者最近的檢查報告，抬眼看向家屬，「李藝的手術安排在下週二，是有什麼問題嗎？」
家屬抬手抹眼淚，「周醫生，聽說三號病牀的病人移植的肝臟是別人器官捐獻的，我們家李藝的肝臟卻是準備移植她哥的，你看，能不能把三號病牀病人的肝臟移植給我們家李藝……」
周禾，「……」
家屬話落，見周禾不表態，作勢又要下跪，「周醫生，算我求求你，手心手背都是肉……」
周禾皺眉扶人，臉上沒有了最開始的溫和，只維持著疏離禮貌，「抱歉，這個我做不到。」
對方，「為什麼？」
周禾，「在李藝準備手術前，我們就曾跟患者和家屬溝通過這個問題，那個時候是你們選擇了親屬捐贈。」
對方，「我們選擇親屬捐贈，是因為那個時候你們跟我們說會有額外費用，我已經打聽過了，移植腦死亡自願捐獻者的器官是免費的。」
周禾從醫時間不算久。
但是在這僅限的時間裡，已經聽過不少匪夷所思的言論。
就好比現在面前這位家屬。
你如果問她這些是從哪裡聽來的，她肯定說是從網絡上。
斷章取義、一知半解，然後公然叫板。
周禾轉動身下的座椅看向對方，淡聲說，「遺體器官捐贈確實是免費的，但是在捐贈的過程中會產生一些其他費用，比如對腦死亡捐獻者的器官評估費用、功能維護、檢驗檢查、器官獲取手術、保存、修整、轉用至移植醫院等等費用，這些都是需要……」
不等周禾說完，站在她跟前的家屬瞬間變了一副嘴臉。
再不是剛才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而是全身炸毛、劍拔弩張，「我怎麼不知道還有這些費用。」
見對方發怒，周禾淺吸一口氣，知道沒有再跟對方解釋的必要，「你可以去諮詢。」
周禾話畢，對方忽然從兜裡掏出手機對準她的臉扯著嗓子說，「大家快看，就是這個無良醫生坑我女兒，當初我女兒明明在普通醫院呆的好好的，那個醫院的醫生非得推薦我們來這裡找她，她們倆中間肯定是存在什麼貓膩，
「我女兒是原發性肝癌，下週就要做肝移植手術，捐贈器官明明是免費的，這個無良醫生說需要收費……」
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不管是周禾還是辦公室裡的其他醫生都沒反應過來。
待大家反應過來想上前勸阻，對方已經錄製了好幾段視頻。
近幾年醫患糾紛尤為嚴重。
幾個同辦公室的醫生有心想幫忙奪下對方的手機，又心有餘而力不足。
生怕惹一身騷，引來無端禍事。
只能力所能及的在一旁勸阻。
「這位家屬，你冷靜點，周醫生不是你口中那樣的人。」
「這位家屬，捐贈的器官確實是免費的，但是還有其他額外費用，你不能這樣無理取鬧。」
……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相比其他醫生，周禾這個當事人反倒看起來像個局外人。
有人催促她說兩句軟話，周禾沒作聲，轉動身下座椅面對電腦，「該說的話我已經說完了，該做的科普我也做了，如果沒有別的事，請你出去，如果再鬧下去，我就要報警了。」
說罷，周禾開始專注處理自己的工作。
幾個醫生見周禾這樣雲淡風輕，互相對視一眼，紛紛回了自己的工位。
那位患者家屬拿手機對準周禾的臉還想再錄幾段視頻，周禾絲毫沒有慣著對方，從兜裡掏出手機按下報警電話。
見周禾拿起手機，對方臉上閃過一抹慌張，轉身跑離了辦公室。
看到對方離開，周禾冷著臉收起手機。
她前腳收起手機，後腳關悅急匆匆從外走了進來。
衝進門，她在辦公室環顧一週，幾步走到周禾面前，「什麼情況？」
關悅剛下手術臺，聽護理站的小護士說有患者家屬找周禾麻煩。
她幾乎是片刻沒耽擱一路小跑回來的。
見她氣喘籲籲，周禾遞給她一瓶水。
關悅這會兒哪裡還有心情喝水，接過水沒喝，「我聽幾個小護士說你被患者家屬找麻煩，怎麼回事？」
周禾說，「升米恩、鬥米仇。」
關悅好奇挑眉。
周禾，「是那個叫李藝的家屬。」
關悅，「就之前孟凝同情的那個李藝？」
周禾點頭。
關悅一陣無語。
說起李藝，其實是孟凝之前跑業務時在京都三院碰到的一個病人，因為跟主治醫生發生了一些事，幾經輾轉，到了周禾手裡。
孟凝和周禾初衷都是好心。
誰知道換來的卻是恩將仇報。
關悅想到了什麼，臉色難看，「聽說李藝的家屬拍了視頻，如果她放到網上怎麼辦？」
周禾看著關悅眨巴眼，「那我就火了。」
關悅，「……」
另一邊，自從周禾跟時莊打招呼離開後，秦晉就再也沒給過時莊好臉色。
時莊跟秦晉說話時戰戰兢兢，「秦律，您這點傷，醫生說不需要住院。」
秦晉撩眼皮，眼神寒森森，「你是醫生？」
時莊額頭沁出一層薄汗。
秦晉冷聲，「去幫我辦住院手續。」
時莊不敢再多言，「是。」
時莊此刻內心：明明是一份正經工作，卻做出了臥底的艱辛，間諜的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