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恩將仇報
李藝家屬的事，是晚上發酵的。
周禾剛洗完澡，扔在置物架上播放音樂的手機突然開始噼裡啪啦響個不停。
她下意識擰眉，裹了條浴巾上前查看。
在看到屏幕上不停滾動的信息提示後，瞭解了個大概，微擰的眉舒展，變成了淡定。
沒什麼不淡定的。
預料之中的事。
她解鎖手機打開微信，關悅的信息首當其衝映入眼簾。
【你人呢？】
【李藝那個家屬把錄製的視頻放網上了。】
【你千萬別點進去看啊，鍵盤俠們罵的可髒。】
【真無語了，當初就不該同情她。】
……
關悅在信息裡替周禾抱不平，又提醒她千萬別上網。
舌尖雖軟能螫人。
良言一句三冬暖，惡語傷人六月寒。
偏偏一些『作惡』的人還意識不到自己在作惡，覺得自己是站在道德的制高點維護公平和正義。
怕關悅擔心，周禾回覆：放心，我沒事。
退出跟關悅的聊天界面，她轉手點進了孟凝的微信。
孟凝給她發了信息也不少。
一半是道歉的，一半是發火的。
【禾禾，李藝的事我看到了，真孫子。】
【你當初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幫她，這件事我難辭其咎，我一定替你討回公道。】
【對不起，禾禾，你現在是不是特難過？】
……
孟凝這個人，是典型的嘴硬心軟。
小地方出來的姑娘，全靠自己打拼在這個城市站穩腳跟。
雖然做事常常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做人呢，又有幾分勢利眼，但她心地善良這點也是真的。
就好比李藝這件事。
那段日子裡，她自己業績都不達標面臨著被辭退的風險，還心疼李藝因為父母的固執己見得罪了主治醫生，擔心她得不到好的治療。
一來二去，自掏腰包，把人塞進了周禾的科室。
事態最後發展成這樣，她也沒料到。
周禾回消息：跟你沒關係。
孟凝那頭秒回：剛剛給你打電話怎麼沒接？
周禾：剛剛在洗澡。
孟凝馬上又打了電話過來。
周禾按下接聽，語氣如常，聲音含笑，「這麼晚還不休息？」
孟凝氣得不輕，本就雷厲風行的人，這會兒已經穿好衣服準備前往醫院找李藝家屬算帳。
孟凝，「遇到這種糟心事，誰能睡得著。」
說罷，不等周禾接話，孟凝又道，「禾禾，對不起。」
周禾輕笑，「跟你有什麼關係？」
孟凝說，「畢竟李藝是我塞給你的病人。」
周禾道，「照你這麼說，當初是我自願接收了她，我自己是不是也得承擔一半的責任，風險共擔嘛。」
其實周禾當初接收李藝的時候，就隱隱覺得不會太平。
大概是第六感。
李藝的父母給她的第一感覺就是蔫壞。
老實巴交又包藏禍心那種壞。
聽到周禾的話，孟凝開門的手一頓，「禾禾……」
周禾，「好了，該喫喫、該喝喝、該睡睡、讓子彈飛一會兒。」
孟凝，「可……」
周禾揶揄，「你不會準備現在殺到醫院跟李藝家屬大打出手吧？」
孟凝詫異，「你怎麼知道？」
周禾漾笑，走到浴室門口打開門通風，「以你的性子，猜得到。」
聞言，孟凝隔著手機深吸兩口氣。
周禾洗澡習慣性光腳，白嫩腳趾踩實地面，往門口走兩步，身後留下一串水印，「李藝如今不能說命懸一線，也能說生命垂危，隨時可能發生意外，你現在去找他們，如果李藝發生點什麼意外，有理也變沒理。」
聽完周禾的分析，孟凝一團火鬱結在胸口，「那我就這樣看著他們顛倒黑白欺負你？」
周禾，「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網絡輿論是柄雙刃劍，能捅傷我，也能捅死他們，
「讓他們鬧，把事情鬧的越大越好，注意到這件事的人越多，最後瞭解真相的人才能越多，不然一些人眼盲心瞎，事後還得拿這件事說事。」
周禾的淡定，讓孟凝煩躁的情緒漸漸平穩下來。
周禾適時笑著轉移話題，「你回來了？」
孟凝道，「剛回來。」
周禾說，「抽個時間來我這裡喫飯。」
孟凝還是擔心她，「禾禾，你真沒事？」
周禾，「真沒事。」
比起周樂山的事，這點小事算什麼。
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不過這話周禾沒跟孟凝說。
兩人聊了幾句，約了下週末一起喫飯，最後掛了電話。
電話切斷，周禾把手機從耳邊挪到面前一看，關悅已經給她打了七通電話。
周禾沒立即給關悅回電話，擦乾身子，又簡單吹了吹已經半乾的頭髮，這才邊走出浴室，邊給她回電話。
電話接通，關悅第一句話就說，「剛剛孟凝給你打電話了？」
周禾回應，「嗯。」
關悅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中肯說，「以她的性子肯定自責的要死，但歸根結底，這件事也不是她的錯。」
周禾笑道，「是。」
提孟凝是順嘴的事，關悅主要是心疼周禾。
這半年來，周禾的日子雞飛狗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甚至懷疑，周禾接下來是不是能中個五百萬的彩票。
不然真對不住她這『天將降大任』的前兆。
關悅，「你接下來準備怎麼辦？」
周禾說，「準備睡覺，明天早上準時八點十分上班。」
見她如此淡然，關悅懸了一晚上的心安穩不少，「黑的變不成白的，白的也變不成黑的，這件事你不用擔心。」
周禾走進廚房給自己熱了杯牛奶，「我不擔心。」
關悅，「明天早上我先去醫院探探情況你再去，上次骨科醫鬧的時候，門口堵滿了媒體記者，想想就糟心……」
周禾沒拒絕關悅的好意，「行，聽你的。」
關悅這通電話打了挺久，主要就是擔心周禾。
直到凌晨才掛電話。
電話切斷，周禾又轉手看了看微信列表裡其他人的關心信息，一律沒回復。
最後，她落眼在秦晉的微信頭像上。
秦晉也給她發了信息。
就一條。
簡言潔語。
【需要幫忙嗎？】
看著秦晉的信息，周禾遲疑了會兒，打字：不用。
下一秒，周禾從微信列表裡找到李藝之前的主治醫生，給對方發了條信息：趙姐，你明天有時間嗎？我們倆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