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心腹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形容的大概就是這種情緒。
周禾自認為不是個情感充沛的人，但是在此刻，也忍不住淚目。
晚上秦晉從律所回來，伍仞守在門口。
在他下車的剎那，屈膝下跪。
見狀，秦晉蹙眉。
伍仞神情嚴肅認真，「秦律師，謝謝你出手幫李藝，我知道你是看在周禾姐的面子上，但我還是想感謝你，我無以為報，給您……」
伍仞想說『我給您磕三個響頭，回家後日日求佛祖保佑您』。
這番話、這個場景，伍仞這個當事人單單是想想就要哭了。
誰知道，秦晉是個鐵石心腸的。
不等他說完，秦晉已經邁步從他身邊跨過去。
伍仞一個頭沒磕下去，險些閃了脖子。
還是段鈞伸手一把扶住了他。
伍仞一臉懵的看段鈞，面紅耳赤。
到底是小孩子家。
還是個有自知之明的小孩子家。
知道自己現在力所能及內，能回報秦晉的，也就是三個響頭。
段鈞揶揄，「二哥這兒不興這個。」
伍仞窘迫，「我……」
段鈞又擠眉弄眼道，「過年行，二哥會給你紅包。」
伍仞辯解，「我不是……」
段鈞力氣大，一把將他拎起來，隨後一把摟住他脖子稱兄道弟，「小伍，你與其搞這些華而不實的東西，不如來點實際的。」
伍仞回看段鈞，眼睛提溜轉，「捐個腎給他？」
段鈞聞言一愣，緊接著笑得前仰後翻。
等笑夠了，段鈞拍打著伍仞的肩膀道，「這個應該不用，二哥那傢伙事兒挺抗打的。」
伍仞狐疑看他，「你怎麼知道？」
看出他眼底的探究，段鈞抽他後腦勺，「想什麼呢？老子喜歡女人。」
伍仞，「你喜歡他也不行，他喜歡周禾姐。」
段鈞被氣笑，「臭小子，我扶你一把，你恩將仇報是吧？」
伍仞垂眼，失落刻在臉上，「我實在想不出能用什麼報答他。」
段鈞戲謔，「當牛做馬。」
聽到段鈞的話，伍仞錯愕抬眼，「我？」
段鈞以為他是不滿意他的措辭，笑著解釋，「新中國沒有奴隸，我的意思是……」
段鈞話說至一半，伍仞出聲打斷他，「跟在他身邊做事的人不得都是精英？」
段鈞餘下的話噎住。
伍仞又說，「我初中都沒唸完就輟學了。」
見伍仞是真有這個打算，段鈞輕咳兩聲摸鼻尖，「那怎麼了？我不也是？」
伍仞驚訝看向段鈞。
段鈞被他盯得不適，鬆開摟著他肩膀的手佯裝自然道，「但我比你輟學時間可晚多了，我二十才輟學。」
伍仞很會抓重點，「你二十連初中都沒唸完？」
段鈞被戳軟肋，眼睛瞬間瞪溜圓。
看出他不悅，伍仞也意識到自己剛剛說話有些傷人，點點頭，一本正經說，「挺好的，反正你是做保鏢的，剛好符合你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人設。」
段鈞，「……」
伍仞說完，伸手在他的手臂上拍了拍，「你也別自卑，我不會嘲笑你，我們倆半斤對八兩。」
段鈞，「……」
段鈞覺得伍仞安慰人的方式挺別致的。
跟秦晉有的一拼。
很適合在他手下做事。
幾分鐘後，兩人回到主樓。
段鈞秉承著『大人不記小人過』、『長輩不跟小輩計較』的做人準則，給伍仞使眼色。
伍仞抿抿脣，硬著頭皮走到秦晉跟前。
秦晉長腿交疊，面無表情，「有事？」
伍仞，「秦律師，我，我想留下來。」
秦晉面色無異，彷彿是意料之中，「確定？」
伍仞，「可以嗎？」
秦晉調整了下坐姿，朝伍仞抬了抬下頜。
伍仞會意，忙不迭上前拿起茶几上的煙盒取出一根煙遞到他嘴前，又拿起打火機給他點燃。
見狀，段鈞在一旁幫腔，「這小子眼力勁不錯，以後是個能成事的。」
秦晉抬眼看他，冷聲說，「那就讓他接替你的位置，你收拾鋪蓋卷回老家。」
段鈞瞪眼，「！！」
見段鈞閉上了嘴，秦晉收回視線看向伍仞，「你想好，我這個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為我做事，如果背叛我，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伍仞一臉樸實，「為什麼背叛你？」
說罷，伍仞又傻裡傻氣的補了句，「人常說士為知己者死，我既然選擇了為你做事，我這輩子就認定你了，除非你老了死了，不然我肯定不會背叛你，
「當然，你老了死了，我也肯定不會背叛你，只是沒辦法再為你做事了。」
秦晉眯眼。
段鈞在一旁強忍笑意。
初生牛犢不怕虎。
這話也就是伍仞敢說。
而且說的這麼毫無心理負擔。
這要是換作其他任何一個人，不用等秦晉開口，段鈞就會把人拖出去斷他手腳。
什麼情商！！
當然，這些放在伍仞身上，就成了赤子之心。
伍仞話落，客廳裡安靜了那麼一瞬。
秦晉傾身去勾面前的菸灰缸，寬肩窄背，身上襯衣被撐得好看。
秦晉彈兩下菸灰，掀眼皮看向伍仞，「跪吧。」
伍仞聞言懵一秒。
段鈞為他犯懵的不是時候著急，情急之下衝口而出，「臭小子，還不跪。」
伍仞反應過來，撲通跪地，「秦律師。」
秦晉，「喊二哥。」
伍仞聞言，『砰砰砰』三個響頭，「二哥。」
伍仞三個頭磕完，秦晉抬眼看向站在不遠處的樊叔。
樊叔會意，忙上前。
樊叔先是遞給伍仞一個紅包，隨後又遞給他一串鑰匙。
伍仞木訥接過，不解的看向樊叔。
樊叔年紀大了，看伍仞又十分喜歡，忍不住要抹眼淚，「這個紅包裡面是銀行卡，二少爺給你的，鑰匙是城東的一套商品房，二百平，也是給你的，回頭讓時助理幫忙落你名下……」
樊叔話音落，伍仞拿著紅包和鑰匙的手抖了抖，忙推辭，「不行，這些太貴重了，我還什麼都沒做……」
無功不受祿。
他雖然念書少，但是這點道理還是懂的。
秦晉，「讓你拿著就拿著。」
伍仞，「二哥。」
秦晉抄起自己的西服外套起身，臨上樓前對伍仞說，「讓段鈞陪你去老家把你奶奶接過來。」
伍仞感動，「謝謝二哥。」
秦晉，「你以後先跟著段鈞做事。」
伍仞，「是，二哥。」
過了一會兒，秦晉邁步上樓，在拐角處跟正準備下樓的周禾撞了個正著。
秦晉淡聲問，「出去？」
周禾，「嗯，跟朋友約了飯局。」
秦晉低頭看她，「男人女人？」
周禾挑眉，「嗯？」
秦晉垂眼眸，神色坦然，「沒什麼，隨口問問。」
周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