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託底
周禾到底沒跟秦晉說飯局約的是男人還是女人。
她開車出門,剛駛出小區,就接到了關悅的電話。
飯局臨時換了地兒。
把地方約在了孟凝家裡。
關悅,「孟凝說要大展身手,跟你負荊請罪。」
周禾脣角彎笑,「確定?」
她可不記得孟凝會做菜。
關悅道,「俗話說的好,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
周禾向來不給朋友們潑冷水,「行,那我們就拭目以待。」
確實是拭目以待。
兩人一前一後開車到孟凝住的小區。
剛抵達小區,就瞧見一輛消防車正對著孟凝所住的樓層滅火。
關悅和周禾對視,皆是沉默不說話。
好半晌,還是關悅率先開口打破了僵局,「不能是孟凝家裡著的火吧?」
周禾同樣心虛,「不能吧?」
下一秒,周禾揣在兜裡的手機響起,孟凝給她打來了電話。
周禾看關悅一眼,按下接聽。
孟凝在電話那頭咋咋呼呼,「姐妹,你中午想喫什麼?我給你……」
周禾等孟凝這番話後面那個『做』字。
誰知,她話鋒一轉道,「我給你點外賣。」
周禾語氣淡淡,「你家不會著火了吧?」
孟凝喫驚,「你怎麼知道?」
周禾沒說話,默默地把手機遞給關悅。
關悅接過,心領神會,「想不知道都難,看這架勢,都得上新聞。」
孟凝隔著手機尷尬摸鼻尖,「意外,都是意外。」
最後結果,新聞倒是沒上,不過孟凝受到了口頭批評教育。
孟凝跟小媳婦兒似得,滿臉窘迫,點頭賠笑。
待消防員離開,孟凝神情極為不自然的瞧了周禾和關悅一眼,儘量給自己找面子,「結果雖然不盡人意,但初衷是好的。」
看著孟凝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表情,周禾轉頭看向關悅,「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
關悅恨鐵不成鋼的看孟凝,「那些看不起你的人,終於懶得看你了。」
孟凝,「身為姐妹,你們兩能不能給我提供點情緒價值。」
周禾忍俊不禁,「情緒價值剛剛消防員不是提供給你了嗎?」
關悅,「你現在一個人往那兒一站,那就是萬眾矚目、紅旗招展、鑼鼓喧天……」
孟凝,「……」
最終結果,三個人晚飯喫的火鍋。
喫到一半,孟凝開了瓶白酒,跟兩人把酒言歡、推心置腹。
孟凝說,「我在京都打工這麼多年,最幸福的事,就是遇到你們倆。」
關悅微醺打趣,「你別待會兒一把鼻涕一把淚啊。」
看著兩人調侃,周禾脣角彎笑,低頭喝酒。
這段時間的經歷讓她身心俱疲。
在這一刻,她才感覺到釋然解脫。
就好像被風吹起的蒲公英,飄蕩了許久,現在終於能安穩落地。
周禾正喝酒,孟凝忽然伸手跟她撞了下酒杯。
她抬眼,孟凝又轉頭撞向關悅的酒杯。
周禾和關悅齊刷刷看孟凝,覺得她肯定有事兒。
果不其然,下一秒孟凝說,「我談戀愛了。」
孟凝話落,不等周禾開口,關悅已經放下酒杯撲向她。
三人原本就是在客廳茶几旁席地而坐。
被關悅這麼一『撲』,孟凝應聲倒地。
關悅半點沒心疼孟凝後腦勺著地磕得生疼,氣得不輕,「讓我看看你是不是瘋了,狼窩剛出來,就想進虎穴,你當初投胎的時候月老給你下任務了?必須得談夠九十九段戀愛?」
孟凝被關悅這麼一罵,遏制不住的笑。
笑著笑著,眼淚就從眼角流了出來。
見狀,關悅擰眉,愣住不動。
眼看歡樂的氣氛陷入了凝固,周禾伸手去拉關悅。
關悅心裡是真有氣。
恨鐵不成鋼。
不過眼下這種情況,她也沒辦法繼續打醒眼前人,任由周禾把自己拽回原位。
孟凝躺著用手背擦眼角。
下一秒,周禾抽了張紙巾遞給她。
孟凝接過,擦眼淚、擤鼻涕、最後坐起身。
坐起身的孟凝,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白酒,仰頭一飲而盡。
辣喉的白酒讓她眼睛更紅。
半晌,孟凝說,「悅悅,我知道你為了我好。」
關悅偏著頭不說話。
她生氣。
孟凝抿脣,看了看關悅,轉頭去看周禾,「我知道說這些,你們肯定會笑話我,但我真的挺想有個家的……」
說著,孟凝垂眸,「我不知道為什麼現在大家對女性的定義就是成功女性不能戀愛腦,我也不是戀愛腦,我就是想有一個知冷知熱的人跟我走完下半輩子……」
孟凝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哽咽,語氣消沉。
周禾拿過一旁的果汁給她倒了半杯,把杯子遞到她手裡。
孟凝抬眼。
周禾喝白酒,跟她碰杯,「婚姻不是一個人的最終歸宿,幸福纔是。」
孟凝眨眨眼,眼淚打溼睫毛。
周禾抿一口白酒,繼續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信仰和精神寄託,我是我自己、悅悅是物質、你是愛情,都很正常。」
孟凝,「禾禾……」
周禾,「如果愛情能讓你幸福、能讓你覺得人生有所期待,那就去談,別怕受傷,轟轟烈烈去談……」
聽到周禾的話,坐在一旁的關悅回頭瞪她,「你能不能給她樹立點正確的人生觀?」
周禾漾笑,「正確的人生觀是什麼樣的?誰規定的那樣的就是正確的人生觀?」
關悅啞言。
周禾再次看向孟凝,脣角笑意加深,「別的我不勸你,我就跟你說一句,不論是在什麼樣的關係中,別太有奉獻精神,也別搞什麼寧天下人負我、我不負天下人,記住,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孟凝淚流滿面。
緊接著,孟凝傾身抱住周禾,「我一直怕你們瞧不起我戀愛腦。」
周禾回抱孟凝,「你聰明伶俐,反應機敏,從小地方走到大城市,為自己打拼出一方天地,沒有人有資格瞧不起你,至於戀愛腦,說難聽是戀愛腦,說好聽點,是你一片赤誠,依舊相信世間有真情……」
周禾話落,孟凝抱著她哭了好一會兒,又轉身去抱關悅。
關悅還在氣頭上,掙紮了幾下,沒能掙脫。
孟凝,「悅悅,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關悅,「我懶得說你。」
孟凝,「不管怎麼說,你跟禾禾都是我在城市最重要最愛的人,比男人重要一百倍!!」
聽著孟凝信誓旦旦的話,關悅心裡一軟,氣鼓鼓的說,「如果這次這個還是渣男,我就帶你去靈隱寺拜拜……」
孟凝,「行,我聽你的。」
關悅,「……」
從孟凝小區離開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一點。
三人有段日子沒見,再加上真情流露、又哭又鬧,一眨眼一小天就過去了。
兩人都喝了酒,各自打電話找了代駕。
趁著等代駕的功夫,關悅看著夜空裡的星星籲氣,「我沒有瞧不起孟凝,我只是心疼她……」
周禾明白關悅的心情,伸手摟她肩膀,「朋友最大的用處,是在她受挫後託底,不是在她受挫前潑冷水。」
忠言逆耳。
何況,你的『忠言』未必就是真理。
關悅,「就你最通透。」
周禾,「我啊,看似是看開了,實際是實在沒招了。」
關悅樂出聲。
回程的路上,代駕開車,周禾坐在車後排。
車行駛出一段路,她拿在手裡的手機屏幕上跳出一條信息:老爺子八十大壽,我給嫂子準備了份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