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二百三十二章 未聞弒君,只是討伐一獨夫

他和她們的群星·流血的星辰a·4,800·2026/3/27

說到這裡,婭妮幽幽一嘆,抹了抹幾乎不存在的淚光:“人家真慘。所有的夢想,所有的志向,所有的知識,都毫無意義了。你這個人,你這個人啊,迷戀的難道只是人家的美貌和身體嗎?性X旺盛得彷彿發情期的貓科動物,但偏偏又有了靈長目智人種的持續力,這叫人如何是好?” 所以才有了剛才那些字面意義上的後(喵)宮佳麗三千是吧? “另外,這種過於澎湃的慾望表現實在是像極了繼續留下DNA的短生種,人家並不享受。”她看了看滿臉木然的餘連,沒好氣道:“都說了,不要擺出這種被綠了的表情,我沒有背叛你!” 餘連攤手:“我沒有指責你,頂多是覺得你做了一個很勁爆的春夢,如此而已。” “都說了我不享受,春什麼啊?相比起來,當初淬心局裡的那些年,那種靈慾交合的體悟,才符合願景嘛。可是,人家又有什麼辦法呢?畢竟打不過這條時間線裡的你嘛。” 餘連望著眼前滿臉認命了的婭妮,莫名多出了一絲心痛。 那個婭彌妲·貝倫凱斯特,那個永遠智珠在握、將宇宙視為棋局的虹薔薇公主,此刻卻彷彿收斂了所有鋒芒,甘願被囚於高塔。 這能算是是一種偉大的征服嗎? 可是,他卻完全體會不到任何的成就感。 “哎呀呀,居然難得會在你臉上看到歉疚的表情,但其實真的不必了。雖然這裡的你xp奇怪且又需索無度,但還是那句話,只要接受了無法反抗的事實,我也就很享受了。”她眨巴了一下眼睛,舔了舔嘴角。 有一說一,她其實不但適合擺出這種肉食系的做派,可一旦接受這個設定,姑且也還是很商榷一番的。 “畢竟,我在名義上正在和你共享這個帝國。這個帝國的未來,也會留給我們的孩子。”婭妮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笑容掛著母性,卻帶著一絲複雜的悽然:“當然,前提是,統治會產生自然的交替。” 餘連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她凝望著餘連,微笑道:“這是你完全征服了整個已知宇宙的第二個百年。這是我們的第七個孩子。最大的兩個,已經壽終正寢了。” 這就太不科學了。自己征服了宇宙,統治了百年以上,若自己和婭妮都已經達到了九環,這倒是說得過去。 可是,其他人呢?剛才那些戲水的鶯鶯燕燕呢?他們大多隻是普通人,百年之後,也不過都是一捧黃土而已。 餘連越來越覺得這是一個相當荒謬的夢境了,可越是如此,他才越覺得自己的心頭壓抑得慌。 “菲菲呢?布琳呢?婭妮,你都這樣了,我沒有理由放過她們。向宇宙之靈保證,我沒有脫離低階趣味,我真的考慮過把你們放在一床被子裡。”他如此問道,一副準備放飛自我的樣子,聲音卻莫名有些乾澀。 如果換成是平時,婭妮一定會開始冷嘲熱諷吧。可這一次,她臉上的淡然微笑卻消失了。她凝視著虛空,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像一片雪花: “布倫希爾特,死了啊。” 餘連木然站在原地,彷彿是被冰錐刺中了似的。 “死在你的劍下。”婭妮語氣相當平靜,就像是在講述一段教科書上的歷史:“死在銀河歷史上最偉大的征服者,完全吞併銀河帝國的最終偉業中。那場戰爭持續了十七年,波及大半個銀河。這是文明有明確記載的歷史上,最宏大、最壯觀、最慘烈的戰爭。兩位步入真理之側的強者,以星辰為棋盤,以億萬生靈為籌碼,進行了一場決定宇宙走向的對決。” “他贏了。”餘連不承認那是自己。 “贏了,即便是沒有我和前聯盟的加入,也是會贏的。” 她頓了頓,彷彿在回憶某個遙遠而清晰的畫面:“在天域的廢墟之上,戴著虛空皇冠的你,擊碎了她的晨曦之龍,也終結了她的生命與夢想。她戰鬥到了最後一刻,晨曦皇室的血與驕傲,未曾有半分褪色。” 餘連感到一陣冰冷的麻木從意識深處蔓延開來,但表情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這種戰慄的麻木感是真實的,但情緒中卻又充盈著超現實主義的荒誕滋味。他甚至感受不到悲痛,甚至下意識有點想笑。 “你和她的孩子,和她一起戰死了。”婭妮補充道。 餘連想到了自己和布琳在那條虛擬時間線上的子子孫孫,有了一瞬間的恍惚。可是,那些記憶已經漸漸模糊了,無論是天倫之樂,還是天家父子,卻也都已經是俱往矣了。他沒有一刻為那段歷史線的終端,那段祖慈孫孝的結局而揪心。 可現在,即便是依舊缺乏真實的沉澱感,卻也莫名產生一絲深沉的悲愴。他嘆息道:“那麼,菲菲呢?” “菲菲,我看不到。”婭妮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在這個未來裡,她的軌跡更加模糊。也許她選擇了遠離這個陌生的你。我未曾在此感知到她的清晰存在。或許,對她和你而言,都是一種幸運。” 這算是哪門子幸運?麻痺的戰慄感正在遠離,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混雜著憤怒、悲哀、羞恥和乃至於生理性不適的情緒,在胸中翻騰著。 “真是一個浮誇的未來。” “這我已經說過了。” “這根本不是我要的未來。”他的意念如同風暴般爆發起來,但在構成破壞之前,又被他的冷靜壓了下來:“戴上了虛空皇冠,我就會墮落如斯嗎?這又算是哪門子的平衡。” 婭妮重新看向他,眼神掛著透徹的醒悟:“或許,你覺得讓世界歸為統一,不斷的前進,也是一種平衡之道呢?這是文明和自然之間產生的平衡。” 她站起身,走到了餘連身前,緊緊地抱住了對方,在他的耳邊輕盈地嘆息著: “你還能在這裡待上一個小時,這就是我唯一所能做的了。問問你自己的選擇吧。啊哈……說實話,這個你確實非常熱情,但我還是更中意現在的你。可是,誰能說,人家現在的判斷就是正確的呢?這個未來,我們已經踏遍了新大陸的所有星河。我們掌握了更強大的航行技術,不用藉助重力口的航道,便能超光速航行。我們還在不斷探索其餘的宇宙。文明的未來,擁有了前所未有的邊界。說不定啊,這才是虛空皇冠想要讓你看到的。” 在餘連準備說點什麼之前,婭妮便已經湊過來,在自己的唇上自然留下一吻,隨即輕輕後退了幾步,完全退到了高塔的邊緣。 “那,就交給你了。”她留下了一個釋然的微笑,縱身躍下了高塔。 真是絕烈啊!餘連不由得感慨,雖然放在這個語境很像是把爛攤子丟給自己,她就可以美美隱身了。 呵,女人~~~~ 不過話說回來,她腳腕上還纏著鏈子呢,這樣真的沒問題? 餘連腦中剛閃過這個問題,那鎖鏈便嘎嘣一下驟然繃直了。數秒後,便見婭彌妲·貝倫凱斯特大小姐又拽著鎖鏈從牆邊爬了回來。 她保持和餘連同款的莫得感情的撲克臉,向他淡然地揮了揮手,解開了辮子讓長髮蓋住了自己的臉,這才用手刀砍掉了自己的小腿。 真是狠啊!不過講道理,到了這個地位和境界,沒這種狠勁反而不正常了。 餘連表示自己情緒平穩,彷彿一切都在預期之中。 婭妮拖著鮮血淋漓的斷腿,深呼吸了一口,擺出了信仰之躍的動作,輕盈地再次躍出了露臺,宛若天使落凡塵。 餘連目睹著虹薔薇公主做完以上一切的動作,這才從自己的眼神中消失,一時間無言以對。 一直到了這個時候,在這高塔外,在和雄偉宮殿群的廣場中,來自全宇宙的朝拜聲浪轟然響起,宛如這個未來永恆而浮誇的背景音,侵入了這個世界。 餘連默默地看著一切,自身再次悄無聲息地回到了那巨大的露臺之外。 這一次,那裡已經不再只有“自己”了。 凜冽的寒風似乎驟然加劇,捲動著雲海,也撩動了露臺上新出現之人的衣袍。 那是一個纖細卻挺拔的身影,悄無聲息地立在白玉欄杆的邊緣,與身披金甲、頭戴虛冕的“皇帝”遙遙相對。 她穿著一身緊束的漆黑動力服,外罩一件樸素的深灰斗篷。臉上戴著一張怪誕的面具,白色的面,紅色的紋,一半佝僂出了悲泣的女子,另一半是獰笑的骷髏。在雪山反射的冷光下,散發著妖豔、絢爛,奇詭卻又蒼涼的氣息。 卻唯獨沒有不詳的壓抑感。 她手中似乎並無兵器,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卻彷彿一柄已出鞘半寸的利刃,將周遭浮華的頌歌與喧囂無聲地切開,隔在了露臺之外。 金甲的“皇帝”打量著身高只有自己一半的來客,充滿神性的莊嚴聲量中終於出現了複雜的情緒波動,彷彿萬年冰封的湖面上落入了燃燒的隕石。 “菲菲,你終於肯來見我了。”他的聲音甚至帶著一絲期盼,卻故作冷靜地保持著身為統治者的高姿態:“任性了一百多年,你終究還是應該回到我身邊的。” “我來殺你了,陛下。”面具下的聲音清冷平靜,沒有多餘的陰陽怪氣,卻比喜馬世界屋脊上呼嘯而來的寒風更刺骨:“殺了這個戴著冠冕的怪物。” “怪物?”皇帝低笑一聲,向前邁了一步,金色的戰甲流淌著舒緩的微光,依舊彷彿天地間唯一的申明:“菲菲啊,看看這天地山川,這寰宇星河,這臣服於朕的宇宙!這是你我自幼憧憬的偉業!是我們應得的未來!這宇宙的一半權柄與榮光,本就屬於你。” “一半的權柄和榮光?權柄在哪裡?榮光又在哪裡?”面具後的菲菲啞然失笑。 “你說婭妮嗎?”皇帝彷彿才剛剛反應過來,面上帶著一絲窘迫:“這,你不是批准了嗎?朕已經統治星河,所謂三宮六院也屬於平常。婭妮居西宮而後,但中宮總歸是你的。你永遠在所有人之上。” 三宮六院大約不該是這個設定,但這已經不重要了。一位支配了星空的統治者,他不管說什麼其實都是成立的。 他伸出了雙手,彷彿在向那個帶著怪誕面具的人,獻上了整個星空:“回來吧,菲菲。我們理應並肩統治這永珍更新的一切。你是我唯一願意分享權柄之人。” 菲菲微微搖頭:發出了短促的譏笑。她按了按自己面具:“我並未見你,只是用此面前來問心。” 她的聲音陡然轉厲,面具下的那深琥珀色眼眸中閃過靈光,彷彿有蒼焰正在燃燒:“餘連已經死了,死在戴上這頂冠冕的那一刻。我今天來,就是為了拯救我那個曾經的愛人,讓他從這場荒誕的噩夢中解脫。” 皇帝凝望著對方,臉上漸漸抹上了壓抑的冷意:“你要殺了我?” 他的聲音凝聚著言靈的力量,構成了空間法則,在這露臺上展開了次元通道。 身披紋章機的星界騎士們毫無徵兆的顯形,人人持槍擺開了陣列:“護駕!護駕!” 皇帝依舊不可置信地望著帶著面具的菲菲,聲音中依稀已經多出了尖刻:“弒殺你的愛人,弒殺你的丈夫。” 她聲音輕柔,但一字一句清晰如冰錐墜地:“未聞弒夫,乃宰一獨夫。” 話音未落,她動了。 她的行動沒有絲毫的前置,身影彷彿只是輕微地模糊了一下,便已經從原地消失了。 空氣中留下一道幾乎無法察覺的、扭曲的淡影,那是空間被極致速度短暫折迭又恢復的痕跡。 身披紋章機的星界騎士們明明已經護在了皇帝的身前,此時卻來不及及做出任何反應。 菲菲的左手看似隨意地向側面一拂。一名騎士的脖頸處突兀地出現了一道細如髮絲的黑線,頭盔與軀幹的連線處悄無聲息地錯位,龐大的機體僵立一秒,轟然倒地。 她的右手並指如劍,點向另一名騎士的胸甲核心。甚至沒有實體的接觸,那融合了零元素的靈性合金,便如同被無形之力從內部瓦解,瞬間崩碎成無數細小的金屬顆粒,連同其中的騎士的身體一同化為齏粉。 第三名騎士怒吼著揮動光矛刺來,能量刃撕裂空氣。 可是,菲菲卻只是微微側身,仍由光矛貼著她不到半寸的面前掠過。她順勢抬手,指尖在矛杆上輕輕一彈。 高頻震動順著武器、手腕瞬息傳遞到了身體三個,騎士連同他的紋章機彷彿被無形的頻斷震動擊中了許多次,,整個人當場就爆成一團混合著血肉與金屬碎片的血霧。 當最後一名騎士剛剛拉開力場盾的時候,黑月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現在了盾牌之間。 她微微仰頭,面具下的眼眸穿過了頭盔的視窗孔,和騎士有了一個瞬間的對視。 騎士的動作驟然凝固,瞳孔放大。沒有人見到,他隱藏在戰甲之後的七竅中已經滲出黑色血液。 可是,所有人卻都能看到,他一聲不吭地仰天倒下。他的精神層面已被徹底擊垮,只剩下了一具只是在生物學上活著的軀殼。 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四位至少是聖者級別的星界騎士,在這個未來時間線的黑月面前,如同紙糊的傀儡。 皇帝自始至終沒有移動,只是靜靜看著自己的愛人,眼神深處那抹神性的空洞泛起了一絲人性的漣漪。 “哦,我的愛人。只要這樣的你,才配得站在我的身邊!” 他輕聲地喘息著,眼中閃爍著狂熱:“快來吧,我的菲菲,我們註定應該站在一起。聯合在一起,我們將統治整個宇宙,將文明的領域不斷拓展到前所未有的邊境。這不才是我們兒時許下的諾言嗎?” 黑月沒有絲毫停頓,身影已如一道撕裂空間的黑色閃電,直刺皇帝心口。 她的右手虛張著,掌心依稀盪漾著一絲幽光和細微的波動。那是一柄完全由陰影和虛無凝聚而成的利刃,彷彿能吞噬一切光明與生機。 這是凝聚了她全部技藝、意志乃至生命本源的一擊,快得超越了時間的感知。窮盡之處,足以洞穿星辰核心的威能,被集在了方寸之中。

說到這裡,婭妮幽幽一嘆,抹了抹幾乎不存在的淚光:“人家真慘。所有的夢想,所有的志向,所有的知識,都毫無意義了。你這個人,你這個人啊,迷戀的難道只是人家的美貌和身體嗎?性X旺盛得彷彿發情期的貓科動物,但偏偏又有了靈長目智人種的持續力,這叫人如何是好?”

所以才有了剛才那些字面意義上的後(喵)宮佳麗三千是吧?

“另外,這種過於澎湃的慾望表現實在是像極了繼續留下DNA的短生種,人家並不享受。”她看了看滿臉木然的餘連,沒好氣道:“都說了,不要擺出這種被綠了的表情,我沒有背叛你!”

餘連攤手:“我沒有指責你,頂多是覺得你做了一個很勁爆的春夢,如此而已。”

“都說了我不享受,春什麼啊?相比起來,當初淬心局裡的那些年,那種靈慾交合的體悟,才符合願景嘛。可是,人家又有什麼辦法呢?畢竟打不過這條時間線裡的你嘛。”

餘連望著眼前滿臉認命了的婭妮,莫名多出了一絲心痛。

那個婭彌妲·貝倫凱斯特,那個永遠智珠在握、將宇宙視為棋局的虹薔薇公主,此刻卻彷彿收斂了所有鋒芒,甘願被囚於高塔。

這能算是是一種偉大的征服嗎?

可是,他卻完全體會不到任何的成就感。

“哎呀呀,居然難得會在你臉上看到歉疚的表情,但其實真的不必了。雖然這裡的你xp奇怪且又需索無度,但還是那句話,只要接受了無法反抗的事實,我也就很享受了。”她眨巴了一下眼睛,舔了舔嘴角。

有一說一,她其實不但適合擺出這種肉食系的做派,可一旦接受這個設定,姑且也還是很商榷一番的。

“畢竟,我在名義上正在和你共享這個帝國。這個帝國的未來,也會留給我們的孩子。”婭妮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笑容掛著母性,卻帶著一絲複雜的悽然:“當然,前提是,統治會產生自然的交替。”

餘連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她凝望著餘連,微笑道:“這是你完全征服了整個已知宇宙的第二個百年。這是我們的第七個孩子。最大的兩個,已經壽終正寢了。”

這就太不科學了。自己征服了宇宙,統治了百年以上,若自己和婭妮都已經達到了九環,這倒是說得過去。

可是,其他人呢?剛才那些戲水的鶯鶯燕燕呢?他們大多隻是普通人,百年之後,也不過都是一捧黃土而已。

餘連越來越覺得這是一個相當荒謬的夢境了,可越是如此,他才越覺得自己的心頭壓抑得慌。

“菲菲呢?布琳呢?婭妮,你都這樣了,我沒有理由放過她們。向宇宙之靈保證,我沒有脫離低階趣味,我真的考慮過把你們放在一床被子裡。”他如此問道,一副準備放飛自我的樣子,聲音卻莫名有些乾澀。

如果換成是平時,婭妮一定會開始冷嘲熱諷吧。可這一次,她臉上的淡然微笑卻消失了。她凝視著虛空,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像一片雪花:

“布倫希爾特,死了啊。”

餘連木然站在原地,彷彿是被冰錐刺中了似的。

“死在你的劍下。”婭妮語氣相當平靜,就像是在講述一段教科書上的歷史:“死在銀河歷史上最偉大的征服者,完全吞併銀河帝國的最終偉業中。那場戰爭持續了十七年,波及大半個銀河。這是文明有明確記載的歷史上,最宏大、最壯觀、最慘烈的戰爭。兩位步入真理之側的強者,以星辰為棋盤,以億萬生靈為籌碼,進行了一場決定宇宙走向的對決。”

“他贏了。”餘連不承認那是自己。

“贏了,即便是沒有我和前聯盟的加入,也是會贏的。”

她頓了頓,彷彿在回憶某個遙遠而清晰的畫面:“在天域的廢墟之上,戴著虛空皇冠的你,擊碎了她的晨曦之龍,也終結了她的生命與夢想。她戰鬥到了最後一刻,晨曦皇室的血與驕傲,未曾有半分褪色。”

餘連感到一陣冰冷的麻木從意識深處蔓延開來,但表情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這種戰慄的麻木感是真實的,但情緒中卻又充盈著超現實主義的荒誕滋味。他甚至感受不到悲痛,甚至下意識有點想笑。

“你和她的孩子,和她一起戰死了。”婭妮補充道。

餘連想到了自己和布琳在那條虛擬時間線上的子子孫孫,有了一瞬間的恍惚。可是,那些記憶已經漸漸模糊了,無論是天倫之樂,還是天家父子,卻也都已經是俱往矣了。他沒有一刻為那段歷史線的終端,那段祖慈孫孝的結局而揪心。

可現在,即便是依舊缺乏真實的沉澱感,卻也莫名產生一絲深沉的悲愴。他嘆息道:“那麼,菲菲呢?”

“菲菲,我看不到。”婭妮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在這個未來裡,她的軌跡更加模糊。也許她選擇了遠離這個陌生的你。我未曾在此感知到她的清晰存在。或許,對她和你而言,都是一種幸運。”

這算是哪門子幸運?麻痺的戰慄感正在遠離,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混雜著憤怒、悲哀、羞恥和乃至於生理性不適的情緒,在胸中翻騰著。

“真是一個浮誇的未來。”

“這我已經說過了。”

“這根本不是我要的未來。”他的意念如同風暴般爆發起來,但在構成破壞之前,又被他的冷靜壓了下來:“戴上了虛空皇冠,我就會墮落如斯嗎?這又算是哪門子的平衡。”

婭妮重新看向他,眼神掛著透徹的醒悟:“或許,你覺得讓世界歸為統一,不斷的前進,也是一種平衡之道呢?這是文明和自然之間產生的平衡。”

她站起身,走到了餘連身前,緊緊地抱住了對方,在他的耳邊輕盈地嘆息著:

“你還能在這裡待上一個小時,這就是我唯一所能做的了。問問你自己的選擇吧。啊哈……說實話,這個你確實非常熱情,但我還是更中意現在的你。可是,誰能說,人家現在的判斷就是正確的呢?這個未來,我們已經踏遍了新大陸的所有星河。我們掌握了更強大的航行技術,不用藉助重力口的航道,便能超光速航行。我們還在不斷探索其餘的宇宙。文明的未來,擁有了前所未有的邊界。說不定啊,這才是虛空皇冠想要讓你看到的。”

在餘連準備說點什麼之前,婭妮便已經湊過來,在自己的唇上自然留下一吻,隨即輕輕後退了幾步,完全退到了高塔的邊緣。

“那,就交給你了。”她留下了一個釋然的微笑,縱身躍下了高塔。

真是絕烈啊!餘連不由得感慨,雖然放在這個語境很像是把爛攤子丟給自己,她就可以美美隱身了。

呵,女人~~~~

不過話說回來,她腳腕上還纏著鏈子呢,這樣真的沒問題?

餘連腦中剛閃過這個問題,那鎖鏈便嘎嘣一下驟然繃直了。數秒後,便見婭彌妲·貝倫凱斯特大小姐又拽著鎖鏈從牆邊爬了回來。

她保持和餘連同款的莫得感情的撲克臉,向他淡然地揮了揮手,解開了辮子讓長髮蓋住了自己的臉,這才用手刀砍掉了自己的小腿。

真是狠啊!不過講道理,到了這個地位和境界,沒這種狠勁反而不正常了。

餘連表示自己情緒平穩,彷彿一切都在預期之中。

婭妮拖著鮮血淋漓的斷腿,深呼吸了一口,擺出了信仰之躍的動作,輕盈地再次躍出了露臺,宛若天使落凡塵。

餘連目睹著虹薔薇公主做完以上一切的動作,這才從自己的眼神中消失,一時間無言以對。

一直到了這個時候,在這高塔外,在和雄偉宮殿群的廣場中,來自全宇宙的朝拜聲浪轟然響起,宛如這個未來永恆而浮誇的背景音,侵入了這個世界。

餘連默默地看著一切,自身再次悄無聲息地回到了那巨大的露臺之外。

這一次,那裡已經不再只有“自己”了。

凜冽的寒風似乎驟然加劇,捲動著雲海,也撩動了露臺上新出現之人的衣袍。

那是一個纖細卻挺拔的身影,悄無聲息地立在白玉欄杆的邊緣,與身披金甲、頭戴虛冕的“皇帝”遙遙相對。

她穿著一身緊束的漆黑動力服,外罩一件樸素的深灰斗篷。臉上戴著一張怪誕的面具,白色的面,紅色的紋,一半佝僂出了悲泣的女子,另一半是獰笑的骷髏。在雪山反射的冷光下,散發著妖豔、絢爛,奇詭卻又蒼涼的氣息。

卻唯獨沒有不詳的壓抑感。

她手中似乎並無兵器,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卻彷彿一柄已出鞘半寸的利刃,將周遭浮華的頌歌與喧囂無聲地切開,隔在了露臺之外。

金甲的“皇帝”打量著身高只有自己一半的來客,充滿神性的莊嚴聲量中終於出現了複雜的情緒波動,彷彿萬年冰封的湖面上落入了燃燒的隕石。

“菲菲,你終於肯來見我了。”他的聲音甚至帶著一絲期盼,卻故作冷靜地保持著身為統治者的高姿態:“任性了一百多年,你終究還是應該回到我身邊的。”

“我來殺你了,陛下。”面具下的聲音清冷平靜,沒有多餘的陰陽怪氣,卻比喜馬世界屋脊上呼嘯而來的寒風更刺骨:“殺了這個戴著冠冕的怪物。”

“怪物?”皇帝低笑一聲,向前邁了一步,金色的戰甲流淌著舒緩的微光,依舊彷彿天地間唯一的申明:“菲菲啊,看看這天地山川,這寰宇星河,這臣服於朕的宇宙!這是你我自幼憧憬的偉業!是我們應得的未來!這宇宙的一半權柄與榮光,本就屬於你。”

“一半的權柄和榮光?權柄在哪裡?榮光又在哪裡?”面具後的菲菲啞然失笑。

“你說婭妮嗎?”皇帝彷彿才剛剛反應過來,面上帶著一絲窘迫:“這,你不是批准了嗎?朕已經統治星河,所謂三宮六院也屬於平常。婭妮居西宮而後,但中宮總歸是你的。你永遠在所有人之上。”

三宮六院大約不該是這個設定,但這已經不重要了。一位支配了星空的統治者,他不管說什麼其實都是成立的。

他伸出了雙手,彷彿在向那個帶著怪誕面具的人,獻上了整個星空:“回來吧,菲菲。我們理應並肩統治這永珍更新的一切。你是我唯一願意分享權柄之人。”

菲菲微微搖頭:發出了短促的譏笑。她按了按自己面具:“我並未見你,只是用此面前來問心。”

她的聲音陡然轉厲,面具下的那深琥珀色眼眸中閃過靈光,彷彿有蒼焰正在燃燒:“餘連已經死了,死在戴上這頂冠冕的那一刻。我今天來,就是為了拯救我那個曾經的愛人,讓他從這場荒誕的噩夢中解脫。”

皇帝凝望著對方,臉上漸漸抹上了壓抑的冷意:“你要殺了我?”

他的聲音凝聚著言靈的力量,構成了空間法則,在這露臺上展開了次元通道。

身披紋章機的星界騎士們毫無徵兆的顯形,人人持槍擺開了陣列:“護駕!護駕!”

皇帝依舊不可置信地望著帶著面具的菲菲,聲音中依稀已經多出了尖刻:“弒殺你的愛人,弒殺你的丈夫。”

她聲音輕柔,但一字一句清晰如冰錐墜地:“未聞弒夫,乃宰一獨夫。”

話音未落,她動了。

她的行動沒有絲毫的前置,身影彷彿只是輕微地模糊了一下,便已經從原地消失了。

空氣中留下一道幾乎無法察覺的、扭曲的淡影,那是空間被極致速度短暫折迭又恢復的痕跡。

身披紋章機的星界騎士們明明已經護在了皇帝的身前,此時卻來不及及做出任何反應。

菲菲的左手看似隨意地向側面一拂。一名騎士的脖頸處突兀地出現了一道細如髮絲的黑線,頭盔與軀幹的連線處悄無聲息地錯位,龐大的機體僵立一秒,轟然倒地。

她的右手並指如劍,點向另一名騎士的胸甲核心。甚至沒有實體的接觸,那融合了零元素的靈性合金,便如同被無形之力從內部瓦解,瞬間崩碎成無數細小的金屬顆粒,連同其中的騎士的身體一同化為齏粉。

第三名騎士怒吼著揮動光矛刺來,能量刃撕裂空氣。

可是,菲菲卻只是微微側身,仍由光矛貼著她不到半寸的面前掠過。她順勢抬手,指尖在矛杆上輕輕一彈。

高頻震動順著武器、手腕瞬息傳遞到了身體三個,騎士連同他的紋章機彷彿被無形的頻斷震動擊中了許多次,,整個人當場就爆成一團混合著血肉與金屬碎片的血霧。

當最後一名騎士剛剛拉開力場盾的時候,黑月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現在了盾牌之間。

她微微仰頭,面具下的眼眸穿過了頭盔的視窗孔,和騎士有了一個瞬間的對視。

騎士的動作驟然凝固,瞳孔放大。沒有人見到,他隱藏在戰甲之後的七竅中已經滲出黑色血液。

可是,所有人卻都能看到,他一聲不吭地仰天倒下。他的精神層面已被徹底擊垮,只剩下了一具只是在生物學上活著的軀殼。

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四位至少是聖者級別的星界騎士,在這個未來時間線的黑月面前,如同紙糊的傀儡。

皇帝自始至終沒有移動,只是靜靜看著自己的愛人,眼神深處那抹神性的空洞泛起了一絲人性的漣漪。

“哦,我的愛人。只要這樣的你,才配得站在我的身邊!”

他輕聲地喘息著,眼中閃爍著狂熱:“快來吧,我的菲菲,我們註定應該站在一起。聯合在一起,我們將統治整個宇宙,將文明的領域不斷拓展到前所未有的邊境。這不才是我們兒時許下的諾言嗎?”

黑月沒有絲毫停頓,身影已如一道撕裂空間的黑色閃電,直刺皇帝心口。

她的右手虛張著,掌心依稀盪漾著一絲幽光和細微的波動。那是一柄完全由陰影和虛無凝聚而成的利刃,彷彿能吞噬一切光明與生機。

這是凝聚了她全部技藝、意志乃至生命本源的一擊,快得超越了時間的感知。窮盡之處,足以洞穿星辰核心的威能,被集在了方寸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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