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二百三十九章 氣吞萬裡如虎,又一次
這是餘連回歸新神州之後,爆發的第一場艦隊決戰。仔細想想,或許也是餘連成名以來,第一次帶領艦隊拉開陣勢,和同規模和戰力的敵方艦隊發起決戰。
可是,他卻毫無危機感和使命感。其餘的高階將領或許也是如此的。
“帝國人犯錯了。”楊希夷如此對餘連說。
確實,南天門方面的帝國艦隊應該是藉助那邊的要塞群防守反擊,把餘楊帶領的地球主力託在外環一線,一直等到索雷恩王艦隊趕到完成包夾。
“他們本來就沒有多少選擇的餘地。”餘連倒是說了幾句公道話。
確實如此。實際上,在地球艦隊越過有了兩個選擇,轉道懸臂星區進入泰拉直搗地球,亦或者是繼續向南天門方向推進。
南天門方面的帝國艦隊如果想要瓦解這種威脅,便只能主動前出外環過來迎擊了。
“法瑞爾元帥應該不會這麼不智的。”楊希夷盤算道:“需要地球方面的情報部門給出訊息。”
“不用多想。所有的猶豫和掙扎都是勝利不夠帶來的。若一次勝利不夠,就來兩次。”餘連道。
“確實如此。”楊希夷不由得感慨。在制訂計劃的時候,是自己給餘連信心,而到了臨陣的時候,卻是對方給自己信心了。
共同歷836年9月,藍星共同體外環星區之內,一場將要被後世軍事學者反覆剖析的經典破包夾的戰例,就此上演了。
可實際上,戰役的展開從沒有想象中的,是一場謀略和勇氣的極限鬥爭。
在餘連與楊希夷指揮的共同體艦隊主力只是忽然開始加速,在對面的南天門艦隊還沒有完全擺開陣勢之前,便開始了一場突襲。
“他們有啟明者戰艦,他們有電弧炮,他們應該會擺開陣列開始炮擊。那我們就應該進行突擊。”
帝國軍是如此判斷的。於是,當主神級掩護著裝甲航母和成群的光翼雷擊艦突臉的時候,頓時陷入了相當的混亂狀態。
他們混亂得太快了,但這也可以理解。
大約是因為跟在裝甲航母群的某艘龍船上,已經鑲上了相當華麗的牡丹紋章吧。
那條魔龍又來了!
他這次沒有坐鎮後方,而是親自衝鋒了。
經過了多次大戰之後,但凡是稍微有點思考能力的將領便都知道,一旦大型戰艦陷入混亂無法展開反擊佇列,是會淪為光翼機的獵物的。
可是,他們現在已經做不了這些事情了。
接下來的戰鬥,與其說是艦隊對決,不如說是蜘蛛吞食網上獵物的過程。當他們在一開戰的時候無法做好有組織的反擊,那便再也做不到了。
尤其是當帝國艦隊的旗艦鄧斯克公爵號無畏艦在開戰的第二個小時被擊沉之後。
這次成功真的不是某位天下無敵的大帥搞的機械降神,而是赤幽靈戰機們的功勞。事實證明,亂戰確實是她們最喜愛的戰場。
事實也證明,一旦亂起來,
“戰艦小型化是潮流。”餘連對大家道:“一旦電弧可以量產,便更是如此。”
“需要完成詳細的模擬測試,但這確實是一個思路。”楊希夷道。
“紅星所正在畫新的圖紙。”埃莉諾·波拿巴道:“只是這樣一來,我們鋪下的新船塢,豈不是在開倒車?”
“這也不能確定。或許大型戰艦會往多用途母艦方面發展?”楊希夷盤算道。
餘連猶豫了大概五秒鐘,吩咐道:“船塢還是繼續按原計劃,建造第七艘主神級。另外,也讓紅星所拿出所謂多用途母艦的設計圖出來。我要在明年新年之前看到第一稿。”
不管是戰艦小型化,還是主力艦多用途母艦化,都是上條時間線從未發生過的事情,作為一個負責任的領導人,可不能拍腦袋就上。
不過,作為指揮官,他們都已經開始在指揮頻道中聊起其他話題,已經說明戰事的狀況。
事實上,隨後的戰事,對失去了整體指揮的帝國艦隊而言,便確實是一場真正的煎熬了。他們就像是一個失去行動能力的野牛似的,倒在地上動彈不得,只能任由狼群不斷撕咬自己的肢體和血肉。
在這種焦灼的鏖戰中,能稍微起到一點抵抗作用的,反而是那些高素質的艦長和分艦隊司令們。
可是,他們越是堅定,便越是顯得悲壯而絕望。
9月4日凌晨2點,在新君堡星系3億市民的近距離目睹下,鏖戰了將近一個對時,損失了三分之一的帝國南天門艦隊,終於在麾下最後一支冒進的高速遊擊分艦隊被誘入預設伏擊區被全殲之後,開始了總崩潰。
他們又花了四個小時,才總算是恢復了一定建制。到了這個時候,偌大一支南天門帝國艦隊,已經只剩下一半的兵力了。
然而,這並非是結束。
地球艦隊並未權利追擊潰兵,也並沒有如許多人所想象的那樣,攜大勝之威直取南天門或轉道收復泰拉。
相反,他們在進行了一輪極其高效的戰場清掃和短暫休整後,全體艦隊忽然掉頭,以一種近乎瘋狂的姿態,沿原路折返,迎戰從身後趕來的索雷恩王艦隊。
此時,索雷恩王的主力艦隊,尚且沒有從之前新田納西戰役的傷痛中恢復過來。
可即便是如此,年輕的選帝王也還是展現出了遠超自己年紀的決斷力,在接到地球艦隊主力出山海航道的訊息之後,便也馬上起兵開拔。
如果一切正常,地球艦隊主力應該會被南天門艦隊“纏住”的。那麼,我們便應該遵循最穩妥的戰術,展開空間,遮住對方所有可能逃逸的方向。
不過,考慮到地球艦隊的戰鬥力實在是太強,還有那位天下無敵的“連名字都不能提的魔龍”,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他甚至放棄了攻擊無兵可守的新田納西和山海航道的機會,把兵力完全收攏到了一起。
索雷恩王雖然年輕,但吃了那麼多次虧,對一切可能都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他當然也已經猜到,自己會被當場殺一個回馬槍的可能性。
“不能排除南天門艦隊被迅速擊敗的可能。”他對將軍們:“要考慮的是,如果我們單獨面對魔龍和地獄魔術師,應該怎麼辦?”
“那麼,應該怎麼辦呢?”將軍們迫切地問道。
到底誰才是選帝王啊?難道不是該你們這些當將軍當幕僚的回答我嗎?索王雖然心中不滿,但考慮到普通將軍們確實已經被餘連嚇破了膽,自己這個龍王便應該做這個擔當了。
“若他們實力未有大損,我們的首要目標便是維持艦隊實力了。只要我們還在遠岸,就能威脅新新神州,地球主力的行動空間就是受限的。”
大家紛紛稱是,也紛紛表示,索王殿下雖然年輕,但一看就是很有見地的啊!大家實在是太感動了。
9月7日,在遠岸和外環星區交界之一的白馬渡X星系,長途奔襲的索雷恩王艦隊,與疲憊之師的地球主力艦隊遭遇。
當然了,此時的索王已經提前接到己方艦隊慘敗的訊息,便也提前做好了迎擊準備。
“炮火!無盡的炮火!只要堅定開炮!就一定能獲得勝利!”
只是,他猜到了開頭,卻真的沒有想到過程。
宵龍號隔著一個天文單位,朝著地球艦隊直接開火了。他倒是沒準備一擊命中,只想要用猛烈的炮擊保證絕對拒止距離罷了。
如果一切順利,雙方應該會在一陣猛烈卻不慘烈的遠距離炮戰之後,脫離戰線。
索王艦隊依舊能保持對新神州的壓力,地球艦隊也會在筋疲力盡之後,返回新神州。
這樣一來,帝國軍相當於是用燃燒的鋼鐵戰艦和將士們的屍山血海,破壞了地球人的戰略規劃吧。
這就足夠了。
實際上,若不是巨大的焰翼龍馱著餘連,展開彷彿斬艦刀一樣的雙翼,忽然出現在泰坦艦身邊,他應該是成功的。
“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靈能者沒有感應到空間反應!”
“不,這不科學!誰家的焰翼龍可以這麼行動?”
“之前在費摩,伊萊瑟爾要塞的那次呢?”
“我就知道,費摩那邊的報告一定沒有說實話!”
索雷恩王聽著幕僚們焦急的交流,眼睜睜地看著光翼的利刃撕開自己的戰艦側面裝甲,一時間無話可說,也無計可施。
就這樣,帝國艦隊的總旗艦宵龍號,成為了交戰之後第一艘受傷的戰艦。如果不是其餘的主力艦紛紛來救,或許這艘火力兇猛的泰坦艦,會在隨後兩三個小時後,被焰翼龍肢解吧。
可實際上,出頭到位出手的,也就是這條巨龍而已。
它慢條斯理地在宵龍號上拉出了幾條觸目驚心的傷口,隨後才在密集火力的交錯攔截下破空而去。
心理和戰術上的雙重突襲,使得戰役從一開始就偏離了帝國方面的劇本。
索雷恩王試圖穩住陣腳,但宵龍號的狀態使得他不得不提前退出了戰場——戰爭進行到了今日,如果再失去一條泰坦艦將會如何,大家已經不敢去琢磨那個恐怖的可能性了。
總之,失去先機、陣腳已亂的帝國艦隊,在地球艦隊精準而兇狠的連續打擊下,最終未能挽回頹勢。
經過十二個小時的激烈交火,索雷恩王在損失了包括一艘無畏艦在內的眾多艦艇後,被迫下令撤退。
唯一慶幸的是,並沒有釀成慘烈的潰敗。
至此,在地球艦隊出山海航道後不過兩個星期的時間,帝國在共同體淪陷區內的艦隊主力便找到了慘重打擊。
“我對不起蘇王,對不起先帝。”索王悲切地說:“現在連新順天都守不住了,只能撤到遠岸之後了。”
他的幕僚們面面相覷,隨即安慰道:“您已經做到了最好了。”
“是的,面對當代最危險的靈能者,我們又能做什麼呢?能成建制的撤下大部分艦隊,這便是竭盡全力了。”
“您可以昂首挺胸地前往攝政會議了。”
“攝政會議?我從未說過我要返回國內。”
索雷恩王剛這麼說,幕僚們便又紛紛勸告道:“宵龍號需要全面維修,只能返回帝國才行的。”
“您堅持到了最後。而天域那邊,也需要您提供的第一手情報啊!”
“總歸來說,戰爭的未來,帝國的未來,都需要您啊!”
年輕的索王嘆了口氣,老氣橫秋地感慨道:“諸位所言,都有道理。可是,我總歸還是對不起先帝啊!可是,為了對得起蘇王,對得起帝國,我確實需要返國了。”
總之,只剩下了三分之二兵力且一大票主力艦受傷的索雷恩王艦隊,就這樣向遠岸星雲的方向走去。
到了這個時候,留在遠岸和外環的帝國武裝力量,便只剩下了四支巡邏分艦隊,加起來總兵力不到一百艘。
而在索王艦隊抵達遠岸之前,未遭重大抵抗的地球艦隊,也在9月結束之前兵臨南天門。
失去了機動艦隊屏護,士氣低迷的直布羅陀要塞守軍,在象徵性地抵抗了半日後,於9月30日宣佈投降。
南天門,這座扼守共同體泰拉本土通往新大陸,以及通往聯盟腹地關鍵航道的戰略門戶,在淪陷近一年後,終於回到了地球軍隊手中。
交通線,被打通了。
而南天門光復的同時,一份以“藍星共同體武裝力量最高代理統帥、藍星共同體元帥餘連”及“遠岸戰區司令部”、“新神州星區政府”共同名義簽署的正式通電,透過剛剛恢復的公共網路,傳向了涅菲。
這是一副言辭非常懇切的邀請函,希望涅菲的中央政府可以移動到新神州方面。白玉京以後便是藍星共同體的臨時首都了。
流亡政府內部一定會出現了很激烈的討論吧。
可到了這個時候,流亡政府的命運,早就不是他們自己所能說了算的了。
銀河的目光,再次聚焦於這支不屈的軍隊,和那位年輕的元帥。可是,讓大家意外的是,他並沒有馬上攻擊泰拉方面,甚至也沒有返回新神州,而是就留在了南天門,就彷彿是在等待什麼似的。
10月15日,他等到了外環艦隊殘部的訊息。
這支除了新神州艦隊外唯一還算完整的地球成建制集團,已經離開了聯盟國境,主動往南天門方向靠攏。
當然了,一直到這個時候,寒王星峽依舊還控制在帝國軍手裡。好在,大公海也並非只有一條航道,大不了就繞路多走個三五天罷了。
另外,帝國在寒王要塞中佈置了一支300艘上下的艦隊,兵力和戰鬥力都在外環艦隊的殘部之上。
可是,面對外環艦隊這隻要一口就能吞下的獵物,他們全員化身為和平主義者,目送外環艦隊透過了他們出擊範圍。
10月20日,在兩支艦隊會和之前,餘連也終於收到了新大陸方面的訊息。
新玉門方向,佔據絕對兵力優勢的帝國軍已經停止了攻擊,縮到了圖隆附近開始修建城防。至於軌道上的艦隊,早在南天門投降之前,便已經直接開溜,現在已經逃出共同體的殖民星區了。
於是,在沒有開一槍一炮的情況下,餘連也相當於是收復了新玉門和新旅順。
躲在圖隆的那兩萬多人的帝國陸戰隊,與其說是在負隅頑抗,倒不如說是表演而已。楊希夷覺得,一旦己方艦隊抵達新玉門軌道,他們一定會象徵性地開上幾炮,然後投降要求人道主義待遇。
“他們雖然稱呼你為魔龍,但也很相信你的高貴精神。”楊希夷對年輕的元帥道。
“是的,他們骨子裡並未把你視為敵人。你的好名聲一直在你敵人那裡流傳著。”埃莉諾·波拿巴補充道。
以上的好訊息,是抵達南天門的卡特上將親口告訴自己的。
這位只做過後勤工作的忠厚長者,是少數活到現在的高階將領。
他還告訴自己,整場新玉門戰役,自己做得都是吉祥物的工作。真正的指揮者,其實是薩摩斯先生。
可是,在帝國艦隊撤退之後,戰事平息之後,他便離開了抵抗軍司令部,不知所蹤了。
“真是千里不留痕啊,此國士之風。”楊希夷道。
千里不留痕是這麼解釋的嗎?
“他是兄弟會的人,我們未來便總有相見的時候。”餘連道:“那麼,可知瑤池方面的情況嗎?”
卡特上將猶豫了一下,還是道:“其實,在我們收到皇帝駕崩的訊息之後,便已經沒有什麼激烈戰鬥了。瑤池方面,席勒準將也已經代表守軍和帝國停戰了,甚至和帝國的梅蒂格少將簽了一個停戰備忘錄。雙方目前沿著大山為界,井水不犯河水。”
餘連微微點頭:“我是經過我批准,和帝國達成臨時停戰的。任何非法問題,也都是由我來負責。”
“隔著兩百萬光年,你何時下的令?又是如何做到的?”楊希夷笑道。
“靈能者的事,不用琢磨太多。”餘連揮了揮手:“南天門艦隊是否已經逃回泰拉了?”
“已經逃到地球了,和地球駐留艦隊合流。”參謀長回答:“另外,法瑞爾元帥在地球槍斃了十二個逃兵將領。”
“真是一群可憐人。”餘連表達了人道主義的同情,聳肩道:“可以搬師了。”
這一次,沒有人詢問為什麼不直接進攻地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