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二百四十章 有人造反的新時代

他和她們的群星·流血的星辰a·5,207·2026/3/27

11月15日,經過了將近三個月的遠徵,餘連終於返回了自己忠誠的新神州星區。他經過了大大小小十幾次作戰,便“收復”了兩個淪陷的星區和最重要的南天門,打通了通往聯盟的交通線。 當然了,說是“收復”,其實也就是名義上。 眾所周知,在如此廣袤的星區之中,藍星共同體幾乎是無險可守的,也拿不出戰爭之前的軍力。 好在,損失慘重的帝國方面似乎也缺乏重新佔領這些星球能力和心氣,幾乎把所有的主力艦隊都收攏到了泰拉方面。 即便是在懸臂星區,卻也只剩下數量不多機動極強且缺乏主力艦的巡邏艦隊,與其說是在堅定地維持帝國的軍事存在,倒不如說是船小好開溜。就這樣,各個星球上的行政機構,也重新掛起了藍星共同體的旗幟,如此這般開門營業了。 這註定會是一段很微妙的歷史時光。 當然了,讓餘連欣慰的是,在自己在動身離開新神州之前所下達的命令,也被得到了徹底地執行。 那些讓自己尷尬得想要去死的事物——也就是白玉京大大小小加起來的上百座本人的雕像,都被推倒了。 “若我真的值得大家敬仰,那也等我死了以後再說吧.巨大的雕像會給人封神,雖然我們總是稱呼九環靈能者為神,但我們並不是。正因為我們不是,才更需要保持頭腦清醒。”對於這個問題,餘連是這麼和大家解釋的。 “所以,您馬上九環了?”秋名山八幡驚訝道。在這個面癱臉上看到明顯的情緒還是不容易的,能夠在眼鏡之下看到無法掩蓋的崩壞,還是很不容易的了。 “隨時的事情,就看我想不想了。”餘連傲然道。 “那為什麼……” “我說過了,我要保持頭腦清醒。” 秋名山八幡足足沉默了半分鐘,這才滿臉肅然,掛著敬意微微躬身:“下官明白了。放心,我會讓大家轉告您的決定的。另外,在羅澤士和肯特回來之前,我會把主要精力放在獅心會的解散、改組和安撫工作上,這樣可好?” “辛苦了。” 總而言之,這樣的要求一下來,整個新神州的市面便頓時清爽了很多。一些從獅心會傳出來的微妙的竊竊私語,也漸漸平息了許多。 餘連很滿意。至少在流亡政府和外國使團抵達新神州之前,自己完成了這次清掃工作。 “你知道的,這種聲音不可能停止。”肚子已經很明顯的菲菲對餘連道:“私下裡管你叫英白拉多的人多的是,你不可能下這樣的禁令。” “那我註定是會讓他們失望的。”餘連笑道:“有蠻力的好處在於,我可以拒絕所有不樂意的要求,包括黃袍加身。” “他們只會覺得你在三辭三讓嘛。尤其現在畢竟是共和制,更需要講究一下吃相了。其實啊,最希望你改元建制的,不是獅心會那些崇拜你的那些熱血沸騰的少壯派,當然也不可能是先驅黨的老部下,而是那些從各處流亡到新神州的前上等人們。” “哦?”餘連並不是太意外。 “你走了之後,他們可是想方設法給我送禮呢。上星期送了一尊翡翠送子觀音像過來。足有兩米高,玻璃種的,還是陽綠。”菲菲嘖嘖稱奇,也是一臉可惜的樣子。 “兩米高?玻璃種?” 餘連覺得這兩個詞聯絡起來,怎麼顯得這麼驚悚呢?如果是在地球,估摸著就是把地殼挖穿了也不可能誕生這等神物吧。 “聽說是在新羅馬的礦山深坑裡挖出來的整塊,有花了十年時間才雕成這樣的。我見過了,端的是那叫一個渾然天成。”菲菲感慨道。 確實,那便實在是太可惜了。餘連想,連他這樣隨時都能跨出哪一步的準神,也都難免好奇之心。不過,這豈不是也說明,自己確實還是個正經的人類呢? 唯獨只有這個堅持,自己是絕對不會放棄的。絕對不會! “橘貓制訂的政策反而影響了他們的利益,便期盼你能帶著他們殺回去。作為交換,他們當然願意稱呼你為英白拉多的。” “他們一定會失望的。”餘連認真道:“我認為,現在新神州的問題依舊是地廣人稀的問題。所有人都應該去往更廣闊的天地,去積極參與開發工作。幾千萬青壯年都擠在白玉京作甚?炒房價嗎?” 多幾千萬人當然不會讓一個星球擁擠起來,但同樣的陰暗聚集在一起是會發酵成疾病的,果然還是需要勞動教育。 對有些人來說,果然勞動才是最好的藥。 菲菲點頭,又道:“這當然不意味著以後就天下太平了。可你要承認,人心、體制、組織,其實和房間一樣,總是會落下灰塵。” “可是,只要別被既得利益綁架,只要不屈服於惰性的弱點,便總是能清掃乾淨的。” “這便是所謂的時時勤拂拭,莫使惹塵埃了嘛。”菲菲笑道:“不過,人家還以為你準備去追求更高的境界呢。” “那種境界只不過嘴炮,真要相信了,相當於是凡人自詡為神,離墮落也不遠了。” “真好,驕傲但是又有自知之明的魚兒很讓人喜歡。”菲菲摸了摸餘連的臉,又摸了摸已經很明顯的肚子:“人家沒精力啦,而且要順便積點德。” “真要積德,不是該留下那尊觀音姐姐?”餘連笑道。 “那就是真的缺德了。”菲菲沒好氣道:“所以,這件事,讓小擎去做吧。地球公孫家也是名門,正好她現在除了操練蔚藍衛隊的新人,也沒別的正經事可做了。” 那個區區的天然呆? “莫要小看她。莫要忘了,帝國一行,她可一直是在和原色義軍們同行的。魚兒,你可以笑得,現在帝國境內的不少原色義軍,可比你的先驅黨要純粹多了。” 確實,那個天然呆早就進化成天然黑了。且畢竟是靈能者,一點不怕得罪人。 還是那句話,偉力歸於自身的好處就是有任性的資本,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方面。 “我和齊先生的《原》是純粹的,但純粹的只是一本書。先驅黨和獅心會並不是。我完全是按照自己的基本盤來打造它的。” “所以……” “既然是我的基本盤,那他們的底線便取決於我的選擇。菲菲,還是那句話,靈能者好就好在,有蠻力的人就是能為所欲為。” 就這樣,在837年的新年到來之前,帝國和藍星共同體,至少在新大陸區域達成了相對停火狀態。而來自涅菲的流亡政府,也乘坐託斯商團國的船城,抵達了新神州。 當然了,卻也只回來了一半。 臨時政府總理莉娜·維爾巴特女士依舊留在涅菲擔任大使的工作,而一大群委員長啊部長什麼則要麼請辭,要麼觀望。 不過,只要傑西卡·愛德華·楊女士作為臨時總統平安來到了白玉京,便是一個完美的政治訊號了。 “那些不敢和我一起返國的部長們,卻偏偏還不願意體面地辭職。”年輕的總統女士道:“那我就只好讓他們不體面了。可否?” 餘連知道,傑西卡女士是在徵求自己的意見,自己便也應該給出最大的尊重:“我完全贊同您的意見。” “另外,我只是一個流亡的臨時總統。”她又道。 “戰爭時期沒有大選條件,您就是正式總統。”餘連道。 “那便是先驅黨的第一位正式總統了。”傑西卡嘆了口氣,確實沒感覺到還剩下多少成就感。 “按照楊老師的說法,您的名字已經上了歷史教科書了。” 餘連覺得,別的不說,楊老師應該會很開心的。這應該是他們夫妻三年來的第一次團聚了,自己也算是為好友兼老師做了一件大好事。 總之,流亡政府返回新神州,給了還在抵抗的地球人立起了一杆完美的大旗。銀河帝國所謂的“共同體已經滅亡”的說法,便自然成了一個笑話。 而這個笑話,也是會隨著時間的增長不斷髮酵的。 這杆大旗只要還在天空中飄揚,便會成為帝國威望的持續出血點。 可是,現在的銀河帝國,還有繼續進攻新神州的能力嗎?這一次外環突出部兩場大型戰役的結果,便已經是明證了。 就這樣,在全體軍民的支援下,傑西卡·愛德華·楊女士正式成為藍星共同體戰時總統。原新神州星區長官齊先生依舊留任先驅黨總裁,隨即又被任命為總理開始組閣。 還在涅菲的莉娜·維爾巴特除了繼續擔任駐聯盟大使之外,還兼任了副總理兼外交部長。反正戰時嘛,最需要交的還真就是隻有一顆聯盟了。 至於餘連餘大帥,則依舊是共同體國防軍最高司令官,兼國防委員會委員長。 於是,在隨後的兩個月時間中,共同體艦隊又再次兵出山海航道。他們依舊沒有攻擊泰拉星區,只是在不斷攻擊所有淪陷區的帝國巡邏艦隊和兵站。 銀河帝國非常剋制。他們的國內還有重兵,卻似乎已經失去了往共同體增兵的心氣兒。 另外,天域已經是一片風平浪靜了,但正常人都能猜到,在這種時刻,越是平靜,便一定越顯得妖氣瀰漫。 可是,真正令人驚訝的展開在於,最早爆發情況的卻並非是帝國的天域。 正在地球的法瑞爾元帥,居然起兵叛亂了。 當這個訊息傳到新神州的時候,餘連正在與傑西卡姐、齊先生、伯納德先生,以及楊希夷和卡特上將等軍政高官討論費摩星域的“原色星際組織”的問題。 在成功奪去了巨像之後,這個“恐怖組織”便一頭鑽入了費摩深處茫茫星海中。 卻也不知道他們是從哪裡得來了什麼捉迷藏的黑科技,反正在隨後的三個月時間中,帝國和聯盟在費摩集結的艦隊加起來已經奔著五千去了,卻居然尋其不到——當然了,這五千中的絕大部分都在對峙,能用來尋覓的力量是有限的。 在837年的3月10日,原色星際組織在費摩邊緣,遠離主要航道且靠近螺旋大十字星雲的某個星系中,宣佈了建國的訊息,全稱為“星際公社國”的。 他們向銀河議會提出了加入申請。 公社國的元首乃是叫公社委員長的,乃是一個叫亞修·斯特因的前聯盟通緝犯。 有一說一,希望加盟銀河文明議會的各種準國家級的政治團體多如牛毛,申請書列印出來都能用來拍蒼蠅了。 可這個申請卻很個色。 聯盟通緝犯又搶了帝國巨像的(名義上)罪魁禍首,卻申請加入銀河文明議會,聽起來就像是來砸場子的。 可是,兩大霸主在正式建國宣言發出的整整十二小時之內,都沒做出什麼反應,這就很微妙了。 餘連很感慨。上輩子最多當了A級遊擊士卻因為不服管理局和總會的管束而又推出體制,成為了遊俠的亞修·斯特因,現在卻成了國家元首了。 當然了,更讓自己唏噓的是,公社國的二把手,叫什麼掌書記的,卻是叫巴巴魯的。 這個上輩子甚至沒什麼名氣的魯米納俊後生,註定是要在歷史上留名的了。 這個星際公社國的宣言中並沒有半句提了巨像的事。於是,一直到現在為止,巨像失蹤都還只是一個在地下世界掙扎流傳的訊息。 “帝國和聯盟方面,大約還會掙扎一段時間。”餘連道:“我們卻可以承認他們。甚至邀請他們派外交代表。” 大家不由得面面相覷,一時間都不知道如何應答。 “當然了,這也只是在下的建議。至於在軍事方面……事實在於,帝國目前在冷處理巨像問題,聯盟也是同樣反應,我們也應該如此。”餘大帥的態度很謙虛,完全就是一個職業軍人的做派。 大家的反應更加微妙了。 而這個時候,當情報參謀帶來了“地球急電……法瑞爾元帥宣稱,天域的‘攝政會議’乃是非法。泰拉行軍大都督府將不服從攝政會議的一切號令,直到真正的合法至尊迴歸龍臨宮”的訊息時,會議室內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餘連總覺得,大家固然因為這條訊息而感受到了震驚,但反而輕鬆了一些。 “……所以,總而言之,這是一次軍閥叛亂了?”卡特上將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法瑞爾元帥?我也是見過幾次的,是一個穩健剛毅,受過完整教育,且極有謀略的青年統帥,不像是那種利慾薰心的蠻勇軍閥。”齊先生沉吟道。 言外之意,這位其實是個學院派出身的頭腦型,就不是一個亂世草頭王的型別。 其實,法瑞爾元帥也是奔五的人了,和橘貓及其她的“閨蜜團”相比固然是老登,但和埃斯泰、伊肯羅伽等老帥相比,確實也是年輕人。 楊希夷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他是公民出身,是近百年來帝國唯一非貴族出身的帝國元帥。” 餘連微微點頭:“是的,法瑞爾元帥其實是先帝破格提拔起來的。他並非傳統貴族豪門,與那些公爵侯爵各路諸侯瓜葛不深,和選帝王們的交情也就更是平平了。” 總統女士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了會心的微笑:“原來如此,和所有的選帝王都關係平平,又是公民出身,自然就只和蘇琉卡王殿下交厚了。” 您到底是怎麼理解成這樣的?沒聽說傑西卡小姐是這麼跳脫的型別啊! 不過,再仔細想一想,他餘大帥認識的傑西卡小姐,都還是學生時代到楊老師家做客蹭飯的時候,那時候只覺得這位端莊漂亮又賢惠的大姐姐簡直是完美的賢妻良母。 想不到啊,從政之後才不到十年,就覺醒了這麼奇怪的屬性了啊! “那麼,我大約理解法帥的想法了。”楊希夷道:“不過,如此一來,他就只有功耀史冊,和粉身碎骨兩種選擇了。” 餘連雖然不知這故弄玄虛的魔術師先生又想到了什麼,但也懶得細糾了。 他望著大家,眼中滿含著堅定:“不要被帝國的動態打亂我們的節奏。哪怕是天域方面團結一心,戰略形勢也已經易型。按部就班地做好所有的事,我們也迎來最終勝利。” “正是如此。不動如山,守其所不攻也。這本就是才是最高明的軍法。”楊希夷道。 傑西卡姐回來的一大好處就在於,楊老師的情商還真是肉眼可見地提升了許多啊! 於是,在散會之後,當餘連一人在開始辦公的時候,便有工程會會館的特倫德先生請求會見。 除了餘連和菲菲兩公母,智械兄弟會的特倫德先生可還是“地球人民的老朋友”呢。大多數軍政高官對他的信任度和友善度甚至高過對大部分的同僚。 聽到此人來拜訪,副官組當然不敢阻攔,趕緊上報。 餘連當然更不會把人拒之門外了。 這位老義體人啞然穿著那身樸素卻又立正的正裝,臉上帶著慣有的的溫和笑容。像是一個訓練有素的貴族管家,但要說是一位治學一絲不苟但對學生又很友善的老教授,也是很符合形象的。 後者,其實也是幾乎所有人對他的認識。 雖然並非地球人更非共同體公民,但在新神州,特倫德先生享受著和季諾夫教授等國寶級科學家同等的許可權。 活了二百多歲的義體人剛剛落座,甚至來不及品味餘連泡的茶,便聽後者道:“所以,法瑞爾元帥的行動,貴組織在其中做了多少事情呢?”

11月15日,經過了將近三個月的遠徵,餘連終於返回了自己忠誠的新神州星區。他經過了大大小小十幾次作戰,便“收復”了兩個淪陷的星區和最重要的南天門,打通了通往聯盟的交通線。

當然了,說是“收復”,其實也就是名義上。

眾所周知,在如此廣袤的星區之中,藍星共同體幾乎是無險可守的,也拿不出戰爭之前的軍力。

好在,損失慘重的帝國方面似乎也缺乏重新佔領這些星球能力和心氣,幾乎把所有的主力艦隊都收攏到了泰拉方面。

即便是在懸臂星區,卻也只剩下數量不多機動極強且缺乏主力艦的巡邏艦隊,與其說是在堅定地維持帝國的軍事存在,倒不如說是船小好開溜。就這樣,各個星球上的行政機構,也重新掛起了藍星共同體的旗幟,如此這般開門營業了。

這註定會是一段很微妙的歷史時光。

當然了,讓餘連欣慰的是,在自己在動身離開新神州之前所下達的命令,也被得到了徹底地執行。

那些讓自己尷尬得想要去死的事物——也就是白玉京大大小小加起來的上百座本人的雕像,都被推倒了。

“若我真的值得大家敬仰,那也等我死了以後再說吧.巨大的雕像會給人封神,雖然我們總是稱呼九環靈能者為神,但我們並不是。正因為我們不是,才更需要保持頭腦清醒。”對於這個問題,餘連是這麼和大家解釋的。

“所以,您馬上九環了?”秋名山八幡驚訝道。在這個面癱臉上看到明顯的情緒還是不容易的,能夠在眼鏡之下看到無法掩蓋的崩壞,還是很不容易的了。

“隨時的事情,就看我想不想了。”餘連傲然道。

“那為什麼……”

“我說過了,我要保持頭腦清醒。”

秋名山八幡足足沉默了半分鐘,這才滿臉肅然,掛著敬意微微躬身:“下官明白了。放心,我會讓大家轉告您的決定的。另外,在羅澤士和肯特回來之前,我會把主要精力放在獅心會的解散、改組和安撫工作上,這樣可好?”

“辛苦了。”

總而言之,這樣的要求一下來,整個新神州的市面便頓時清爽了很多。一些從獅心會傳出來的微妙的竊竊私語,也漸漸平息了許多。

餘連很滿意。至少在流亡政府和外國使團抵達新神州之前,自己完成了這次清掃工作。

“你知道的,這種聲音不可能停止。”肚子已經很明顯的菲菲對餘連道:“私下裡管你叫英白拉多的人多的是,你不可能下這樣的禁令。”

“那我註定是會讓他們失望的。”餘連笑道:“有蠻力的好處在於,我可以拒絕所有不樂意的要求,包括黃袍加身。”

“他們只會覺得你在三辭三讓嘛。尤其現在畢竟是共和制,更需要講究一下吃相了。其實啊,最希望你改元建制的,不是獅心會那些崇拜你的那些熱血沸騰的少壯派,當然也不可能是先驅黨的老部下,而是那些從各處流亡到新神州的前上等人們。”

“哦?”餘連並不是太意外。

“你走了之後,他們可是想方設法給我送禮呢。上星期送了一尊翡翠送子觀音像過來。足有兩米高,玻璃種的,還是陽綠。”菲菲嘖嘖稱奇,也是一臉可惜的樣子。

“兩米高?玻璃種?”

餘連覺得這兩個詞聯絡起來,怎麼顯得這麼驚悚呢?如果是在地球,估摸著就是把地殼挖穿了也不可能誕生這等神物吧。

“聽說是在新羅馬的礦山深坑裡挖出來的整塊,有花了十年時間才雕成這樣的。我見過了,端的是那叫一個渾然天成。”菲菲感慨道。

確實,那便實在是太可惜了。餘連想,連他這樣隨時都能跨出哪一步的準神,也都難免好奇之心。不過,這豈不是也說明,自己確實還是個正經的人類呢?

唯獨只有這個堅持,自己是絕對不會放棄的。絕對不會!

“橘貓制訂的政策反而影響了他們的利益,便期盼你能帶著他們殺回去。作為交換,他們當然願意稱呼你為英白拉多的。”

“他們一定會失望的。”餘連認真道:“我認為,現在新神州的問題依舊是地廣人稀的問題。所有人都應該去往更廣闊的天地,去積極參與開發工作。幾千萬青壯年都擠在白玉京作甚?炒房價嗎?”

多幾千萬人當然不會讓一個星球擁擠起來,但同樣的陰暗聚集在一起是會發酵成疾病的,果然還是需要勞動教育。

對有些人來說,果然勞動才是最好的藥。

菲菲點頭,又道:“這當然不意味著以後就天下太平了。可你要承認,人心、體制、組織,其實和房間一樣,總是會落下灰塵。”

“可是,只要別被既得利益綁架,只要不屈服於惰性的弱點,便總是能清掃乾淨的。”

“這便是所謂的時時勤拂拭,莫使惹塵埃了嘛。”菲菲笑道:“不過,人家還以為你準備去追求更高的境界呢。”

“那種境界只不過嘴炮,真要相信了,相當於是凡人自詡為神,離墮落也不遠了。”

“真好,驕傲但是又有自知之明的魚兒很讓人喜歡。”菲菲摸了摸餘連的臉,又摸了摸已經很明顯的肚子:“人家沒精力啦,而且要順便積點德。”

“真要積德,不是該留下那尊觀音姐姐?”餘連笑道。

“那就是真的缺德了。”菲菲沒好氣道:“所以,這件事,讓小擎去做吧。地球公孫家也是名門,正好她現在除了操練蔚藍衛隊的新人,也沒別的正經事可做了。”

那個區區的天然呆?

“莫要小看她。莫要忘了,帝國一行,她可一直是在和原色義軍們同行的。魚兒,你可以笑得,現在帝國境內的不少原色義軍,可比你的先驅黨要純粹多了。”

確實,那個天然呆早就進化成天然黑了。且畢竟是靈能者,一點不怕得罪人。

還是那句話,偉力歸於自身的好處就是有任性的資本,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方面。

“我和齊先生的《原》是純粹的,但純粹的只是一本書。先驅黨和獅心會並不是。我完全是按照自己的基本盤來打造它的。”

“所以……”

“既然是我的基本盤,那他們的底線便取決於我的選擇。菲菲,還是那句話,靈能者好就好在,有蠻力的人就是能為所欲為。”

就這樣,在837年的新年到來之前,帝國和藍星共同體,至少在新大陸區域達成了相對停火狀態。而來自涅菲的流亡政府,也乘坐託斯商團國的船城,抵達了新神州。

當然了,卻也只回來了一半。

臨時政府總理莉娜·維爾巴特女士依舊留在涅菲擔任大使的工作,而一大群委員長啊部長什麼則要麼請辭,要麼觀望。

不過,只要傑西卡·愛德華·楊女士作為臨時總統平安來到了白玉京,便是一個完美的政治訊號了。

“那些不敢和我一起返國的部長們,卻偏偏還不願意體面地辭職。”年輕的總統女士道:“那我就只好讓他們不體面了。可否?”

餘連知道,傑西卡女士是在徵求自己的意見,自己便也應該給出最大的尊重:“我完全贊同您的意見。”

“另外,我只是一個流亡的臨時總統。”她又道。

“戰爭時期沒有大選條件,您就是正式總統。”餘連道。

“那便是先驅黨的第一位正式總統了。”傑西卡嘆了口氣,確實沒感覺到還剩下多少成就感。

“按照楊老師的說法,您的名字已經上了歷史教科書了。”

餘連覺得,別的不說,楊老師應該會很開心的。這應該是他們夫妻三年來的第一次團聚了,自己也算是為好友兼老師做了一件大好事。

總之,流亡政府返回新神州,給了還在抵抗的地球人立起了一杆完美的大旗。銀河帝國所謂的“共同體已經滅亡”的說法,便自然成了一個笑話。

而這個笑話,也是會隨著時間的增長不斷髮酵的。

這杆大旗只要還在天空中飄揚,便會成為帝國威望的持續出血點。

可是,現在的銀河帝國,還有繼續進攻新神州的能力嗎?這一次外環突出部兩場大型戰役的結果,便已經是明證了。

就這樣,在全體軍民的支援下,傑西卡·愛德華·楊女士正式成為藍星共同體戰時總統。原新神州星區長官齊先生依舊留任先驅黨總裁,隨即又被任命為總理開始組閣。

還在涅菲的莉娜·維爾巴特除了繼續擔任駐聯盟大使之外,還兼任了副總理兼外交部長。反正戰時嘛,最需要交的還真就是隻有一顆聯盟了。

至於餘連餘大帥,則依舊是共同體國防軍最高司令官,兼國防委員會委員長。

於是,在隨後的兩個月時間中,共同體艦隊又再次兵出山海航道。他們依舊沒有攻擊泰拉星區,只是在不斷攻擊所有淪陷區的帝國巡邏艦隊和兵站。

銀河帝國非常剋制。他們的國內還有重兵,卻似乎已經失去了往共同體增兵的心氣兒。

另外,天域已經是一片風平浪靜了,但正常人都能猜到,在這種時刻,越是平靜,便一定越顯得妖氣瀰漫。

可是,真正令人驚訝的展開在於,最早爆發情況的卻並非是帝國的天域。

正在地球的法瑞爾元帥,居然起兵叛亂了。

當這個訊息傳到新神州的時候,餘連正在與傑西卡姐、齊先生、伯納德先生,以及楊希夷和卡特上將等軍政高官討論費摩星域的“原色星際組織”的問題。

在成功奪去了巨像之後,這個“恐怖組織”便一頭鑽入了費摩深處茫茫星海中。

卻也不知道他們是從哪裡得來了什麼捉迷藏的黑科技,反正在隨後的三個月時間中,帝國和聯盟在費摩集結的艦隊加起來已經奔著五千去了,卻居然尋其不到——當然了,這五千中的絕大部分都在對峙,能用來尋覓的力量是有限的。

在837年的3月10日,原色星際組織在費摩邊緣,遠離主要航道且靠近螺旋大十字星雲的某個星系中,宣佈了建國的訊息,全稱為“星際公社國”的。

他們向銀河議會提出了加入申請。

公社國的元首乃是叫公社委員長的,乃是一個叫亞修·斯特因的前聯盟通緝犯。

有一說一,希望加盟銀河文明議會的各種準國家級的政治團體多如牛毛,申請書列印出來都能用來拍蒼蠅了。

可這個申請卻很個色。

聯盟通緝犯又搶了帝國巨像的(名義上)罪魁禍首,卻申請加入銀河文明議會,聽起來就像是來砸場子的。

可是,兩大霸主在正式建國宣言發出的整整十二小時之內,都沒做出什麼反應,這就很微妙了。

餘連很感慨。上輩子最多當了A級遊擊士卻因為不服管理局和總會的管束而又推出體制,成為了遊俠的亞修·斯特因,現在卻成了國家元首了。

當然了,更讓自己唏噓的是,公社國的二把手,叫什麼掌書記的,卻是叫巴巴魯的。

這個上輩子甚至沒什麼名氣的魯米納俊後生,註定是要在歷史上留名的了。

這個星際公社國的宣言中並沒有半句提了巨像的事。於是,一直到現在為止,巨像失蹤都還只是一個在地下世界掙扎流傳的訊息。

“帝國和聯盟方面,大約還會掙扎一段時間。”餘連道:“我們卻可以承認他們。甚至邀請他們派外交代表。”

大家不由得面面相覷,一時間都不知道如何應答。

“當然了,這也只是在下的建議。至於在軍事方面……事實在於,帝國目前在冷處理巨像問題,聯盟也是同樣反應,我們也應該如此。”餘大帥的態度很謙虛,完全就是一個職業軍人的做派。

大家的反應更加微妙了。

而這個時候,當情報參謀帶來了“地球急電……法瑞爾元帥宣稱,天域的‘攝政會議’乃是非法。泰拉行軍大都督府將不服從攝政會議的一切號令,直到真正的合法至尊迴歸龍臨宮”的訊息時,會議室內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餘連總覺得,大家固然因為這條訊息而感受到了震驚,但反而輕鬆了一些。

“……所以,總而言之,這是一次軍閥叛亂了?”卡特上將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法瑞爾元帥?我也是見過幾次的,是一個穩健剛毅,受過完整教育,且極有謀略的青年統帥,不像是那種利慾薰心的蠻勇軍閥。”齊先生沉吟道。

言外之意,這位其實是個學院派出身的頭腦型,就不是一個亂世草頭王的型別。

其實,法瑞爾元帥也是奔五的人了,和橘貓及其她的“閨蜜團”相比固然是老登,但和埃斯泰、伊肯羅伽等老帥相比,確實也是年輕人。

楊希夷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他是公民出身,是近百年來帝國唯一非貴族出身的帝國元帥。”

餘連微微點頭:“是的,法瑞爾元帥其實是先帝破格提拔起來的。他並非傳統貴族豪門,與那些公爵侯爵各路諸侯瓜葛不深,和選帝王們的交情也就更是平平了。”

總統女士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了會心的微笑:“原來如此,和所有的選帝王都關係平平,又是公民出身,自然就只和蘇琉卡王殿下交厚了。”

您到底是怎麼理解成這樣的?沒聽說傑西卡小姐是這麼跳脫的型別啊!

不過,再仔細想一想,他餘大帥認識的傑西卡小姐,都還是學生時代到楊老師家做客蹭飯的時候,那時候只覺得這位端莊漂亮又賢惠的大姐姐簡直是完美的賢妻良母。

想不到啊,從政之後才不到十年,就覺醒了這麼奇怪的屬性了啊!

“那麼,我大約理解法帥的想法了。”楊希夷道:“不過,如此一來,他就只有功耀史冊,和粉身碎骨兩種選擇了。”

餘連雖然不知這故弄玄虛的魔術師先生又想到了什麼,但也懶得細糾了。

他望著大家,眼中滿含著堅定:“不要被帝國的動態打亂我們的節奏。哪怕是天域方面團結一心,戰略形勢也已經易型。按部就班地做好所有的事,我們也迎來最終勝利。”

“正是如此。不動如山,守其所不攻也。這本就是才是最高明的軍法。”楊希夷道。

傑西卡姐回來的一大好處就在於,楊老師的情商還真是肉眼可見地提升了許多啊!

於是,在散會之後,當餘連一人在開始辦公的時候,便有工程會會館的特倫德先生請求會見。

除了餘連和菲菲兩公母,智械兄弟會的特倫德先生可還是“地球人民的老朋友”呢。大多數軍政高官對他的信任度和友善度甚至高過對大部分的同僚。

聽到此人來拜訪,副官組當然不敢阻攔,趕緊上報。

餘連當然更不會把人拒之門外了。

這位老義體人啞然穿著那身樸素卻又立正的正裝,臉上帶著慣有的的溫和笑容。像是一個訓練有素的貴族管家,但要說是一位治學一絲不苟但對學生又很友善的老教授,也是很符合形象的。

後者,其實也是幾乎所有人對他的認識。

雖然並非地球人更非共同體公民,但在新神州,特倫德先生享受著和季諾夫教授等國寶級科學家同等的許可權。

活了二百多歲的義體人剛剛落座,甚至來不及品味餘連泡的茶,便聽後者道:“所以,法瑞爾元帥的行動,貴組織在其中做了多少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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