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惡戰
遠山如墨,秋風蕭瑟,都說秋天的夜特別不平靜,因為有落葉的蕭索聲,有秋蟬的最後悲歌,還有盛夏最後的瘋狂。可是這裡的黑夜卻是靜悄悄的,連個人的呼吸都沒有,但是這裡卻站滿了人,而且是活生生的人。
在這片開闊地上,外圍是一大群身著官服計程車兵,刀劍霍霍,一派森嚴之氣;中間是涇渭分明的兩派綠林好漢,雖然個個滿身橫肉,但從面部表情看來,他們已經沒有任何殺氣,更沒有一絲霸氣,反而生出了一絲怯意;最裡面是由三十多個人和十幾輛馬車組成,他們圍成一個圈,而為首之人一派豪情蓋天,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放射出逼人的英氣,甚至就連這驅趕了夕陽,將整個天幕都吞沒的黑夜都無法遮掩那無比絢爛的光芒。
他便是剛剛在輕描淡寫中擊敗了濟南兵馬大元帥麾下第一猛將趙青的青城豪俠周召忠。可是他一句話也沒有說,因為他本不必說話,正所謂成王敗寇,他以一己之力擊敗趙青,本已震驚在場所有人,難道還需要用語言來證明什麼嗎?
趙青和他麾下的軍隊也沒有人發出聲響,他帶著旗下精銳部隊前來,本是想將這筆巨大財富收歸元帥府,立下一大功。可是他臨陣卻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輕敵。這樣一個錯誤絕對是致命的,而他也正是敗在周召忠手下。雖然他身在行伍,但江湖義氣甚濃,既然說出了不在打這筆財富的主意,那麼必然不會食言;可是他又在高鵬元帥那裡誇下海口,一定要將財富帶回,這下他回去如何交代呢?
綠林好漢們個個後背留著冷汗,剛才他們為了這筆財富大打出手,又齊齊敗在趙青手下,可是沒想到的是,他們最不放在眼裡的護送人,竟然才是深藏不露,才是最厲害的對手。而剛才看了他和趙青的對決,他們才明白,這筆財富不是他們這幫烏合之眾能夠拿到手的,後怕至極。
最終,趙青嘆了口氣搖著頭打破了沉寂,他說:“今日我栽在小兄弟手上,我是心服口服,既然說了不再打財寶主意,那麼我言出必行,就此別過。”說完,撥開人群便要離開。
群雄見他願意空手而回,並不為難他們,也不禁長長鬆了一口氣。畢竟濟南元帥府的戰鬥力放眼山東絕對是數一數二,不是他們能夠抗衡的。
正在這時,趙青的副將卻開口了,“將軍,你曾誇下海口一定要將財寶帶回,現在我們空手而歸,你如何向元帥交代?”
趙青耷拉著腦袋說:“剛才我已經說了,輸了便離開,至於回去如何交代,我還沒有想好。但我總不至於讓天下英雄嘲笑吧!”
副將冷笑一聲說:“將軍既然如此為難,那麼這個惡人就讓我來當吧!”
他當即轉身吼道:“將軍答應不為難這些草莽,那是他個人的事情,我作為副將卻不答應,現在我命令所有軍隊組成進攻陣型,給我逼上去。”
趙青渾身一顫,他愕然的看了副將一眼,眼珠轉了整整一圈,然後嘆了口氣,便沉默不語了。
副將見他預設,便大聲下令道:“前進!”
頓時,他身後的軍隊將長戈倒下,齊聲大喝著向前逼近,將群雄的包圍圈越圍越小,形勢十分危急。
周召忠知道,若論單打獨鬥,或者群雄亂毆,他絕對不怕任何人,哪怕是國師再現,也不過隻手之力。可是現在對方用戰鬥陣法來對付他們,這就不是一般江湖打鬥能夠解決的了。
戰陣是將個人的能力融入一個整體,將整體的威力發揮到極致;而江湖打鬥不過是匹夫之勇,又怎能和這些平時訓練有素的戰士相提並論。看來這筆財寶是決然保不住了。
不多時,趙青的軍隊已經將群雄逼到了平臺之上,有少部分好漢已經和朝廷軍隊交上了手,可是那邊朝廷軍隊身披鐵甲,在毫髮無傷的情況下,連續出擊,將交手的好漢全數刺倒,召忠駭然。
可是他頭腦清醒,絕對沒有慌亂,召忠大聲喝道:“趙將軍,你剛才明明言辭鑿鑿的說絕對不為難我們,可是現在卻默許副將攻擊於我,難道你就不顧江湖道義了嗎?難道你就不怕被天下英雄恥笑,難道你想揹著這樣一個罵名直到走進墳墓,我真為你感到傷心!”
趙青臉被羞得通紅,他不敢說話,只是不停的搖頭。而副將連忙下命令:“全軍衝鋒!”
軍令一下,所有軍士大吼一聲,後面的軍士敲著盾牌,前方軍士繼續往前逼近。
周召忠將‘清幽’拔出,大喊一聲:“反正都是死,我們一定要死得轟轟烈烈,給我衝!”說完,高高躍起,兩個起落後來到最前沿,揮動寶劍便向朝廷軍隊殺過去。
身處包圍圈的群雄本來就憋著一肚子氣,剛才他們還在想是不是交出財寶就能夠活命,但是後來見到周召忠第一個衝殺出去,想到對方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而自己已經是縱橫山東的老江湖,心中傲氣逼出,侯金寶和朱破天大喝一聲,跟著周召忠身後也衝殺過去,其餘諸人也紛紛亮出兵器,殺入重圍。
周召忠手中是一把絕世寶劍,削鐵如泥。這軍隊中的長戈哪裡經得起他寶劍一砍,只見寒光一閃,包圍圈已然被殺出一個缺口,群雄如潮水般衝殺出來,軍隊陣型稍亂。
行軍打仗本來就是靠一個陣型,這陣型一亂,便如同亂打亂鬥,戰鬥力至少降低一半以上。現在混亂的陣型正好適合亂鬥,而綠林這幫好漢就只會亂鬥,而現在形勢就恰恰如他們之意,於是一場慘烈的亂鬥展開了。
趙青絲毫不在意自己的隊伍是否已經混亂,因為他知道自己帶來了好幾千軍隊,而群雄最多也不過一千,無論如何他們今日是出不了包圍圈,絕對會被全殲,於是心中稍寬。
周召忠也知道憑著這些草莽之眾絕對是打不過對方的,於是放眼四望,遠遠看到侯金寶正在力戰朝廷軍隊,於是施展身手,一個縱身來到金寶面前,揮動‘清幽’連連斬殺七八士兵,解了對方的圍,然後大聲喊道:“侯老大,你不是說你有援兵在等候嗎?他們現在哪裡,有多少人,趕快前來支援呀!”
侯老大已經殺紅了眼,聽到周召忠這樣一說,如同夢醒,他喊道:“我的援兵一共一千人,就在幾裡之外的山隘口,但是敵軍勢大,這點兵力恐怕不敵呀!”他說話間手起刀落,又砍翻一個士兵。
周召忠揮動‘清幽’,一個旋轉,從袖口射出十幾只柳葉鏢,將身前的近十個士兵齊齊打死,然後緩過勁來說道:“你馬上發射訊號,讓他們前來解救,我單獨去會會趙青,定然讓他們撤軍。”
侯金寶會意,他從懷中掏出一支響箭,用手一扯,一支菸花衝向天際,綻放出絢麗的色彩。
周召忠點點頭,腳尖一點,竟然跳到了一個士兵的頭頂,然後施展青城輕功,在眾人頭頂上來回跳躍,直撲趙青而來。
副將將對方想運用擒賊擒王的戰術,立刻在趙青身前立起盾牌陣,然後重兵把守與他周圍。
可是這些人又如何能夠抵擋得住周召忠的神勇,那盾牌陣被召忠兩劍便砍破,身邊上前護衛計程車兵,也被砍得東倒西歪。
周召忠殺到趙青身邊,副將挺劍相迎。那青城豪俠豈容他滋擾,只一劍便砍斷他的長劍,復一劍將其右手削掉,鮮血頓時噴湧而出。
這時,他卻將手中寶劍入鞘,然後拱手答禮道:“趙將軍,形勢危急,我不得不痛下殺手,還請見諒。”
趙青見周召忠如此英勇,知道不敵,但是到了目前這個局勢,只得硬著頭皮迎戰。但沒想到的是周召忠竟然對他彬彬有禮,也不知道為何,只能欠了欠身算是答禮,然後紅著臉說道:“請少俠不要見怪,我只是奉命行事。”
召忠說道:“剛才你不顧江湖道義,偷襲於我。這件事我可以不計較,希望你立即撤軍,我們雙方罷兵,大家各行其道,就算不打不相識,交個朋友吧!”
趙青低頭沉思,他知道自己處於上風,但自己的身家性命卻又在這個年輕人手中握著,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抉擇。
周召忠知道他的想法,又說道:“不要看現在你的軍隊處於上風,馬上侯老大的援兵就要來到,你可知道這山東響馬的威名可以說是天下聞之動容,朝廷也不敢輕易說要剿滅,你這支先遣軍恐怕不是他的對手,我勸將軍還是罷兵吧!”
這時,牛角號響起,山隘那頭煙塵滾滾,趙青知道是援兵到了。
周召忠將手放在‘清幽’之上,厲聲說道:“將軍,請你罷兵吧!”
趙青無法,只得掏出無色軍旗,在空中揮舞三下,全軍撤退,群雄一片歡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