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突生變故
宴會在極其熱烈的氣氛中結束,秦叔寶安頓大家就在賈柳店住下,自己帶著表弟羅成先行回去家中準備第二日的壽宴。
行至門口之時,周召忠看著周遭無人,連忙將秦叔寶拉到一個角落,然後說道:“秦叔寶大哥,這次我來濟南除了是為伯母拜壽,還有一樁事情要與你商議。”
秦叔寶點點頭,示意羅成到外面戒備,然後席地而坐,問道:“我知道兄弟是一個心思縝密之人,此行必然有重大事情要做。你且講出來,只要我能夠幫助的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周召忠也坐到地上,然後說道:“我下秦嶺之時,在那裡的黑店找到一批財寶,均是那些強盜的不義之財,一共十幾箱,價值連城。因此不遠千里運送到濟南,想請哥哥將其傳送給窮苦百姓,請哥哥定奪。”
秦叔寶大吃一驚,小心看了看四周,然後問道:“兄弟,這件事情在江湖上傳說甚廣,還引來了綠林和元帥府的注意,沒想到這麼大一個風波是由你平地而起,而且在他們的圍追堵截下竟然還平安送到濟南,真是太不容易了。”
說完,他突然鄭重其事的對著周召忠鞠了一個躬,然後說道:“我代濟南的百姓感謝你,感謝你的俠骨柔腸。”
周召忠連忙扶住他說道:“兄長哪裡的話,你的大義才是天下英雄好漢應當學習的榜樣,我不過是追隨你而已。”
秦叔寶問道:“兄弟說笑了,我只不過做自己應該做的事情而已。對了,現在這批財寶在哪裡,安不安全?”
周召忠說道:“這批財寶就在賈柳店內,由魯家兄弟的手下輪流把守,到目前為止還沒有走漏風聲,應當比較安全。”
秦叔寶點點頭說:“我馬上去知會賈閏甫、柳周臣將財寶接受下來,運送到安全的地方存放。然後你叫魯家兄弟的手下四散而開,以免引起別人的注意,我自當將財寶散發給窮苦百姓,讓他們好好過一個安心年。”
“如此甚好,多謝哥哥。”周召忠拱手拜謝。
秦瓊扶起他說道:“事不宜遲,我立即前去告知賈閏甫、柳周臣,今夜便將財寶轉移,以免夜長夢多。”說完轉身離去,周召忠也長長鬆了一口氣,這趟沒有白來。
第二日,幾十個兄弟浩浩蕩蕩前往秦叔寶家中拜壽,熱鬧紛繁。那秦叔寶的母親何時見過如此熱鬧的場面,又看到這些好漢長得三大五粗、奇形怪狀,心中不免有些膽怯,只和這些人簡單一個禮節,便回去內堂,剩下這些好漢在這裡喧譁飲酒。
不多時,家將秦安過來告知叔寶:“外面來了旗牌府的官員前來祝壽,請少爺出去迎客。”
秦瓊想來,這些兄弟大多是江湖綠林好漢,若是和官府的人在一起,怕是容易引起事端,不如讓他們分開吃酒,如此兩全其美。
想到這裡,他便端起酒杯說道:“今日眾位前來為我母親祝壽,我深感榮幸,本來應當陪大家痛飲三百杯。不過此刻官府中有人前來祝壽,我需前去應酬一番。這裡就請程一郎哥幫我照看,請大家滿飲此杯,我去去就來。”說完,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其他眾人也將酒飲下。
眼見秦叔寶匆匆而去,程咬金的歪腦筋又跳躍起來。他心想,這滿堂賓客,唯周召忠武功最為高強,其次便是燕山羅成和二賢莊單雄信。不如使個法子,讓他們打上一場,看看到底誰的武功最厲害。
想到這裡,他簡直為自己的聰明主意拍案叫絕。於是立起身來勸酒,勸到單雄信面前,低聲道:“我通個信與你,羅成要打斷你的肋子骨哩!”
雄信吃驚道:“他為什麼緣故?”
咬金道:“他罵你坐地分贓的強盜頭,倚著財主的勢,不把他靖邊侯公子放在眼內,把你肋子骨打斷,這句話,是我親耳聽見的,好意來通知你,你須小心防備。”
雄信聽罷大怒,拳頭捏得咔咔直響。
咬金暗中竊喜,又敬酒到羅成面前,輕輕叫道:“羅兄弟,你可曉得麼?雄信要摟出你的烏珠哩!”
羅成道:“都是兄弟,為什麼他要這樣做?”
咬金道:“他道你仗著公子的勢,不把他放在眼內。要尋著事端,把你的烏珠摟出來,你須小心!”
羅成聽了,微微而笑。
咬金依舊坐下,照前飲酒。
而羅成和單雄信兩個心中越想越惱,各懷了打的念頭。
少時換席,眾人下階散步,羅成在空地走了一轉,回身入殿,雄信立在殿門,兩下肩頭一撞,羅成力大,把雄信哄的一聲,仰後一交,直跌入殿內。眾人吃了一驚,不知就裡。連周召忠也吃了一驚,他和羅成交過手,知道對方的手段,但現在大家都是結拜兄弟,怎麼會平白無故打了起來?但事情還沒有眉目,他不好過早下判斷,只能在旁邊靜觀其變,若是有危急發生,好立刻上前制止。
雄信大怒,爬起來罵道:“小賊種,焉敢跌我!”
羅成道:“青臉賊,我就打你,怕你怎的?”他一個箭步衝了上去,雄信飛起一腳踢去,早被羅成接住,提起一丟,有如小孩子一般,撲通響撩在空地上去了。眾人上前勸解,那裡勸得住?雄信被羅成抓住,按倒在地,揮拳便打。
周召忠連忙上前將羅成抱住,大聲喊道:“都是自家兄弟,為何要自相殘殺,難道我們和和氣氣不行嗎?難道非要大打出手才能證明自己是英雄好漢嗎?”
秦叔寶這個時候也送客回來,他見到這偌大的廳堂亂成一團,周召忠抱住羅成,單雄信跌倒在地,心中明白了幾分,連忙上前將單雄信扶起,向其賠罪。
羅成拼命掙脫了召忠的懷抱,還要上前動手。叔寶大聲喝道:“你難道還要動手不成,要打連我一同打了吧!”他道羅成是自己的親表弟,因此喝住羅成,而護住單雄信。
羅成見自己的親表哥竟然幫著外人教訓自己,大聲哼了一聲,轉身便走。走到門前,將自己的雪白戰馬韁繩解開,跨上大馬便走,將帶來的七位家兄弟扔在了原地,也讓秦叔寶尷尬不已,竟然呆在原地許久。
周召忠上前說道:“昨日我們才歃血為盟,結為異性兄弟,怎麼今日便反目成仇?得請一位兄弟前去將羅成請回來,否則今後恐怕都無法解開這個死結了。”
秦叔寶猛然醒悟過來,他說道:“今日我罵了羅成,我去請他定然不會回來,在場那位哥哥願意去將羅成請回來。”
程咬金吐了吐舌頭,上前說道:“太平郎放心,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說完跨上棗紅馬,快馬加鞭便追了出去。
看著程咬金遠去的身影,徐茂公滿懷狐疑地走出來問單雄信:“單莊主,你是如何與羅成交惡的?昨日不還好好的嗎?”
單雄信拍了拍身上灰塵說道:“是羅成那廝暗中罵我,還說要修理我。”
“這話是你親自聽到的,還是聽別人說的?”周召忠覺得箇中有蹊蹺,連忙問道。
單雄信說:“是程咬金告訴我的,他說羅成要把我肋骨打斷方休。”
尤俊達拍了拍大腿,著急的說:“這程咬金成天謊話連篇,你怎麼能夠相信他,定然是被他繞進去了。”說完不停的嘆息。
徐茂公搖著頭說:“那這件事就出岔子了。”
秦叔寶說:“不妨,既然事情的始末已經清楚了,待會等羅成回來告知他實情,讓程咬金給他道個歉便罷,我們可以放心飲酒了。”
徐茂公搖著頭說:“羅成定然不會回來了。”
周召忠問道:“剛才程咬金已經前去追趕,他惹出了這麼大一件事,定然想將功贖罪,就算吃再多的苦也會將羅公子請回來,這個先生不用擔心吧?”
“此言差矣。”徐茂公搖著頭說:“他方才在內做鬼,若把羅成追轉來,豈非對出是非來?要叫他追,定然是催他走了。”
眾人叫苦不迭,尤俊達連忙道:“待我去追,他聽我的話。”遂取雙股託天叉,飛身上馬趕去。
周召忠盯著徐茂公看了一陣,又望了魏徵一眼,心想:這兩個道人果然世外高人,一個出言雲裡霧裡,但又有些道理;一個觀察事情入微,分析事件條理清晰。而且兩人對武功的理解也在一個很高的層次,不可小覷呀!
想到這裡,他又想起了那個神秘組織。於是他上前小聲對徐茂公說道:“先生可否借一步說話。”
徐茂公微微一笑,然後指著門外。召忠會意,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大門。
周召忠拱手答禮道:“先生果然是世外高人,我沒有看錯。”
徐茂公笑著擺擺手說:“少俠哪裡的話,我們都是結拜兄弟,就不要互相戴高帽子了,你有話不妨直說。”
周召忠點點頭問道:“先生可知道一個專門控制天下響馬、專接各種高價殺人的神秘組織?”
此話一出,徐茂公眉頭緊皺,然後反問道:“少俠難道不知天下響馬頭頭是二賢莊的單二莊主嗎?”
周召忠知道對方是故意試探他,於是直言相告:“這單雄信大哥的確是天下響馬頭頭,但這是綠林中的正道,不是那種在黑暗中專門偷雞摸狗的神秘組織。”
“看來少俠經歷滿豐富的嘛。”徐茂公捋捋鬍鬚說道:“這個神秘組織相當隱蔽,江湖中幾乎沒有多少人知道他的蹤跡,沒想到你竟然在調查他。”
“危害武林的事情我都要調查。”周召忠義憤填膺的說。
“魏徵果然沒有看錯,你乃人中龍鳳,逢此亂世,心中竟然想的仍然是天下百姓和武林安寧,在下拜服。”徐茂公深深的鞠了一個躬。
不等召忠上前扶起他,徐茂公又開口道:“這個組織勢力相當大,幾乎是無孔不入,我也不知道他們的所在。你可以去各大城市的賭場、妓院調查,我想組織裡的人掙了這麼多錢,一定會想辦法將其花掉,特別是那些神秘殺手,天天過著刀口舔血的生活,必定會找這些地方發洩,我想你一定會有所發現的。不過我要提醒你的是,和這種暗地裡活動的組織對抗,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千萬不要意氣用事,否則吃虧的便是你。”
“多謝先生指教。”周召忠恭恭敬敬的鞠了一個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