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身陷險境
月亮漸漸升高,眼看便要升到頂點,三更就快到來。說這月缺月圓、人生起起伏伏,都逃不過一個輪迴。月亮升到了頂點,必定就是下落;人生到了最得意的時候,便是厄運的起點。
那麼今日這月亮已經到達頂點,它是那麼的圓、又那麼的遠,是不是在預示著什麼?是不是預示著大隋從今日起便要走向滅亡,或者是眾多英雄好漢今日便要喪命濟南?歷史就是如此捉弄命運,當年項羽勇冠三軍,天下無敵,一生打仗從未逢敗績,卻在一生中唯一一次失敗中喪命;而劉邦一生如同喪家之犬般到處寄人籬下,吃盡敗仗連妻兒父母也保護不了,沒想到最後成就大業的便是他,而且開啟大漢天下幾百年基業,這又是何等的諷刺。
因此自古成王敗寇,今日若是成功反出山東,眾多好漢便是天高任鳥飛,海闊任魚遊;若是被朝廷剿殺於襁褓之中,那麼只能說明時運不濟,只能永世被刻在反賊這座恥辱的墓碑上了。
單雄信和周召忠焦急地望著遠處濟南城,那裡的夜靜得讓人發憷,為什麼三更已到,眾兄弟還沒有動手,難不成是城中有變,或者是計劃暴露,兄弟們失手被擒?不會呀,若是有什麼異動至少也會發出一點聲響,為何到現在為止還是萬籟俱寂,無聲無息,這分明就是大戰前的寂靜呀!
突然,一道火光朝著蒼穹而去,照亮了整個天空,也照亮了周召忠急切盼望的心。緊接著一聲震天的爆破聲,然後是絢麗的煙花散開,好像還引來陣陣喝彩聲。可是又有誰知道這絢麗的煙花是誰的催命符,又將激起多少波瀾,天下大勢終將因此而改變。
頓時,喊殺聲、刀槍碰撞聲不絕於耳,整個濟南城映襯在火光之中,如同一罐點著的火藥,終將爆發。
周召忠和單雄信情不自禁的站了起來,他們興奮的看著遠處的火光和濃煙,手中緊緊握著兵器,等待著大戰來臨。
漸漸的,喊殺聲越來越密集,而火光也從城裡蔓延到了城外,離他們越來越近。單雄信激動地喊道:“來呀,今日就讓我們痛痛快快的大殺一場,讓普天之下都知道我的威名,知道我單雄信的威名!”
周召忠也異常興奮,以前他仗劍走天涯,都是單槍匹馬,今日能同眾多好漢並肩作戰,而且對抗的還是當今朝廷兵馬,他焉能不激動。手中握著的‘清幽’也發出陣陣龍吟,表明它已經迫不及待地想出鞘嗜血。
火光越來越近,喊殺聲越來越大,他們幾乎能夠聽到打殺中夾雜的叫罵聲,裡面當然有程咬金的聲音。
周召忠聽得真切,他激動地對單雄信說:“單二哥,看來他們已經成功將程咬金解救出來了,徐茂公的計劃成功了一半,現在就看我們兩個的了。”
單雄信將長槊往地上一杵,豪氣地說:“來吧,狗腿子們,就等你們了。”
一個聲音傳來:“單二哥和周兄弟何在?此時不現身,更待何時!”
這聲音分明就是秦瓊秦叔寶的求救聲,周召忠二人哪裡還按捺得住,提起兵器三步併成兩步便衝殺過去。
周召忠率先發難,他右手一抖,一把柳葉鏢應聲而出,直接射穿了七八個追趕最近官兵的喉嚨,追兵稍退。
待讓過了秦瓊等人,單雄信掄起長槊便衝進敵陣,一頓亂七八糟的大開大合,瞬間又倒下十幾個官兵。
周召忠也不甘落後,立馬要殺進重圍。秦瓊一把將他拉住說道:“此處不宜戀戰,你們兩人衝殺一陣便可退兵,楊林老兒的追兵馬上就到,他手下可都是些精兵良將,還有十二太保,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兄弟你要好好保重呀!”
周召忠略微點點頭,一個箭步便衝進敵叢中。只見寒光乍現,鮮血橫流,這如同排山倒海般的雷霆一擊,竟然砍翻二三十人,其中還有三人是被一劍兩段,足見周召忠此時武功的威力。
秦瓊暗暗點頭,兄弟的武功又精進了。他轉念又一想,便再次張開口喊了一句:“當心濟南兵馬大元帥高鵬,不可戀戰呀!”說完,帶領著眾兄弟策馬而去。
周召忠在敵叢中左突右衝,勢不可擋。所到之處,血肉橫飛,哀嚎遍野,個個官兵叫苦不迭,恨不得飛天遁地。
再看那單雄信,在猛衝猛打幾陣之後,體力稍顯不支。他只有一身蠻力和武藝,卻沒有周召忠渾厚的內力,因此此刻已經是氣喘吁吁;而周召忠卻在敵陣中遊刃有餘,他見單雄信體力不支,有知道此人最愛面子,因此就在單雄信周圍亂砍亂殺,為他減輕負擔,敵軍見竟然有如此勇猛的驍將,也不敢靠得太近,只敢在外圍叫喊,氣氛倒是熱鬧,卻如同有一個無形的圓圈,誰也不敢輕易進來,因為他們只要一進來就意味著一件事:死!
周召忠暗想,如此下去,再撐上半個時辰便可讓秦瓊等人順利逃脫,到時候自己再帶著單雄信突出重圍,與眾人匯合,此事可成也。想到這裡,他揮動寶劍,劍氣所到之處,又倒下三四個靠近計程車兵,其他人便退得更遠了。
突然間,包圍圈裂開一個口子,只聽一聲晴天霹靂:“都給我讓開,哪裡有不怕死的強盜,我魏文通來也!”
周召忠定睛一看,一紅臉漢子提著一柄大刀,胯下一匹棗紅戰馬,正向他衝殺過來。看此人的騎術和氣勢,必然是一位高階將領,而且武功定然不低。
召忠暗暗將氣提起,準備硬接對方這雷霆一擊。
那魏文通果然掄起大刀,朝著周召忠頭頂猛砍過來。呼呼的刀風,讓周召忠明顯感覺到陣陣寒意,此人武功極高,定然是個難纏的對手。
可是這大刀還沒有落下,一個黑影從旁邊衝出,此人正是單雄信。他大喊道:“醜鬼也敢到此獻醜,今日便讓我單雄信收了你。”他提起長槊往天上一架,兩件兵器砰的一下碰撞到一起,只聽咔嚓一聲響,長槊竟然斷為兩截。再看單雄信,虎口震開,雙手直打哆嗦,顯然已經被對方的力道震傷。
周召忠大喊一聲不好,提起內勁,高高躍起,袖中柳葉鏢嗖嗖地往魏文通面部射去。那魏文通放過單雄信,大刀一揮,竟然將柳葉鏢盡數打飛。
周召忠面色一變,心想道:這柳葉鏢乃是青城絕學之一,對方竟然能夠運用手中力道將其震飛,這不得不說明此人的武功已經到了深不可測的地步,自己定然要小心應對,否則便要當心陰溝裡翻船。這更加說明瞭朝廷之中能人輩出,一個濟南便有如此多的英雄豪傑,天下好漢更是數不勝數,自己雖然得到了青城絕學,得到了點蒼派的心法,還得到了高峰山餘國鑫畢生內力,但武學之路學無止盡,自己還得上下求索,永不停止。
這瞬間的想法一晃而過,刀風吹過,周召忠感覺到自己的臉被颳得陣陣疼痛。定睛一看,那魏文通又是一刀砍過來,此招力道迅猛,絕難力擋。召忠順著刀砍來的方向,將頭往後一仰,刀鋒順著他的鼻尖而過,掠起他的頭髮,驚險之極。
周召忠落在地上,他看了看周圍的環境,敵軍越來越多,若是在此戀戰,極有可能兩人都無法逃脫,今日便算在魏文通這裡栽了跟頭,但他必須逃脫出去。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終有一天,他會捲土重來,公平地和這個大刀將來一次決鬥。
想到這裡,周召忠以進為退,一劍直刺魏文通大腿。那魏文通連忙用刀來格擋。可是俗話說一分長一分強,一寸短一分險。這大刀大開大合威力無比,卻比不上寶劍靈活。等他將大刀格擋過來,周召忠劍鋒一轉,將他胯下的棗紅馬抹了脖子。
戰馬嘶鳴,血流如注,它掙紮了幾下,終於蹦跳起來,最終倒地身亡。
趁著魏文通手忙腳亂之際,周召忠拉起單雄信便往後面突圍而去。他揮動寶劍,內勁一道一道爆射出去,擊倒一個又一個計程車兵,不一會兒便殺出一條血路。他們兩人順著血路便衝了出去。
魏文通戰馬一死,他提著大刀在後面追趕,邊趕邊喊道:“不要放走逆賊,打不過我,竟然偷襲我的戰馬,簡直可惡至極,都給我殺,一定不能放過他們。”完畢,他見將士面有畏懼之色,便惡狠狠地吼道:“若是誰敢臨陣逃脫、不奮勇上前,讓殺死我戰馬的反賊逃脫,我已經要他給我的馬陪葬!”
眾士兵本來已經被周召忠的青城絕學嚇得魂不附體,現在卻因為魏文通的戰馬死了,要他們不顧性命去追趕,這分明就是不把他們的性命放在眼裡。在這個大將心目中,畜生竟然比人的性命還要寶貴,他們焉能為其賣命?本來已經快要合攏的口子瞬間又開啟,周召忠順著這條口子運用青城輕功,扶著單雄信突出重圍,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