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大戰裴元慶
第二日清晨,只聽城外鑼鼓齊鳴、戰馬嘶嘶,眾人知道是大隋兵馬殺到。程咬金雖然輕視前來徵討的大軍,但仍然不敢怠慢,連忙吩咐所有人等大殿集會商議破敵之策。
其實所有的大臣們早已焦急等待,只聽傳令兵一聲喊,個個都急不可耐的跑進大殿。咬金見所有人都到齊,然後發話:“各位愛卿,昨日柳周臣他們把隋軍說得像是妖魔鬼怪一般厲害,今日可有人敢去挑戰的?”
殿下左右文武官員議論紛紛,只見一一個身影從右邊武將列中走了出來,大聲說道:“我倒想去看看對手是如何厲害。看我這把大刀降不降得住這妖魔鬼怪。”
眾人一看,原來是史大奈。這史大奈有一身武藝,還有滿身橫肉,力大無窮。程咬金見他信心百倍,連連拍手道:“王兄,此戰就看你的了。看是那小孩子力氣大,還是你力氣大。”言語中充滿了對隋軍的蔑視。
史大奈搖頭晃腦地說道:“若論武功,我不敢稱大。但要是比力氣的話。哼!”他將自己的右臂亮了出來,使勁擠壓,一塊塊石頭般堅硬的肌肉顯露無疑,在場之人都嘖嘖稱讚。
徐茂公說道:“那就請史大奈將軍出馬迎戰,看看敵軍到底虛實如何?我們且在大殿敬候佳音。”
史大奈得令出門,他提刀上馬,衝出城來,見了裴元慶,不覺大笑道:“你這個小孩子就是他們口中如同妖魔般可怕的裴元慶麼?”
元慶也不多語,只是回答道:“正是。”
史大奈搖搖頭說:“我看你乳臭未乾,到此做什麼?戰場上刀關劍影、血流成河,怕把你給嚇著,好好回去吧!”
裴元慶見有人小看他,只是輕蔑地一笑,說道:“我若怕你,也不算為好漢!”
史大奈見這孩子彷彿還看不起自己似的,無名之火胸中升起。他也不答話,直把刀照對方頂門砍來。元慶將身一側,舉錘照刀柄上略架一架,刀便斷為兩截。史大奈一個虛驚,登時跌下馬來。
裴元慶喝道:“像你這樣沒用的人!也配當什麼將官!我小將軍不殺無名之將,饒你去吧!”
史大奈好不狼狽,連滾帶爬奔入城中。咬金忙問道:“小將可曾拿來麼?”
史大奈搖搖頭道:“不要說起,那小子果然厲害,我根本不是他對手,慚愧呀慚愧。”
眾人驚奇,這小小一個十幾歲的孩子難道真這般厲害不成?連公認的天生神力史大奈也經不起他一錘子買賣嗎?
程咬金這下有些當真了,他說道:“看來敵軍果然有些來頭,我們一定要認真對待。哪位兄弟願意出城迎戰這個小妖怪?”
話音未落,又有傳令兵前來稟告,城外那個小將又在挑戰,大罵瓦崗全部都是縮頭烏龜,連個小孩子都怕。
單雄信聽了此言,怒氣沖天。他吼道:“這些年我天南地北也是闖了個遍,什麼樣的對手沒有見過,今日難道還怕一個小孩,莫要被天下英雄把大牙給笑掉了。我請命出城迎戰,誓要將那小孩活捉回來,讓大家看看他是什麼動物化成精的。”說完,轉身便走了出去。
上馬出城,遠遠一望,那裡見甚麼將官?到了元慶面前,還不見他。
元慶見有人如此無視他的存在,大喝道:“青臉賊,那裡去!”
雄信往下一看,只見一個小孩子,坐的馬竟像驢子一般,遂大笑道:“你這小孩子要來送死麼?都把你誇得向朵花似的,原來還不是小孩而已。什麼神力無敵史大奈,原來是個草包。”
元慶也不管他說些什麼,只是罵道:“你這青臉賊,還不知道我小將軍的厲害,待來殺你!”
雄信大怒,盡生平之力把槊打下去,想要一舉將對方打為肉醬。元慶把左手的錘舉著,等他槊打到錘上,方將右手的錘舉過來,把槊一夾。雄信連忙用力亂扯,可那裡扯得脫?
元慶笑道:“你在馬上用的是虛力,何不下馬來,在地下扯?我若在馬上,身子動一動,就不算好漢。”
雄信也不管有沒有面子,竟跳下馬來,用盡平生之力亂扯,沒想到竟像猢猻搖石柱,動也不動一動。雄信只漲得一張青臉內泛出紅來,竟如醬色一般。
元慶把錘一放,說道:“我的兒,去吧!”把雄信仰後跌去,跌了一臉的血,忙爬起來,跳上馬,飛跑入城來。
入得大殿,單雄信羞愧難當,剛才的豪言壯語也不見了,只是耷拉著頭在哪裡不聲不響。咬金見了這形狀,又好笑,又好惱。他連聲安慰道:“單二哥,勝敗乃兵家常事。只要人沒事就好,你快快下去養傷,這裡有我們就好了。”
單雄信也不答話,直接走了出去,可是出得殿外,眼淚卻止不住往下掉,他這一生中叱吒風雲,哪裡受過這樣的恥辱,竟然被一個娃娃打敗,而且敗得如此慘烈,簡直羞於見人。於是閉門不出,整日躲在陰暗裡度日。
程咬金看著單雄信的背影搖了搖頭,然後叫道:“秦王兄,兄弟當中你武功最高,還是勞煩你去戰一陣看看,我們就在城樓上為你助威。”
秦叔寶上馬出城,一看裴元慶,暗想:“小孩子為何如此厲害?不要管他,賞他一槍再說。”把槍刺來。
元慶也不答話,將錘當的一架,把一杆虎頭金槍,打得彎彎如蚯蚓一般。連叔寶的雙手都震開了,虎口流出血來。叔寶大驚失色,回馬便走,敗入城中。
咬金在城樓上看得真切,他大怒道:“何方小子,敢如此無禮!”下旨:“孤家親徵。”
立刻帶領三十六員大將,放炮出城。咬金一馬上前,把斧砍下,元慶把錘一架,噹的一聲響亮,斧轉了口,震得咬金滿身麻了,雙手流血。他手中這三板斧可是成名之作,連楊林也接得艱難,沒想到這第一斧頭就被對方所破,程咬金嚇得魂不附體,心中想:果然是剋星來了。他連忙大叫:“眾位王兄,快來救駕。”
眾將遂放開馬,齊聲吶喊,將其團團圍住。裴元慶見了,哈哈大笑,把錘往四下輕輕擺動,眾將那裡敢近他身?有幾個略攏得一攏,撞著錘鋒的,就跌倒了。眾將只得遠遠吶喊。
難不成這裴元慶就無人能敵了嗎?當然不是。
只見一個黑影從人群中衝進來,帶著無比強勁的風,朝著裴元慶呼嘯而來。
裴元慶也意識到勁敵來了,他大笑著說:“來得好,我好久沒有碰到像樣的敵手了。”說完,提起大錘朝著黑影來的方向奮力一錘砸下。
那黑影本已經用最快的速度衝上來,看到裴元慶的錘風勁猛,他竟然生生的一個轉身,繞開了這一錘,在空中一個疊身,將袖口揮出,無數沒金光閃閃的柳葉鏢爆射出去,直逼裴元慶。
裴元慶大喝一聲:“來得好。”只見他將右手之錘揮動,招起一股強烈的暴風,那些柳葉鏢噼噼啪啪全部打在錘子上,跌入紅塵。
當然,這柳葉鏢只是黑影人的前奏而已,他發出此鏢,根本就不給對方反應的時間,整個身體向閃電般朝裴元慶射過去,而且半途還抽出寶劍,寒光乍現。
砰砰兩聲響,黑影人閃電般連刺出兩劍。而裴元慶掄著幾百斤重的錘子竟然速度奇快的接了兩招,還不顯笨重。兩件兵器碰撞,火花四濺。
黑影人輕飄飄地落到,而裴元慶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竟然落下馬來。不過他身子較矮、下盤功夫也練得紮實,只趔趄了一步,便穩穩站在那裡了。
眾人一看,此黑影便是平日裡相當低調,卻在危難時刻常常有神來之筆的青城少俠周召忠。
說句實在話,所有的豪傑都佩服他武藝超群,但心中始終對他有看法,認為一個江湖中人只不過會單打獨鬥,最多不過是比兇鬥狠,若是到了戰場之上,定然不堪一擊。因此雖然都對他尊重,但又敬而遠之。只有秦瓊等少數幾個過命的兄弟和他聊得來,而他也無時不刻不想離開此地去做自己的事情。無奈徐茂公看中了他關鍵時刻的那種堅毅,和他百折不撓的精神,以及那種打不死小強的韌勁,堅持要將他留下。他也算是瓦崗寨中一朵奇葩了。
這個平日裡從不多言多語的少俠,今日又大顯神通,竟然和這個眾人口中妖怪之稱的裴元慶打了幾個回合還稍佔優勢,這可是一個多麼了不起的人啦!
裴元慶鐵青著臉,冷冷地看著周召忠。他知道,這個人才是他的勁敵。從剛才那幾招看來,他的武功必然在自己之上,無論從暗器、兵器、輕功上,他都佔盡優勢,自己恐怕只在力量上能夠與之抗衡。不過他沒有想到的是,周召忠若運起內勁來,力量會暴漲,到時候誰的力氣更大,有未可知。所以,當號稱神力無敵史大奈在大殿之上吹噓的時候,他連看都懶得看一眼。不是他看不起這些草莽兄弟,二是的確這些人的武功平常,性格倒是一個比一個要強,他不想扯進無謂的爭鬥中,因此沉默不語。
周召忠終於開口了:“自古英雄出少年,你雖然只有十幾歲,但武藝卻如此精湛,還有那麼高的天賦,我真有點佩服你了。”他說的話,有些是在試探對方,但佩服一詞卻是由衷之言。
裴元慶豈會聽不出這話的意思,正所謂英雄惺惺相惜,他微笑著點點頭說:“你也是我長這麼大以來遇到最厲害的對手。不知道俠客師承何門何派,仙居何處?”他問這話倒不全是套問對方口風,也帶有一些江湖語言。
周召忠一聽對方是江湖中人,立刻打躬作揖道:“在下師承青城派青玉道長門下,至於仙居,只是四海為家之人而已。小將軍勇冠三軍,卻不知為何侍奉隋煬帝那樣的昏君,何不與我們同道中人一起縱橫四海,創下一番驚天偉業呢?”他的確是個愛才之人,現在就開始想招納對方。
裴元慶深深嘆了一口氣道:“正所謂士為知己者死,想我裴家一門忠烈,卻得不到朝廷重用,好不容易帶兵出來,卻被隋煬帝猜忌,派一個監軍前來監視我們一舉一動,怕我們有謀反之心。哼!”他將兩把錘子一碰,驚天一聲響,連程咬金的馬都受了驚,差點把他給掀翻下來。
他接著說:“只可惜我父親一心為了朝廷出力,也不計較這些事。可是那張大賓分明就是想至我們一家於死地。這還看不明白嗎?”
周召忠點點頭,他對程咬金說道:“請陛下放了這位小將軍回去,我想他已經明白了一些道理,這個昏君是保不了的,待他回去說服父親歸降瓦崗。如若不成,至少也勸說父親退兵。”
程咬金點點頭說:“小將軍宣告大義,我等佩服,我等讓開一條路,你快快回去吧。”
裴元慶點點頭,正扭轉馬頭,隋軍那邊也響起了陣陣鳴金之聲。
他轉過頭對周召忠說道:“我是少林俗家弟子,從小受少林掌門教授,豈不明白正邪之理,待我回去與父親商議,能降便降,不能降便回軍,再也不趟這趟渾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