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三英戰宇文
人的心態是極其微妙的,當你的仇人站在面前時,免不了想立刻衝上去將其撕成碎片;而真正動手之時又免不了心中有些激動,難免會心潮澎湃。況且若是面對的人是天下第一的話,這種心中微妙的變化就會影響作戰時的發揮,會導致動作變形。而天下第一的好漢,定然會看出你的破綻,從而給你更多的壓力,從你變形的動作中擊敗你。
伍雲召深諳此道。因此他並不急於進攻,而是不斷地在調整自己的呼吸,讓自己儘量的平靜下來。
因此,他想用說話來減輕心中的壓力,拖延時間,“宇文成都,我素聞你武功卓絕,天下無雙,可是為什麼你卻要為一個昏君效力,難道你看不出來這朝廷腐敗,天下大亂。正所謂良禽擇而棲、忠臣擇君而侍。我勸你還是棄暗投明,投靠我反王聯盟,我保你做反王軍中第一將軍,待推翻隋朝,封你為開國元勳如何?”他原本就知道現在的宇文家族在朝堂之中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說這麼多肯定沒有任何意義,但為了儘快平復自己的內心,他還是要說,哪怕是廢話也要說。
宇文成都看著這位威風凜凜的大將,自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不過他極度自信,也根本不用多想,任憑你耍什麼花招,如何拖延時間,最終也難逃死亡的厄運,我靜靜等待便是。
不過,聽到對方要他投降的說法後,他覺得既好笑又有趣,他的家族在朝堂上本來就是位極人臣,卻如何肯來投靠一夥不成氣候的草寇,根本沒有來由,簡直好笑之極。
他臉上卻沒有一絲笑容,只是冷冷地說道:“你連殺我兩員大將,拖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本來我想招募你入麾下,現在卻不這樣想了。”
伍雲召接過話茬說道:“為何?我連殺你兩員猛將,若是你招募了我去,豈非如虎添翼,你軍豈非更是天下無敵了。”他這話說得調侃,但聽起來卻很有道理,不過就是容易讓人忘了一個基本事實,他是絕對不會投降隋朝的。
宇文成都仍舊面無表情,他說道:“方才你**兩場,體力消耗過大,現在容你休息了這麼久,估計差不多了。你今日戰是不戰,不戰便改日,若戰便現在。”原來他一直容忍伍雲召說這麼多話的目的原來就是讓對方休息片刻,他不想勝之不武,不想將天下無敵的名號染上哪怕是一點汙點。
伍雲召現在才知道對方是多麼的強大,但是血海深仇不可不報,就算是雞蛋碰石頭,他也必須去。
只見他舞動銀槍,一杆長槍化作無數點剛,照著宇文成都全身上下七十二處大穴而來。而無論是哪一處中招,都是死路一條。看來仇恨的力量也是無敵的,哪怕遇到的是武功無敵的人。
宇文成都催動戰馬,一陣狂風席捲而來,吹得伍雲召幾乎睜不開眼睛,那氣勢果然非同凡響。
不過宇文成都即便是天下第一,也是一個凡人而已,還是要憑藉真本事打仗。
兩馬相交,兵刃碰撞,驚天地的幾聲響,兩馬已經跑了一個來回。
在馬匹交匯的一剎那,雙方已經對打了五個回合,動作快如閃電,且每一招都是致命絕殺。
可是從面部表情可以看出,宇文成都仍然是一臉肅殺之氣,面不改色,目光如炬,有一種讓人不可直視的威嚴;而伍雲召滿臉通紅,那張冷峻的臉上若隱若現的汗珠已經說明他的體力出現了問題,而且幾招下來,他隱隱感覺已經吃不消。
高手對決一招就可分上下,十招之內便可分勝負。反王軍中的伍天錫和闊海雄明顯看到伍雲召處於下風,雖然暫時他還不至於落敗,但是失敗只是遲早的事情。
伍天錫大吼道:“這天下第一果然厲害,讓我前去助大哥一臂之力。”他催動戰馬,直奔上去。
宇文成都正和伍雲召激戰在一起,他口中唸叨著:“還剩五招便可生擒於你,等著受死吧!”
伍雲召知道自己必敗,但口中卻不饒人:“即便是死,我也是為忠義而亡,比你這個奸臣賊子遺臭萬年好得多,納命來!”他揮動長槍,竟然用的是大刀的打法,顯然已經在搏命了。
而這個時候一個身影橫衝過來,用手中的混金鏜將兩件兵器開啟,又一招打向宇文成都,待伍雲召緩過氣來,然後大笑道:“堂堂無敵大將軍,只單挑肯定沒有意思,不如我也來湊個熱鬧,兩個打你一個如何?”不等對方同意,他掄起混金鏜便橫掃過來。
宇文成都連線了對方三招,抽空還了三招,他笑道:“有趣,你的武功也不弱,特別是一身臂力的確很強,兩個打我一個是吧,我喜歡挑戰,來呀!”他抖擻精神,舉起鎦金鐺衝入兩人之中,拼殺起來。
伍雲召本來已經是強弩之末,但現在有兄弟相助,頓時來了精神,三馬交匯,火花迸出,三人打得不亦樂乎,連連對抗了三十多回合也不分勝負。
在後面壓陣的闊海雄又按捺不住了,他心想:兩個哥哥都上陣殺敵去了,只留得自己一人獨守,而且是看著兩人和天下第一廝殺,這哪裡讓人忍受得了。
此刻他的心如同貓爪一般,渾身難受。特別是看到兩次伍雲召身處險境,雙方大戰五十回合還是沒有見輸贏,一下忍不住,策馬衝了上去。
宇文成都正和伍天錫、伍雲召激戰正酣,沒想到沒來由兩柄板斧猛砍過來,他一扭身用鎦金鐺啪的一聲擋過去,又是火花四濺,兩馬稍稍後退。
闊海雄大笑著說:“果然武藝超群,和天下第一對陣真是過癮。今日就讓我們三英戰呂布,將你這個天下第一徹底打下神壇。”說完,又是一斧頭砍下去。
宇文成都臉色微微發白,剛才他擋下這一招,明顯感覺到對方又是個勁敵。若這三人論單打獨鬥,恐怕都不是他的對手,哪怕是兩個人一同上陣,他也能夠尋找適當機會將其擊敗。可是現在三個高手同時上陣,而且都是以逸待勞,他如何能夠抵擋?可是當著這麼多人面,要他認輸敗走臉上卻也掛不住。也罷,只得拼死一戰,尋機取勝了。
想到這裡,他咬咬牙,揮動鎦金鐺大戰三英。
只見這陰風怒號,雷聲滾滾,雙方大戰五十回合,直打得天地為之泣,風雲為之翻滾,看得雙方所有將士目瞪口呆,連擊鼓之人也停下來觀看,這曠世之戰。
三個兄弟是越戰越勇,你一槍刺過去,後面緊跟著一板斧,然後再一混金鏜,打得宇文成都只有招架之功卻無還手之力。從上午一直打到晌午,又從晌午一直打到黃昏。雙方一直相持,誰也不後退半步。只悲了那宇文成都,揹負著天下第一的名號,明知不敵卻不敢後退一步,只得硬著頭皮死戰。
只聽得一陣仙樂飄飄,一行人從遠處而來,遠遠望去,宛如一條巨龍,無窮無盡,當中還有一輛大車,長寬有八丈,需五十個人同時推動,而且車上極盡奢華,滿是林羅綢緞、珠寶黃金裝飾,裡面安坐一位身穿黃衫之人,身材消瘦,臉色青黃,顯然是由於沉迷酒色之中,導致身體柔弱,這正是隋煬帝楊廣。
在他旁邊高頭大馬身著文官服的卻是宇文化及,他隨著隋煬帝領著大軍緩緩而來,卻不曾想,先鋒官宇文成都用了一日之時,竟然還沒有取勝,將大軍阻隔在了這裡。
傳令兵上前稟報:“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楊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有氣無力的問道:“前方何事呀,怎敢阻我聖駕,難道不怕死嗎?”
傳令兵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他戰戰兢兢地說道:“前方有反王先鋒擋路,我軍無敵大將軍宇文成都從清晨一直大戰到現在,還是未分勝負。”
“什麼!”楊廣吃了一驚,睜開雙眼,雖然是怒目圓瞪,但仍然沒有多少神采,“我的無敵大將軍什麼時候變得如此不堪,連個狗屁反王也打不過,還耽擱了一日光景,這讓我怎麼去江都看瓊花呢?”這個極度自私極度膨脹的皇帝開口便嚇了宇文化及一跳。
他連忙跳下馬來,跪倒在地說道:“我兒成都,剛剛從西北大戰回來,估計是休息不足,所以對戰反王才力不從心,還請皇上多給他點時間,一定能夠將敵軍擊破。”
“嗯,這才是我心目中的無敵大將軍嘛。”楊廣稍稍安心,又微閉著雙眼說道:“朕的江山就靠你們宇文家族撐起,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呀!”
宇文化及連磕了三個響頭,說道:“這個是自然,能夠為皇上分憂,是微臣的福氣,請恩准微臣到先鋒軍中主持大局,為皇上滅掉這幫反賊。”
“准奏!”楊廣露出他笑眯眯的臉,小聲說道:“可不要讓朕失望哦。”他的笑容著實讓人心驚膽戰,不知道有多少忠臣良將在他的笑臉中丟了性命,他的笑簡直就是一把刀,更像是一個魔鬼,讓所有人心驚膽戰。
宇文化及連忙謝恩而出,縱馬快步奔到先鋒營中。早有副將謀士上前將戰況解說,宇文化及急得臉青面黑,他說道:“我兒成都從早上打到黃昏,沒有進一粒米一滴水,你們卻站在這裡發呆,難道想看著我兒死在戰場之上嗎?若是他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就要拿你們償命。”
看著這些人拜倒在地,戰戰兢兢地模樣,宇文化及氣不打一處來,他咆哮道:“還不快鳴金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