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咬金請辭
李元霸一路向西,遇到的皆是頭插黃旗者,他心中焦躁不安,如此下去,什麼時候才能打到第一個敵人,自己曾在皇帝面前誇下海口,要一舉蕩平反王,還大隋一片太平盛世,可現在到處都是恩公秦瓊的朋友,到處都是瓦崗寨的兄弟,他如何下得了手?
轉過一個山坳,突然看見一眾人押運著糧草緩緩而來為首一面紅旗招展,上面赫然繡著一個‘裴’字。
元霸定睛一看,他們背上皆沒有插黃旗,心中歡喜,總算可以大殺一通回去交差了。
他縱馬上前,大喝道:“反王休走,我太原李元霸來也!”說完,便衝殺過去。
那押運糧草的正是後勤官裴元慶,他沒有得到軍師的命令,因此不曾插有黃旗。看著對方也是個小孩子,甚至比自己還小,也是拿著一對鐵錘,卻比自己的還大,他心中在想:難道天下還有和我一般的人嗎?我自恃天下無敵,便是無敵大將軍宇文成都在面前也不懼怕,哪裡怕這個小孩子。
他馳馬上前指著李元霸說:“你是哪裡來的野種,竟敢擋我反王聯盟的路,難道不知道我裴元慶的厲害嗎?”
李元霸一看,此人和自己一般大,也是拿雙錘,心中暗想:這便是單雄信口中的裴元慶吧。聽說他很厲害,今日果然有些霸氣,待我和他較量一場。
他口中喊道:“我乃太原李淵四公子千歲李元霸,今日奉皇命特來徵討眾路反王,他們已經被我嚇得全部逃命去了,你還敢來,今日就讓你知道我小霸王的厲害!”說完,便提著鐵錘迎了上去。
裴元慶一聽此話,心中大怒,舉起鐵錘便猛然砸去。
那李元霸用單錘一擋,震得裴元慶雙錘彈到一邊。
裴元慶再一錘打來,又被李元霸擋在一邊。
而李元霸趁機強攻一錘,裴元慶用力一擋,直震得虎口發麻,他臉色蒼白,大喊一聲:“不好,災星來了。”連身後的糧食也顧不得收拾,帶領著殘兵逃走了。
李元霸點點頭自言自語的說道:“好漢子,天下能接我三錘的人不多,你算一個,今日便饒你性命吧。”
說完,他轉過山坳,順著眾路反王的足跡繼續追趕。
果然,眾路反王都盤踞在山坳之後,他們正焦急的鋪設浮橋,以便透過。
正好遇到李元霸迎面衝來,他大笑著:“還想逃,今番你們死定了。”說完,把錘提起,衝上去便是一頓亂打。
一馬衝入營來,正撞著伍雲召,雄闊海、伍天錫。三人圍將攏來戰元霸。
元霸大笑道:“你們三人也來送死,難得你們難兄難弟,我就送你們一程吧!”說完,他把手中錘一擺,撞著三般兵器,噹的一響,三人虎口震開,大敗而走。
一路追擊,可憐十八家反王的兵馬,遭此一劫。被元霸的雙錘,打得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眾反王個個捨命奔逃。無數的人衝入河中,被奔騰而來的河水淹死,讓他們喊天無門下地無路,心驚膽寒,就是多年後提及此事,都心有餘悸。
那可惜那倒運的楊林,他埋伏一支人馬在後山,截住反王去路。不料遇了裴元慶一人一馬,那裴元慶受了李元霸一肚悶氣,沒處發洩。
這楊林不識時務,大叫:“反賊休走!”上前攔住。
元慶大怒,心想:剛才受了小賊的氣,現在又出來一個老賊,難道我裴元慶如此好欺負的人嗎?
他大喝道:“狗賊,欺負本王爺無能嗎?”遂舉起雙錘,盡力打來。
楊林雙手把囚龍棒一架,豁喇一聲,把一條囚龍棒打為兩段,震開虎口,雙手流血,大敗而走。又被眾反王的敗兵衝下來,回不得隋煬帝中軍陣中,只得一路敗回登州去了。
李元霸不依不饒,一路在後殺來,幸虧叔寶及時趕來攔住,他拱手道:“我知道千歲天下無敵,想我眾反王都是因為朝廷腐敗受了冤枉,因此才反隋。其實他們個個都是勞苦大眾,也是性格耿直的英雄漢子,還請千歲饒他們性命,放他們走了吧。”
李元霸嗤之以鼻,說道:“恩公,別說他們是什麼英雄了,沒有一個人能夠接我一錘,算什麼好漢。不過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放他們一馬,叫他們各自安分守己,否則下次聖旨頒下,我定斬不饒。”
秦瓊謝過,李元霸回馬而走。重反王見李元霸離開,一顆懸著的心才放下來,清點人數,被殺和自相踐踏而亡之人不計其數,幾十萬大軍失去了一半還要多。眾人心中驚恐,悶在胸中的那口氣出不了,但卻無法。只得各自回本邦去了。
收拾起殘兵敗將,程咬金垂頭喪氣的說:“沒想到這個李元霸如此厲害,讓我們損兵折將,若不是秦瓊和那李淵有很深的淵源,我們定然被那小畜生殺死,還當什麼皇帝。”
他的氣找不到地方出,只得對著身邊的徐茂公發脾氣:“你這牛鼻子道人,平日裡總是吹噓什麼知三百年前,定五百年後,慫恿著我去頒下旨意,讓十八路反王和六十四路煙塵來組成什麼反王聯盟,看看現在吧,除了我瓦崗損失少點而外,其他反王都元氣大傷。看來做反王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徐茂公知道自己定下的計策這次失敗,也不答話,只是沉默不語。
程咬金接著說:“看來做這個反王也是有風險的,若是被擒住,你們可以侍奉二主,而我定然是被斬首示眾。這個反王位置熱呀,我看還是等周召忠兄弟醒來之後,讓他來做吧。”他自言自語的在那裡說著,但是徐茂公卻很認真的聽著。
他心中暗想:這個程咬金是個呆頭呆腦的莽漢,當初推他做皇帝就是便於自己控制,若是他當真讓那什麼周召忠做了皇帝,到時候還有我的位置嗎?眼看那個周召忠不但武藝高強,而且頗有領袖氣質,若是讓他成了氣候,自己便永世不得翻身,這還了得。
他心中這樣想,口中卻說:“皇上,你如此賢德,大夥們都服你,而且你做了這混世魔王也有三年之久,怎麼能夠說這樣喪氣的話呢?難道不怕眾兄弟們寒心嗎?”他試探這程咬金是否真心想讓出皇位,好再作打算。
程咬金嘆了一口氣說:“說句實在話,這當皇帝真是累,真的辛苦。每日絕早要起來,夜深還不睡,何苦如此!如今不做皇帝了!”他是個直性子人,說不做就不做,誰也攔不住。
徐茂公眼珠一轉,說道:“既然如此,皇帝請不要聲張,暫且忍耐一段時日,待我去尋找合適的人選,到時候再讓也不遲。”
“為什麼不能聲張,我程咬金頂天立地的一個漢子,想幹什麼就幹什麼,難道不當這個皇帝還不能說出來嗎?”程咬金氣呼呼的說。他本來就對做皇帝不能隨心所欲感到苦惱,現在不做這個皇帝還是要受限制,當然很苦悶。
徐茂公安慰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現在大軍新敗,軍心渙散。若是皇上現在提出不當皇帝了,是不是會讓兄弟們離心離德,最後一拍兩散呢?你恐怕也不願意看到這個結果吧?”他循序善誘,儘量安慰著程咬金,不讓他聲張,好讓自己找個為己所用的接班人爭取時間。
程咬金點點頭說:“軍師說得也是,現在大軍士氣低落,如果連我這個皇帝都撂挑子不幹了,不知道有多少兄弟要離開瓦崗,這是要不得的。那我就聽軍師之言,暫且忍耐一時,但請軍師儘快物色人選,不要讓我等太久。這皇位我是坐蓐針氈,一日也挨不下去了。”
徐茂公暗暗發笑,對著程咬金卻一臉誠懇的說:“這是自然,我一定早日幫皇上解脫,請耐心等候。”
程咬金滿意的點點頭,突然他又問道:“周召忠兄弟呢?他現在怎麼樣?我們不會撤離的時候把他給丟了吧?”
徐茂公搖著頭微笑著說:“這個當然不會,我已經安排知世王王薄將他接走,然後飛鴿傳書通知王伯當將那些江湖門派高手。”
程咬金不解的問:“為何要將周兄弟讓王薄帶走,他是我瓦崗的人,是我們的頂樑柱,多少次瓦崗有危難都是他及時化解,我們不能缺了他呀。”
“皇上你這就不懂了。那王薄是周召忠的師兄,當初都是師從青城派高人。他懂得用內功治療傷勢,可以延緩周兄弟傷病的蔓延,爭取時間;而我們都是粗人莽漢,根本不懂醫療之術,難道我們將周兄弟帶走,看著他死嗎?因此王薄帶走是最好的選擇。”徐茂公根本就不想讓周召忠留在瓦崗,因此讓王薄帶走,但口中卻冠冕堂皇為了對方著想,連程咬金也頻頻點頭,認為他做得對。徐茂公又暗自偷笑。
大軍一直往前走,卻遇到一位探哨上前稟報:“啟稟皇上。”那探哨單膝下跪說道。
“有什麼最新訊息,趕快講來。”程咬金問道。
“朝廷發生了動盪,越國公楊素被李密所殺,現在朝堂中只有宇文化及一家獨大了。”探哨說道。
徐茂公連忙問:“那李密是否伏法?”
探哨說:“李密當場被楊素家人擒獲,現在正往江都押解,要請隋帝親自懲處。”
徐茂公心中大喜,暗笑道:“明主終於來了。”